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喜欢到愿意将我心头之肉、半壁江山拱手相送,博君一笑。为什么无论我如何努力,都焐不热你的一颗心呢!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叶昭和蜷缩在黑暗中。这方密闭的空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足够包容她的眼泪。
隔着被子她又听到黄莺的呼唤:“主子,主子。”
她用衣袖擦掉眼泪,沙哑着嗓子说道:“替我向陛下上奏,臣女自请出使南梁,为君父分忧。”
黄莺劝解道:“殿下,梁国和我国正在交战之时,您此时去,恐怕会有危险。”
“这是当下最合适的法子。现在的朝局太乱,我需要凉一凉。”
“照我说的去办吧!”
不出五日,紫宸殿中传来了召见东宫的圣旨。经过多日的修养,叶昭和伤口虽然没有痊愈,却也能下地走动了。
叶昭和站在威严的紫宸殿前,抬头看了看殿前的牌匾。紫宸殿三个字依旧是那副钢筋铁骨。
这么多年,许多的人和事都已改变,这座威严的紫宸殿,却依旧矗立在帝国的权利顶端,纹丝不动。
她提起杏黄凤袍的裙摆,缓步走了进去。身后的两扇朱漆大门缓缓阖上。
太监总管怀永轻手轻脚的阖上殿门,转身打算退下去。
“啪!”
有人从后面猛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怀永大吃一惊,赶忙回头看去,缺见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怀永用手拍了拍胸口,一戳姑娘的脑门:“鬼丫头,阿爹这把老骨头都被你吓掉半条命了。”
少女撒娇的抱住怀永的胳膊:“义父,小女和你开个玩笑嘛!”
怀永宠溺的点了点少女的鼻子:“伤口还疼吗?薰婵。”
这少女正是薰婵,数月前她因冲撞了叶英和差点被杖责死,后来又被丢到善堂中自生自灭,幸亏怀永恰好路过,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她,后来又收她为义女。
薰婵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义父。”说着向后看了看紧闭的朱红大门,问道:“今个陛下怎么睡得这么早,您不用伺候了吗?”
怀永一扫手中的佛尘:“今个陛下和东宫殿下在里面说话,用不着我。走,咱们爷俩回家去。”
怀永是个孤儿,一辈子都是在宫里度过的,薰婵也是迫于生计,早早的就入了宫。这一老一小,都无亲无故,机缘巧合之下,认成父女,在这深宫之中,彼此都有了个依靠,且怀永人善,薰婵乖巧伶俐。几日相处下来,竟是比一般的亲生父子都亲切。
“恩。”
薰婵搀着颤颤悠悠的怀永慢慢往前走。
威严贵气的紫宸殿内,此时只剩下永泰帝和叶昭和,一坐一跪。一静一动。
永泰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你真的打算出使南梁吗?”
叶昭和头也不抬:“南梁与我,边境不明,为了此事已经交战数十年,眼下南梁落下风,臣女愿出使南梁,划定边境。为陛下分忧。”
永泰帝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叶昭和面前:“昭儿,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为陛下分忧,为我大赵分忧,是臣女的本分。万死不敢辞。”
叶昭和再次叩首:“臣女自请出使南梁,请陛下恩准。”
永泰帝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的女儿,彬彬有礼却又冷漠。又想起这孩子年幼的时候,毛茸茸的一团,乖巧的坐在自己膝盖上。
昔年娇妻在侧,爱女在怀。虽是一介布衣,清贫之家却笑口常开。而今九五至尊,爱妻阴阳相隔,独女不认老夫。空空天地间,只剩下孤独一人!
一股悲凉感袭上心口,永泰帝颤巍巍的抚摸着叶昭和的脑袋,说道:“你去北境,替朕劳军去吧。”
苏岚虽与你不和,为人却光明磊落,但愿她能保你一命,吾儿。
这次怕是,有生之年,父亲最后一次见你了。
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叶昭和白皙的脖子滑落下去,烫的她一个哆嗦。她吃惊的抬眼看去,只看到永泰帝独自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看到,在永泰帝转身的时候,黑色龙袍襟口上悄悄露出一个头的那朵黑色金丝小花。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永泰帝眼中痛苦而绝望的神色。那是他灵识被吞噬的痛苦。
阿修罗秘宝——阴阳双生花。在千年之后,重现于人世。
一黑一白,阴阳双生。寄生在活人体内,依靠人血为食。能迷惑人心,逐渐吞噬人的魂魄,最后把人变成一个活傀儡。更为可怕的是,这种妖花能巧妙的隐藏在人的灵魂之中,很难被人察觉。
☆、远谪
永泰二十一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先是北方暴雨,继而天降祥瑞,神龙现世。到了七月,边境又隐隐有动乱的迹象。
而东宫储君叶昭和,就是在此时,奉了圣旨,出京往北境劳军而去。
她离开长兴的这一日,天上起了风,大风裹挟着狂沙,吹得人脸生疼。街市道路两旁的商铺门头,都纷纷关紧了大门。
叶昭和在东宫卫队的护卫下,乘着凤撵缓缓驶出了长兴城。往日繁华的长兴城中,今日寥寥无人。只有马儿的铃铛声,孤零零的回荡在空气中。
忠平候李朗负手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叶昭和远去的车队,久久无语。
一缕紫色的幽光碰了碰李朗蓝色蔽膝的下摆,看李朗没有反对,而后放肆大胆的缠绕了上来。亲昵的搂着李朗的脖子。
李朗叹了一口气:“其楠,叶昭和已经远走,东宫储位是齐国公主的囊中之物了,你的愿望,就快要达成了。收手吧!”
