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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关也心里难过。他爸和他哥哥的去世,压塌了他们家。那时候他妈天天以泪洗面,所以他妈说要再嫁,他是同意的。他希望她快乐,但也希望爸爸和哥哥能够快乐。所以,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张鹤堂拿他没办法,临走时还问他,“跟我做生意好不好?”他自然不会答应。
张鹤堂是做惯了生意的人,最懂得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他于关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父亲罢了,该说的说完,他自然不会再提。可他妈不同,他妈是絮叨的,是恨不得绑住他的,关也想到那些让人头疼的劝说,干脆将车开去了南中。
这个点已经是下学了,赵小梨这两天要期末考,何况林汉民已经没再敢招惹她了,所以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捋捋施恩军案的思路,如果能进去走走更好。
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雪已经下了起来,天空黑沉沉的,因为放假,学校里黑乎乎的一片,教学楼上一盏灯都没有,唯独门卫室的窗户里透出点灯光。
他停了车,准备去问问。结果就听见砰的一声,是小石子在砸窗户。
关也立刻下了车,外面刮着大风,灯光昏黄,什么人也没有。他摇摇头,大概是风刮得吧,继续往门卫那里走,结果,砰的一下,第二块石子砸了过来。只是这次没有打中车窗,而是扔在了他的脚下。
关也停了下来,石子来的方向在他的后方,而风是向后刮的。他慢慢地看向了石子砸来的方向,那里一片空白,除了一个绿色的硕大的垃圾桶,他慢慢地向那里走过去,低声喝问,“谁在那儿?”
“我……”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赵……赵小梨。”
关也连忙跑了过去,狐疑地掀开了盖子,垃圾桶里的赵小梨衣衫褴褛,“帮帮我,别让……别人看见……他们撕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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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
风雪中,关也将赵小梨背起来。
她可真轻。
关也知道此事不应该多想,可人在背上,分量轻轻的,由不得他不想。
她读高二,岁数少里说也有十六了,个子到自己的下巴颏,总也有一米六多,可感觉比一袋面沉不了多少。
一个大姑娘,怎么能这么瘦。
她都不吃饭吗?
不该啊!关也想起了那两次一起吃饭,赵小梨吃的不多,但也不算少,他倒是不觉得是天生的,他想起了那个每次都在门口晃一圈的屋子,还有时时刻刻追问赵小梨有木有跟人上船的师惠,他觉得是累得吧。
心累。
他难过的那两年其实也很瘦,那时候吃饭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好在他有车,没几步,他也就想了几步,便将赵小梨放在了后车座上。没放前面,这丫头的衣服都成了缕了,虽然裹着他的风衣,可他总觉得不得劲。
掀开垃圾桶时,那抹白色,还在他脑海里没散去。
车子发动起来,关也将暖气开到了最大。车子没走,他扭头问赵小梨,“咱们去哪儿?你这样……”
她这样显然是不能回去的。那栋楼上明明都是黑漆漆的,可他知道,全部都是眼睛,林汉民在看,其他人也在看。所有的人没事干都在盯着别人,邻居有一点动静瞬间就可以传得人尽皆知,赵小梨这副样子,自然不能回去的。
后排的赵小梨脸色苍白,她平日里那么的淡漠,冷静,可此时却是惊疑不定的,她捂着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所在后座的一角,仿佛要将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关也并不着急,事实上,作为一个jingcha,他有的是耐心,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
他心里也有很多疑问,是谁干的这件事,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这样的赵小梨,如果就这么衣不遮体的回家,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可就算她躲在垃圾桶里,这样的天气,如果他不来,一夜过去,这丫头说不定就要冻死了。
外面寒风呼啸,风裹着冰粒子砸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关也觉得自己的胸口却点着一团火,要将他的理智烧化了。
好在,他忍住了,这些事儿都可以日后慢慢问,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赵小梨安静下来,让她感觉到世界是安全的。
车子很快热了起来,空调吹的车子里的空气干干的,加上内里的火,关也觉得自己像是行走在沙漠。
好在,许是这样封闭的环境让赵小梨终于赶到了安全,许是这热乎乎的风让她不再发抖了,她的眼珠子终于动了,转了转,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定格在关也的脸上。
那目光里流露出的害怕、羞涩、不甘,让关也的心跟着一跳,随即,他听见赵小梨说,“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地方,给我买件衣服。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冻感冒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关也连忙点头,“好,这就去,你别担心。”
他连忙开车,眼睛却忍不住去看后视镜,里面的女孩说完那些话后,又怔怔地看着他几秒,然后低下了头,身体又往一旁缩了缩,将自己缩成了最小的一团。
车子在风雪里飞奔,关也快速地想着要去什么地方,最好是别太繁华的地方,有卖衣服的,有药店,对,还得有卖热饮的。好在,现在并不晚,他也对这里熟悉,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一处,这是南城一个挺大的小区,周边很是热闹,服装店和饭店都不少,但并非商场,四处只有路灯,都是出来溜达的,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今天下雪,这边人更是少了很多。
