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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先走了。”
走到床榻前,宋斐坐在床畔手拂过羽歌的脸将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寂静温柔。
“我有事情和你说——”却是两个人的声音,羽歌扑哧一笑,说道,“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先说吧。”
宋斐握着她的手,“陛下要我去完成一件任务,我去了他便答应我给你自由,到时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羽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闻言睫毛一颤,勉强笑道:“你要离开多久?”
宋斐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他不再说下去,那分明是个无限的期限,但如果再那样的无限里能有一点希望,他愿意为了那一点希望付出所有代价,“如果你不愿意等我,又或者我死在异国,陛下已经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你想离开或是留下,都随你的心意。”
羽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摇头说道:“我等你,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就在这里等着你。”
宋斐闻言轻笑她的倔强,骨节分明的手摸着她的长发,静静闭上眼,拥着怀里的女子享受离别前的短暂的温暖,“别傻了。”
他和羽歌自少年相识,他知道怀里的女子有多么盼望自由,多么想要脱离汉宫这座牢笼,回到她的故国。
良久过后,“记得,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怀中女子恍若睡熟,宋斐轻笑,低下头在她青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滚烫灼人。
黎明前天空尚未出现鱼肚白,羽歌听到屋门关上的吱呀声时,一行泪从一直闭着的一双眼中淌落。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被子中,手轻轻摸上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着。
她躲在被子里攥着那被角,又哭又笑:“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我在这里等着你;我和孩子在这里等着你。”?
☆、愿得一心人
? 随着时间的推移,羽歌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虽然没有人在意冷宫里一个被废掉的妃子,即使阿福千方百计地挡住消息但始终有人注意着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比如萧殷,比如后宫中的嫔妃。
阿福为她和孩子在冷宫中中了几树琼花,原本冷宫里的花草因为没有人打理所以长得茂盛而肆意。
羽歌最喜欢的就是在树下纳凉为肚子里的孩子哼着白头吟,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不知名却茂盛而肆意的花,不同于皇宫大院之中的规矩框条,那般肆意而活,是她羡慕不来的自由洒脱。
门外舍人唱和: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绿嫔娘娘驾到——
洛贵妃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冷宫,一眼便瞧见羽歌对着肚子微笑说话的模样,长眉微挑对身边的皇后说道:“姐姐,绿嫔可是亲眼看见那贱人怀了孩子后落红的。按理说,落了红那孩子是保不住了,可是如今那肚子——”说着,眼睛斜瞥了一眼身旁的已是嫔妃装扮的绿芙。
绿芙连忙点头,对皇后唯唯诺诺说道:“娘娘,嫔妾亲眼看见那日羽歌在冷宫里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身下的裙子已经出现了血迹。”
皇后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冷着脸一直不说话。
羽歌听见唱和本就一惊,下意识地摸住自己的肚子,一张脸似白瓷一般不见血色,她走上去行礼不卑不亢:“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今日来冷宫,不知道有何见教?”
皇后盯着羽歌的肚子,目光绵绵如针,伸出手想去摸却被羽歌躲开,“本宫算了算日子,十月怀胎,还有两个月便是妹妹临盆的日子,但妹妹这肚子可不像八个月的身子。”
羽歌轻轻一笑,摸着肚子说道:“许是孩子还不想这么早就出世,又或者是知道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暗中做了手脚。”
话一说,洛贵妃和绿芙瞬间变了脸色。
洛贵妃对她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皇后冷冷,一派正宫之主的威严,说道:“本宫今日不带御医来是想为陛下和你留点尊严,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陛下的孩子,都不能留下。”
看到羽歌眼中的慌乱,洛贵妃退了一步冷笑,啪啪手掌身后便有两个仆妇端着一个食盒走出来,她扬眉,眉目虽漂亮却是带着恶意看着羽歌说道:“您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得宠的夫人吗?本宫今日就是把你弄死了,陛下也不会知道!依本宫看来,你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孩子!”
羽歌的脸刷的一下惨白,捂住肚子惊恐地看着那个食盒,踉跄地往后退去。她的反应严贵妃都看在眼里,底气更是大了些:“把这碗堕胎药给她灌下去,一碗不够就灌两碗!”
阿福挤开宫人挡在羽歌面前,想要拦住仆妇,对洛贵妃哭着求道:“求娘娘高抬贵手,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无辜的孩子吧!”
皇后皱眉,“把阿福拖下去!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身后出来两个舍人一人拉住他的一只手把他带出了冷宫。
洛贵妃从食盒里拿出装着墨色汤水的碗递给绿芙,“去,给她灌下去。她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孩子。”
两个仆妇便走过去架住挣扎的羽歌。绿芙惨白着一张脸,哆嗦地接过汤碗,一步一步朝羽歌走过去。
羽歌披散着头发,冲绿芙哭道:“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它是无辜的!绿芙,求求你,看在同门十年的份上,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绿芙颤抖着将汤碗送到羽歌嘴旁,旁边两个仆妇一个抓住羽歌的头发,一个捏着她的嘴巴。皇后平静地看着一切,而洛贵妃则面带嘲讽。
此时,门外又有舍人唱和:陛下驾到——
绿芙一惊,那汤碗便从她手中掉下来,摔了个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得羽歌白色的裙摆墨色点点让羽歌惊魂未定。
萧殷冷着脸走进来,扫了一眼一双剑眉皱的极深,对按着羽歌的两仆妇喝道:“放肆!”那两个仆妇立马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萧殷走上前去将那两个仆妇踹开,扶起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羽歌,面如表情地对皇后她们说道:“皇后如此兴师动众,若是寡人晚来一步,岂不是羽歌的孩子都保不住!”