奇怪的是,周围站岗执勤的兵士都目光炯炯的盯着远方,仿佛像是没有听到李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看到这一缕奇怪的紫光一样。
一道妖媚的女音传来:“不,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一个紫色的人影在光中逐渐现出身形,体态婀娜,眉眼含情,正是罗贵妃。
罗贵妃目光紧锁着李朗:“不,只要叶昭和活着,我就如鲠在喉。不得安心。我要她死。”
“何必呢!叶昭和被发配到北境荒芜之地,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有生之年,她都会被陛下软禁在北境。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其楠。”
罗贵妃嗤笑一声:“李侯爷,这个时候你开始心软起来了。当年你带兵攻打我苍罗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给我的族人留条活路,怎么不见老皇帝给我的父兄留条活路,现在想让我饶了他的女儿,做梦!当年我所遭受的屈辱,我都要一一加倍在叶昭和身上讨回来。”
罗贵妃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又对李朗说道:“你莫不是后悔了,李朗?”接着罗贵妃又嗤笑了一声:“当年你信誓旦旦,一边在我耳边保证带我远走,转身却对我的族人亮起了屠刀,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心软呢!”
罗贵妃这话正好戳中了李朗的心窝。当年他还是一介布衣之时,曾云游天下,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个美丽的异族少女,当他准备向少女提亲之时,恰巧天下烽烟起,他被家族三道急令召了回去。再见面之时,已经是在赵国攻打苍罗族的战场上。
李朗叹了一口气,对罗其楠的愧疚,是他这辈子心底最深的伤疤,为了弥补罗其楠,他甚至愿意违背本心,扶助无能的叶英和登上皇位。
李朗看着满眼怨毒的罗贵妃,眼前渐渐模糊。面前这个女子,尖酸刻薄,满身戾气,和昔年南山脚下,蒲公英花田中的明媚少女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还想怎么做?派刺客做掉叶昭和吗?”
罗贵妃捂着嘴轻笑了起来:“怎么能做这么血腥的事情呢!这可不是淑女所为。李大人,本宫只是想再借用一回你的宝贝儿子李鹤。毕竟,他可是对付叶昭和,最好的一把刀!”
说完这句话,罗贵妃的身形复又消失在紫光之中,结界散去,最终城楼上只剩下李朗一人。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慢慢走下台阶,只留下一个微微佝偻,鬓发斑白的背影。
雍州是大赵最北方的一州,雍州和胡地接壤,数年来双方爆发过大大小小数十次的边境战争,为了加固城防,苏岚主政期间,加驻城池,磨炼精兵,没有一丝懈怠。
因此,叶昭和掀开车帘,迎面而来的就是高耸的青灰色城墙。高而锋利,这是叶昭和对雍州城第一印象。
车队还未靠近雍州城,远远的就看到,城门打开,一列队伍全副戎装,朝他们急急奔驰而来,将东宫的车队团团围住。
东宫侍卫们纷纷拔出长剑,马头朝外,和来人对峙着。秦铮的副手着急喊了声:“将军。”
秦铮竖起手掌,示意他不要冲动,先分辨眼前的情景再说。
他右掌扣住腰间的剑柄,不动声色的问道:“殿下奉圣旨来雍州劳军,苏将军这是何意?殿下凤驾面前失仪至此,可知你犯了以下犯上之罪!”
苏岚闲闲的握住缰绳,勾唇一笑:“秦将军是奉了圣旨,巧了,本将手中也有。”
苏岚做了个拱手向长兴城方向行礼的动作,而后道:“陛下圣旨,东宫不修私德,着其闭门在雍州城中反省,如无朕之圣旨,不得离开雍州。”
说完,苏岚厉声问道:“秦将军对本将拔剑相对,莫不是东宫打算抗旨吗?”
秦铮怒火中烧,正想和苏岚理论,却听到后面凤撵中传来叶昭和的声音:“阿铮,住手!”
“罢了,既然是君父的命令,孤领旨便是。”
听到叶昭和这样说,苏岚心情大悦,她哼着小曲吩咐道,东宫卫队先行,雍州守军在外护送殿下凤驾。马上前往雍州驿馆,不得耽误。
秦铮路过苏岚身边,说道:“若不是因为你是女人,苏岚,我真想揍你一顿。”
苏岚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反倒说道:“秦将军莫不是害怕自己输给我,才故意说这话的吧!我为女子又如何,提枪上马,征战杀伐,男人能做的,我一样能做。用不着你来让我。”
说完,调转马头,往前走了。
永泰二十一年的八月,郑国公薨。郑老国公是最早跟随永泰帝起义的老臣之一。和永泰帝并肩走过了十几年打天下的艰难岁月。在立国以后,老国公也是本本分分,处处低调谨慎。更为难得的是,无论朝局如何,老国公在夺嫡一事上始终保持中立。
郑老国公的突然离世,让永泰帝大为哀痛,永泰帝下旨辍朝两日,亲赐给郑国公府“奉天辅运”的丹书铁券一块,并且命齐国公主叶英和代表自己前往郑国公府吊丧。
谢言一身重孝,跪坐在灵堂上守灵。
他神色憔悴,肥大的孝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上首躺在黑木匣子里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父亲是武人,不善言辞,二十多年来,他记忆中的父亲就等于家法和军棍,还有家中的一地鸡毛。
越是这样,他就越和父亲唱反调。父亲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就一定要和他反着来,父亲夸秦铮武艺出众,夸王昇年少有为,夸李鹤才学深厚。他就跑去青楼楚馆,日日流连于茶肆酒巷。
耳边终日萦绕的是母亲和祖母把他抱在怀里的哀嚎,和父亲无深长无奈的叹息。
而如今,支撑郑国公府的擎天柱轰然倒塌,朝中家内,一切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身前那个为他遮风挡雨的高大背影轰然倒塌,他再也没有逃避的借口,他是郑国公府的世子,是谢家的家主。如今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