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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手成春-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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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不要做得太过”曲宴宁淡淡说,“陛下如今防我防得很紧。”
  “终于不帮她说好话了?”砚冰接口道,“主人那边,我可不会继续帮你兜着了。她可是问起好几次你的情况了。”
  “我自己会同母亲解释。”
  琴音结束,林中只剩鸟雀偶尔的吵扰声,连带着雪落的扑簌声。而那碗早已凉透了的汤药,才刚刚被主人想起。冰冷的汤药入口,又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砚冰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叫人把亭子周围的帘子都放了下来,又加了个火盆,原本四处透风的亭子才变得温暖起来。而曲宴宁离开自己的位子,很快又有一个小仆补了上来,继续弹奏。
  “把那东西给我拿来。”曲宴宁吩咐道。
  砚冰仍然是脸色冰寒,却还是依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把里面几样精巧的工具都一一拿了出来。
  曲宴宁拿起一把小刀,眼也不眨地朝着自己的指头割去,不一会儿,鲜红色血液就流了出来。曲宴宁放任它流着,直到盛满了底下的一只小玉碗。
  这玉碗中本还放有其他的药材,加入血液之后,散发出一种异香。曲宴宁又从面前的古琴底部的密匣中,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盒。
  曲宴宁做这一切都很认真,动作熟练,也不是第一次了。砚冰纵然不赞同,却也沉默地在一旁看着。换做任何人看到这一系列奇怪的东西,都要大吃一惊,可它们分开藏在两处,没有人能猜到它们的用途。
  曲宴宁打开盒子,冰凉的玉盒内,竟然躺着一只通体白色的胖虫子,正在缓缓蠕动。曲宴宁将鲜血缓缓倒入盒内,不一会儿,那血液就慢慢消失了,似是被那虫子吸收掉,而它,也似乎变得更莹白丰润,又重新陷入了沉睡。
  待做完这一切,一切东西放回原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曲宴宁也重新用布包好自己的指头,看起来就像是琴弦弄出的伤口一般,丝毫不惹人怀疑。
  失血让他脸色苍白,脸色更满意了些,喃喃说道:“再有几次,便可养成了罢——我让你准备的药材可准备好了?”
  “早已完毕,就差这雪蚕作为药引了。”砚冰说。
  听及此,曲宴宁才好像开心了些,低头露出一个微笑,说:“那便好。”
  “你若是有心,几百年的人参,相府也是可以为你寻来的,又何必做这个呢?”砚冰不赞同地说道,在他看来,曲宴宁所做的一切,都是吃力不讨好,弄不好,还要给更多凌贵君打击他们的机会。
  “人参虽好,可是还是不及这雪蚕的。人参可续命,而这雪蚕,就像是第二条命。陛下身体受损,正是适宜以此养身。”曲宴宁淡淡说道,然而,他的内心却不尽于此。
  雪蚕,虽然得名于通体雪白,但同样与血蚕只有一字之差。以人之鲜血及珍贵药物养就,养成之后,制成丹药,是大补之物,传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曲宴宁说,“我必须见到陛下,才能有机会。并且,不要有凌曜在场。”
  “我已安排好了……三日之后,陛下会在……”
  亭子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众人只觉得琴音渺渺,动人心弦,却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停到了延寿宫某个小院的后门处,跳下一个小仆缓缓在门扉上轻叩几下,里面探出个人来张望,确认无误后,才有个浑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从里边钻了出来,上了马车。
  掀开斗篷,缎子般的黑发垂了下来,一张依然艳丽却带着些苍白的美人脸,正是幽居延寿宫的曲皇夫。他此刻长睫低垂,在下眼睑上留下一片阴影,把眸子里无数妩媚婉转的情意都掩盖住,只变成一片淡然和冷静。
  “母亲。”
  马车里边坐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右相,曲如凤。
  曲宴宁与曲如凤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双凤眼。见了母亲,曲宴宁恭敬许多,规规矩矩地跪在一旁,见了儿子,曲如凤的神情也放柔许多,柔声道:
  “我儿,坐过来些,许久没见你了。”
  曲如凤轻抚着曲宴宁的发顶,叹了口气,儿子瘦削的脸庞她也不是没发觉,说道:“宴宁,四个孩子之中,就你最像我,也最让人放心。”
  “你的二妹,你知道,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只懂得吃喝玩乐;湘宁,又还小,性子还不成熟。四弟,苑宁,又还是个只懂得嬉戏玩闹的孩童。”
  “偌大的右相府,看似荣华富贵,不过也是为娘一个人撑着而已,族中那群人都在虎视眈眈,一旦娘下台,家中的老老小小……”
  “娘,您别说了……”曲宴宁握住母亲的手,脸上也有几分动容。
  曲如凤精明美丽的脸,放松下来,也露出几分中年人的苍老和疲态,看着儿子,轻声说道:“娘知道,这一切都委屈了你……但是,娘已无法回头。陛下羽翼日益丰满,待她长成之日,便是一举除掉我等当日与二皇女有联系的前朝大臣,娘也是,不得已。”
  “娘只为,求得一条退路。”
  曲宴宁仍然低着头,沉默,曲如凤也只好叹气,往儿子手里塞了几个瓶瓶罐罐:“你样貌长得像你父亲,本就已极好,但当今陛下不似一个沉溺后宫的人;你若能重新获得陛下宠爱,也是极好的,其他的,娘都会帮你。”
  “陛下如今在朝堂上大肆打压异己,扶持新的势力,娘又岂会看不出来?好在娘的门生较多,暗中留下了些后手,如今还能维持,只是早已如履薄冰。”
  曲如凤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其沉默,便说道:“娘向你保证,待事成,必会请求新帝留其一条性命,安养终老,毕竟先帝只得这两点血脉。娘也明白你的心,毕竟,她也是你的妻主不是么?到那时,她无这般权势缠身,只得你一人,不也好么?”