洛贵妃抢白道:“陛下,那贱人肚子的孩子——”
“羽歌肚子里的孩子是寡人的!寡人说是,它就是!”萧殷冷冷说道,“何太医过来!”
闻言,羽歌身子一僵,紧紧护着肚子。萧殷轻轻拍她的背,“不用怕。”
何太医把过脉后,对萧殷拱手面不改色地说道:“秉陛下,禀娘娘,夫人胎位正常,母女尚且相安无事。只是小公主胎动异于寻常孩子,生长缓慢,但先例亦是有过的。”
严贵妃又惊又喜:“是个女孩子?”
何太医捻着他的山羊胡子,慢悠悠点头:“娘娘正解。”
羽歌抿了抿嘴角,不说话。
皇后亦是顺着台阶下去,对萧殷说道:“即使如此,那,陛下是否要让羽歌妹妹出来,寻一个地方好好将养,冷宫毕竟不是个合适的地方”
没想到,羽歌摸着肚子,眉眼尽是倔强:“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一句话将皇后的面子驳了个一干二净。
萧殷转过头对皇后淡淡说道:“行了,折腾了大半天,你们都回去吧。”
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和严贵妃对着萧殷行了个礼带着一干人浩浩荡荡离开冷宫。
等她们走后,羽歌对着萧殷跪下来,一行泪落下来,凄凄楚楚地说道:“羽歌谢谢陛下救命之恩,羽歌知道自己铸下大错不求陛下原谅,但还望陛下不要迁怒这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萧殷冲何太医使了个眼色便让他到冷宫外先等着,等何太医走后,萧殷伸出手揩了揩羽歌脸上的泪痕,叹道:“这个孩子是宋斐的?他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会走得这么干脆吗?
羽歌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寡人答应了宋斐还你自由,你想去哪儿便去哪里,便是出宫返回越国寡人也会替你打点。”萧殷注视着羽歌,发现即使她怀着别人的孩子依旧美得令人心惊,让他心惊!他顿了顿,说道:“但是,你若想要寡人原谅你,便借这个机会回到寡人身边,也为了这个孩子。只要你愿意回到寡人身边,过往种种寡人都不计较,就连这个孩子寡人也视如己出。”
树上的琼花开得正好,随风摇曳,洒下清淡的香气。
一朵开得极盛的琼花就那样坠下来,随着萧殷淡淡的语气落到他皂靴旁边。
羽歌跪在地上看着那已算是开败的琼花,摸着肚子笑了:“陛下你看,这朵琼花从枝上落下来,那它便再不可能回到枝上。”
萧殷背着手,眉眼间有着自负的神情,“但是,明年这个时候它会再长出来。”
“但那也不是那一朵啊!”她笑得极明丽天真,语气中理所当然挑明说道:“就像花与树的关系,陛下当日把羽歌送进冷宫,羽歌与陛下的缘分就尽在那日。陛下,羽歌哪里都不去,就在冷宫。”
她要等着他,她要等着会有那么一天那个人会回来带着她与他们的孩子,离开这里。
萧殷一向觉得羽歌是个温柔恭顺的女子,胆小得甚至曾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直到这一刻,直到他听到她的话,直到他看着她的笑容,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的爱恨是那么简单而分明,容不得半点掺假。
“那寡人又拿什么去堵众人悠悠之口呢?”萧殷看着她,眉眼间是山雨欲来的情势。
羽歌一头青丝仅仅是用一根发钗松绑着,她的长睫微颤,似是下定决心。
抬起手,她拔下束发的钗子,比着自己眼角闭上眼在脸上狠狠地一划,那般干净利落就拖出一条血痕,白瓷一般的脸上便出现了裂缝。
那般好看的容颜转眼便毁在自己手上却没有半点惋惜和犹豫,无端让人心寒。
羽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着肚子磕了一个头,青丝散在身后,半张脸鲜血淋漓,“羽歌无福分,不能侍奉陛下了。”
萧殷冷冷一笑,拂袖而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但寡人告诉你,你不会等到他,不可能等到他。”
羽歌伏在地上,风一吹树上的琼花花瓣瑟瑟落下来粘在她的头发上,像是附了她一身。
她闭上眼静静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转眼十月临盆之际,阿福始终记得那天下着极大的雨,他从雨中狂奔到冷宫,羽歌躺在床上,汗水早已褥湿了头发,疼得抓着床沿的指骨如象牙,他急急扶起她:“羽歌,走,我们走。我带你去找御医,我带你去找大夫。”
羽歌哭着抓着他的手,头发站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结痂的疤痕混着眼泪尤其凸显,喊道:“不,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宫里再也没有出现宋斐,众人都道那个年轻有为的将军在执行任务时不幸死去。
萧殷有一回在听到宫人们如此议论的时候,竟然没有怪罪任何人,这样的说法便是被所有人认可了。
连阿福都渐渐相信,那个武功高强的宋斐早已死去,早已死在异国他乡,“羽歌,醒醒吧,他不会回来了!”可是羽歌并不理会,阿福没有办法只好放下她去请大夫,他刚一打开门却愣住,看见王舍人打着伞伴着急急匆匆赶来的萧殷,后面跟着十几个侍卫,腿一软唤道:“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萧殷目光阴沉,对一同赶来的何太医吩咐道:“寡人相信你,记住,羽歌和孩子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