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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平稳的速度抵达医院的。
她到底是女人,一路上反复叨叨念念:赵良夜你别想扔下这堆烂摊子。撒手不管!
为了更快就医,唐无心选择了赵良夜家庭医生沈藤就职的医院。由是,一路畅通无阻。
好在沈藤说无大碍,打了针配了药。沈藤很清楚赵良夜一日三餐的用药,因此唐无心也不担心他配的药会起冲突。
等唐无心开车到赵家时,夜幕降下。此时的赵宅被沉沉的黑夜笼罩,纵使有零星的灯光点缀,也掩不住似乎是由内而外的阴沉之感。赵宅华丽是华丽,花草树木样样不缺,白天日光惠及,看起来生气勃勃、光鲜亮丽。可到晚上,一切遮盖都退怯了。
唐无心觉得,冰冷、阴森,才是赵宅本质的模样。所以,生活在里面的人,似乎连骨血都是冷冰冰的。
开车进大门的时候,她禁不住扪心自问:她是不是早就是冷血的人?
赵良夜一路上都在睡觉,直到她停好车,他都没醒。她开着车灯,看见他好得令女人艳羡不值的皮肤,看到他似蝴蝶展翅欲飞的睫毛,看到他仿佛在呢喃情话的蠕动的嘴唇……
他们要是寻常夫妻,该多好。
电光石火之间,她萌生了这个念头。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绽放了温柔的笑容。俄而,她推了推他:“到家了。”
药效慢慢产生,他已经恢复不少。他朝她露齿一笑:“谢谢老婆。”
唐无心翻了个白眼,率先下车,没有回应。
这次来回折腾,彻底是晚了。因苏轻轻而有的晚饭时间都错过了,客厅没什么人,只有打扫的佣人。唐无心不急,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先去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再忙一会。我会让张婷婷给我们准备适量的饭菜,等你下来,一起吃。”
赵良夜完全配合,他衣服黏在身上久了,想到湿漉漉的衣服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他也是恶心的,可他有他的原则。他曾年少过,也是希望那些孩子,不要丢失了原则。
唐无心说不上恢复他们最亲密的状态,但他一病,已经没有这么疏冷了,他已是很满足。
目送赵良夜上楼,唐无心致电蒋泽,询问遗留公司的问题。
******
“老二,你工作得怎么样?”赵其柯在早餐后,不急着去看报纸,而是坐在原位休息,同时装模作样关心关心赵良夜。
昨晚赵良夜夫妇回房已经晚了,路过赵其柯和苏轻轻的房间时,能感觉到异常的动静。说来,赵其柯算是第二春来了。之前和虞念薇在家里,一年都不见得上次床,毕竟年齐都摆在眼前。可这苏轻轻一进门,倒是还没消停过。
脸上最不好看的当然是虞念薇,其他人闻作不闻。
唐无心只是好奇,苏轻轻都没例假的吗?而且她作为年轻人,都不能和赵良夜天天做那档子事……
知道男人兴致被打扰最不爽,唐无心也建议他别挑这么尴尬的时间。
本来赵良夜想开口,不料赵其柯先问了。
“父亲,我已经辞职。”赵良夜恭敬回。
赵其柯拧眉:“辞职,那你想干什么?”那模样,好像以赵良夜孱弱的身体、仅有的本事,只能当当学校里的老师。
赵良夜回:“目前还没有规划,但我不会一直闲在家中。”
“你!”赵其柯语气一重,突然噎住了,想不好该说点什么。
苏轻轻往赵其柯怀里一倚靠,娇声娇气:“其柯,你管老二干什么呢。他始终年轻,还真让他一辈子窝窝囊囊待在学校?”
“可是……”
“怎么,你要跟我争?那好,今晚别回我房间!”苏轻轻旁若无人地撒娇。
“好好好……都听你的。”
虞念薇和一众小辈:“……”
不知是巧合还是苏轻轻恰好心情好,反正赵良夜辞职这件事,轻轻松松揭过去。
“我跟你去上班吧。”等都散了,赵良夜赖上唐无心。
唐无心睨他:“你辞了金光闪闪的教授之职,就是为了当我的助手?”