  曲宴宁低低应了一声:“娘,我都懂得的。”
  曲如凤看着儿子,知道其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动的人,极有自己的计较,也只希望这几句话能够挑动他的心思。便拍了拍儿子的背,说道:“娘知道你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只得再忍耐一段时日便好了。陛下入居延寿宫必有其目的,娘直觉,陛下当日小产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陛下寿辰在即,届时二公主必然会进京,你最好能弄清陛下的计划是什么。”
  曲宴宁点点头,说道:“儿子已有所准备。”
  “那便好,对了,我听砚冰说你这阵子身子不大好,可要小心了。砚冰是娘身边的老人了,你可要多听他的话。”
  “是。”
  “那便好,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曲宴宁又重新裹起斗篷,浑身淹没在灰色里,回到了宫内。那辆马车也不在后门处停留多久,也悄悄走了,这一切,都没有人看见。
  马车在树林中悄悄地行走着,不一会儿,小路边出现了一个人,马车也停了下来。
  “见过主人。”砚冰静静行礼道。
  “你出来,宴宁可知道?”曲如凤淡淡问道。
  “公子回去歇下了,我是悄悄出来的。”
  “那便好”曲如凤神色肃然,皱起了眉头,“我这番以亲情相挟,宴宁心里肯定不乐意。”
  见到主人头痛的模样,砚冰默契地上来为她按摩着太阳穴:“主人的心,公子懂得的。”
  “儿子养了那么多年,他的心思我也是懂得一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送他入宫,只是到了如今,我仍不知道这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宴宁有自己的想法,我让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心里对我是否有怨恨,我也不敢肯定。”曲如凤神色阴沉,低眉说道,“你多盯着他一点儿,别让他脑子发热做什么傻事。”
  砚冰想了想,还是把曲宴宁正在养雪蚕的事告诉了曲如凤。曲如凤一听,又是大怒:“痴儿!”但又颓然道:“罢了罢了,随他去。他这般惩戒自己,莫不是也做给我看的?”
  “罢了罢了”曲如凤挥退砚冰,却又想起了什么,叫道:“你且过来,听我说……”又吩咐了砚冰暗中做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嗯,文风换得好快~


☆、36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修改了一点点,不影响阅读。
  美人柔弱无衣,长睫染雪,在寂寥空旷的梅园中,唯有那半面容颜,如同苍白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寒梅,冷艳幽昧。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穿过枝桠扶疏的梅林,在这点点梅花初绽的暗香中,一人如花如月的容颜,就蓦然撞入眼帘。银色的狐皮大裘,披在身上,却显得身材愈发清瘦,就仿佛这梅树一般虬劲清俊。
  他长眉入鬓,眸色极黑,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一汪多情的泉水,满腔的柔情蜜意都恨不得溢出来。让你醉在其中,一生一世都不愿醒。明明是在看着手中的梅瓶,手中的梅枝,却又仿佛在看远方,在看虚无,碧落黄泉,魂之不及。浑然无知,浑然无觉,仿若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抹极淡,又极艳的影子。
  芝夜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凌寒傲雪,淡极始艳。
  曲宴宁又咳嗽了几声,声音干枯嘶哑,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一般,身子也在不由自主地抽动。缓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顺过气来,人都像老了几岁。身旁的小厮递上帕子,却被他推开,手中依旧握着那梅枝,点点红艳,竟不知是梅,还是血。
  华丽的银狐披风扑在地上,雪地里银光闪闪,让人分不清楚是人,还是雪。乌黑的发尾垂落颊边,却被越来越多的雪沾染、晶莹,如玉更似雪。唯有鼻端还在萦绕的一缕梅的幽香,提醒着面前这个人还是活生生的。
  “宴宁参见陛下。”
  缓缓抬起面前跪着的人的下巴,意料之中的冰冷。还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色,只是多了些萧索和哀戚。眼眸低垂,里面的情绪,却是欲言又止。
  “病了?”
  “小风寒罢了。”
  “瞧你那下巴,尖得可以戳人了。”芝夜顺手把他拉了起来,却不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去,曲宴宁也老实在后边跟着。一众小厮分不清楚这状况,圣意难测,也只好远远跟着。
  “这些日子,怎么都没听到你弹琴了?”芝夜突然问道。
  “宴宁琴艺不佳,怕吵到陛下,就没有继续。”
  “哼,你若这么说,琴依言怕是要哭死了。”
  “谢陛下夸赞。”
  “哼……这听起来还比较像你说的话。不然,还以为你换了一个人呢……”芝夜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身后曲宴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许因为离得近,那如破风箱一般的咳嗽声分外清晰。
  “这就是你说的小风寒?”芝夜转过身看着曲宴宁,却注意到曲宴宁蓦然收回去的手。
  “手里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
  “没什么。”
  “拿出来——”
  “帕子而已,怕污了陛下的眼。”
  芝夜猛然注意到曲宴宁唇边一抹还未拭净的血色,猛然抓住了他的手。那一抹血色在苍白的嘴唇上分外鲜明,而手底下的手腕,也一如想象中仿佛只有骨头一般。
  “你的身体……竟到这种地步了么?”
  曲宴宁摇摇头,却反手握住了芝夜的手,说:“无碍,陛下不必担心。”
  “哼——”芝夜转过身,身后却拖了个人,“这般大雪天,偏要跑出来折什么梅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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