关也将车子停在了一处离路灯远的地方,然后回头叮嘱赵小梨,“我去买东西,车子发动机开着,你在里面把车门关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赵小梨没吭声,点了点头。
关也觉得自己仿佛跟勇士一样,一头扎进了风雪中。先买衣服,服务员笑眯眯的问他穿多大码的,他想了想那轻飘飘的体重,选了最小码。然后又去药店,那一眼看得太匆忙,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可既然衣服都扯破了,人自然不可能一点都不伤到的,他买了酒精紫药水,消毒棉,又买了云南白药。最后,才去旁边一家奶茶店,要了一杯热热的红豆奶茶,他还加了五块钱,让人家多放了一倍的红豆。
天冷,他拎着衣服和药,将那杯奶茶裹在了毛衣中——他的大衣给了赵小梨了,哈着寒气,急匆匆的往回赶。等着到了的时候,脚步又有些慢了下来,他热懵了的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着急。
可人就在眼前了,这点想法不过在脑海里出现了一下,又立刻消失了,他的脚步又快了起来,几乎是跑着到了那辆老桑塔纳面前,敲响了后面的窗户。
窗户外面的雪化了,这回又结成了冰,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里面。关也低声地说着,“小梨,是我。”
仿佛是这句话定了心神,门啪嗒一声,打了开,关也并没有进去,他将衣服和药递进去,“你身上有伤吗?消消毒擦点药,衣服你穿穿试试,不行我再换,那边没关门。”他说完这些,才把怀里的那杯热腾腾的奶茶递进去,“你冻坏了吧,喝点热饮就舒服了。”
赵小梨去接那杯奶茶,两个人的指尖就这么碰到了,赵小梨的手指冰凉,关也的却热腾腾的,关也很快缩了手,门关上之前,他听见里面的人说,“谢谢你呀,关也。”
那声音里比刚才暖了许多,纵然在这冷风飘洒的夜里,关也也听得出来,他的心有些放下。人的心只要还没冷透就好,捂热了就不会想那些极端的事儿了。他家里祖传干jingcha这行,他从小从那里出入,他知道,很多人,如果有人能够拉一把,就不会那样。
赵小梨也一样,虽然关也觉得她不会去偷东西去抢劫去欺负人。可他觉得,那样的家庭,也许她就顶着一口气往上拼搏呢,如果这口气散了,她说不定就自暴自弃了,她可能再也不好好学习了,她可能跟学校里的其他女学生一样想着毕业找个工作赶快嫁人了。而如今赵小梨缓过劲儿来了,那口气就能捂住。
捂住以后是什么?关也看着茫茫的天空,黑沉沉的,应该如这天一样,看不到尽头吧。人总有无限可能的。
赵小梨换了许久的衣服,这才打开了车门,她没出来,关也只能问她,“衣服合适吗?”她在里面闷闷地答,“合适,奶茶也很好喝。”顺手,将他的大衣递了出来。
关也这才放了心。
他真的挺冷的,只穿了件毛衣,又在雪天里冻了这么久,浑身上下早就冷的打哆嗦了。他立刻将衣服披了回来,裹在了身体上,才觉得身上不透风了。他又低头问赵小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等着赵小梨摇了头,才坐进了驾驶座。
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里就封闭起来。他从后视镜看赵小梨——他买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其实他想要白色的呢,他觉得赵小梨穿白的肯定很好看。可白色太扎眼了,她原本就扎眼,再穿的那么明显,万一有人找事呢——可如今看,黑色她穿着也好看。
他同时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关也很是迅速的点火开车,然后安慰赵小梨,“你别怕,我送你回去,我跟你妈解释,你放心吧,她会理解的。”
“那个……”赵小梨停顿了一下,似乎特别的为难,那句话没说出口。关也觉得这也对,这时候,女孩子总有许多事说不出口的,他体贴地说,“是谁干的,我今天不问你,你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的,你看,林汉民不就没再找麻烦吗?”
“不是……”显然,赵小梨说得不是这件事,她否定了关也,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的请求他,“我不想回家,不想见我妈……”
她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了,但意思却特别的明了。关也也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将她送回去,显然,并不合适,可留在哪儿合适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离着赵小梨家越来越近,赵小梨仿佛紧张起来,她终于不缩在那个角落了,她往前倾着身体,将脑袋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露了出来,她满脸的请求,“我……我不想听我妈说那些话,她肯定会说的。”
关也当然知道,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去我那儿吧,我那里有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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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是关也第一次领一个陌生人进家门。在此之前,他还专门打了个电话给他妈,确定今晚她已经回自己家去了。
这套房子已经挺旧了,其实算起来,比赵小梨家的筒子楼年轻不了几岁,但大概是有人维护,隔两年就有人刷刷墙,看着还挺新的。
关也在楼下找了个停车位,然后接赵小梨下来。
雪还在下,纵然穿着羽绒服,赵小梨下车也重重的打了个抖,关也看得分明,这丫头的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颜色。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直接把人带回去的,可他却想多说点,这丫头□□静了。
他锁了车,带着赵小梨往前走,指着这栋楼说,“最东边三层就是我家,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你放心好了,不会遇见别人的。”
他带着她上楼,嘴巴里叽叽喳喳的,不过声音放到了最小,“这栋楼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