赵良夜轻笑:“过渡期嘛。”
一时间,她倒真想不出让他做点什么。与其让他留在家里和朱启瑶大眼瞪小眼,让他待在视线范围内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她知道他动向。他有时候心太软,就容易被坑,比如祝思嘉的事。
她细问过泼水的事,听完就骂他傻,至少去换身一身。他这病,完全是自己找罪受!
到赵氏后,公司员工渐渐熟悉她,会和她打招呼。而瞥向赵良夜时,少有了然于心的,多是是猜测、好奇的。
走到她的办公层时,许征延老远喊:“表哥!表嫂!”
众员工:哦。原来是赵家二少!
唐无心挺佩服许征延的大嗓门,或者说,率直无畏。走到许征延身边,她说道:“行吧,你闲你带你表哥四处转悠也好喝杯咖啡也罢,招待好知道吗?我去忙。”
虽说唐无心把赵良夜交给许征延,但赵良夜还是频频出现在她办公室。赵良夜代替蒋泽和她交涉,而且她发现,他思维敏捷,考虑周到。初初上手,他做得并不比蒋泽差。而且他还会做蒋泽不会做的事,替她倒咖啡替她送饭替她肩部按摩……
不仅效率提高,她还身心愉悦。工作任务完成。她按时下班,主动勾搭住肩膀:“真人不露相嘛!”
赵良夜谦虚:“哪呢,我在学校教学生努力时别忘了掌握技巧。我这不是为了让老婆舒舒服服上班,就挖空心思去学去想了呗。”
“请你吃大餐!”唐无心很是豪迈。省下来的两个小时,全都是赵良夜的功劳,她自然不会是吝啬的人。
赵良夜受宠若惊:“好。我带你去我经常吃的明瑄楼。”
“好。”首先,唐无心自认算熟知c市,却没听到明瑄楼;其次,赵良夜难得主动推荐;最后,她请他,他决定再正常不过。
赵良夜开车,弯弯绕绕,出了市区。光是开车,花了近一个小时,难怪,她不知道。而且这明瑄楼,是路旁的一幢别墅里的。大门上镂刻的“明瑄楼”三个字是隶书,没有标识饭菜。而且别墅内该种花种花,种草种草,竟是丝毫看不出开门做生意的意味。
唐无心问:“这不会是你私交好友吗?路过的人真的知道这里可以吃饭?”
赵良夜道:“多数是回头客,这别墅后院用来招待客人,下雨时才会用到客厅。不过下雨最好别来,老板招待次也不容易。”
“噢。”唐无心应声,不再作答。想必对方是这辈子钱赚得够多,太累,于是选了自己最喜欢做的事。不求做大。只求做好吧。
她以后期许的生活,其实是差不多的。至少,她需要自由吧?她身上不能总是绑着线,任她飞高飞远,执线人一扯,她不是跌回原点就是粉身碎骨。
直到赵良夜领她走到后院,和老板寒暄,她都没出声,仅仅是观察。
这幢别墅和赵宅不一样,哪怕笼罩在黑夜里,它都让人觉得温暖,仿佛从它方方正正的身体里,投射出希望来。
老板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壮,粗犷,倒不像能做出精细美食的人。
麦正峰对待赵良夜十分热情:“你小子好久没来了,这次带女伴?”说话间,他打量起唐无心,漂亮的可人儿。不过比起他的小安琪,还是逊色一些。
赵良夜揽过唐无心:“这是我老婆唐无心,领过证。”外人面前,她不会闹别扭给旁人看笑话,何况在这清风明朗的别墅,她忘记许多不愉快。
爽朗大笑之后,麦正峰说道:“看来是我错过你的婚礼,想来也是你体恤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这是算是正式见我?放心。麦大哥别的不敢保证,一桌好菜肯定少不了你们。”
后院桌子原本稀稀落落的,且没人。唐无心凭喜好选了几株盛放的玫瑰旁的桌子,施施然坐下。
她估摸麦正峰会忙很久,凑到赵良夜面前,问:“这个人像是黑社会背景的,你这个好好先生怎么会认识呢?”
赵良夜低声回答:“是个巧合。那还是十几年前,你知道我总是住在医院里。那个时候麦大哥的爱人是肖安琪,那时候麦大哥也和现在差不多,不过更为年轻、硬朗,肖安琪娇小可人,两个人十分登对。麦大哥的确是有黑社会背景,宠肖安琪宠到极致。她年纪轻轻,享了别人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乐。
可好景不长,她年纪轻轻得了绝症。那个时候她养在医院,郁郁不乐。我也在医院,并不快乐,或许是投缘吧。我们两个人意外聊得来,麦大哥感谢我在最后的时光给我快乐,所以一直和我保持联系。我也替麦大哥可惜,隔段时间会来这次吃一顿。”
单手撑着下巴,她不时眨眼睛:“黑社会背景转开这样有个性的所谓饭店,是因为肖安琪?”
他点头:“麦大哥觉得肖安琪年纪轻轻由此噩耗是因为他涉黑的报应,所以肖安琪的葬礼之后,麦大哥就金盆洗手。肖安琪生前最喜欢吃麦大哥做的饭菜,为了怀念肖安琪。也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做。他就开了这明瑄楼,专心研制新的菜品。麦大哥的外表看起来或许不懂情爱甚至薄情寡义,但是他很长情。十几年未娶,哪怕连像肖安琪的替身都不找。据我所知,这些年他对肖安琪的家人多有照顾。”
唐无心感慨:“可惜好男人不是你赵良夜。”
知道她开玩笑,他也不争辩,环顾四周的景致,染上动人的微笑:“无心,喜欢这样吗?以后,我们也远山远水地开辟一片天地吧?”
听到这个问题,唐无心有些敷衍。她有雷同的想法,不过她是想要和陶渊明一样独自隐居。
麦正峰讲究慢工出细活,又和赵良夜已经相交十多年,不怕他们等到不耐烦。
当天端出几盘精工细作的饭菜时,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赵良夜自然邀麦正峰同桌,唐无心也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唐无心不轻易和人交朋友,可麦正峰所作所为,是值得她付出热情的。
“还有我秘制的汤,我去取,你们可以先倒好酒。”
唐无心不想喝醉,拿的是白的。手才要触到瓶颈处,酒瓶就被赵良夜移开了。她疑惑抬头:“怎么?”
赵良夜将红酒放好后,取出白酒:“麦大哥喜欢白的。你要是不能喝,稍稍示意下也好。”
都说主随客愿,到明瑄楼却是反过来。
唐无心咬了咬下唇,没有意见。
麦正峰端汤出来。换走了大厨制服,看着更加亲切。唐无心暗想,肯定是赵良夜的故事让她对麦正峰有了先入为主的好印象。
麦正峰不客气,拿起酒碗就敬唐无心:“弟妹,大哥敬你一杯酒,祝你和良夜新婚。也希望你,能多多担待我这多有不适的兄弟。”
盛情难却,她学麦正峰的样子,端起酒碗,和他碰一碰。余光瞥见麦正峰喝酒的豪爽模样,她学个三分像,喝了一大口酒。火辣辣的感觉穿刺过喉,明明她是不适的。心底却涌起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看唐无心喝酒的模样,麦正峰就喜欢她。搁下酒碗,他从口袋掏出一根红线。他摊开手心,展现在唐无心眼前。红线帮着的是块玉坠,麦子形状的。唐无心粗粗一看,都觉得做工精巧。
麦正峰道:“这当是我迟送的新婚礼物,弟妹,也是我欣赏你!虽然都说女人该少喝酒,但至少喝起来要让人觉得痛快!”
唐无心瞥了眼赵良夜,又转向麦正峰:“这……”她掂量这礼物分量不轻,不好随便收下。
把手往前一地,麦正峰说道:“酒都喝了,弟妹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赵良夜此时也插话:“无心,你就收下吧,麦大哥一片心意。你要是觉得收了大礼过意不去,以后多跟我来看看麦大哥。”
麦正峰哈哈大笑,很是爽朗:“对,良夜说得对。”
情势如此,她不好再多推辞,拿捏冰凉莹润的玉坠,扬起甜蜜的笑容:“谢谢麦大哥。”
麦正峰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