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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书晴一语不发,只是用颤抖的双手笼罩住他淌血的脖子,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触目惊心。
“对不起。”
郁夜臣怀疑他听错了,可是尹书晴细弱蚊蝇的声音分明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泪水无声无息流淌,有些坠入她的脖颈,滑落见胸口,像冰冷的刀刃凌迟进她的心口。她觉得好难过,郁夜臣那双深渊办的黑眸沉静地望着自己,她没有丝毫退缩的能力。
郁夜臣脸上扯出一丝笑,给他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妖魅之色。
“回去,好吗?”
尹书晴点头,下一秒就奔跑了出去。
“书晴,你他妈的是想死吗!”郁夜臣呼吸急促地吼着,跟着跑了过去。
李政站在对面的马路上摇头,看着尹书晴奔跑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观光车行驶而来。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来,嘈杂的呼唤声,惊呼声加巨了郁夜臣内心的恐惧。
他看不清情况,人群围拢。
他感觉恐惧流窜进他的四肢百骸,呼吸被深深扼制,心里面空荡荡的。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或许是内心太过焦虑,踉跄了下,稳住身子后,飞快跑了过去。
“郁先生……”
身后跟着的保镖看着地上的血迹,追了过去。
郁夜臣推开人群的时候,只看见尹书晴呆愣愣坐在地上。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她突然抬起头,感觉恐惧快速在心里波动,吞噬着她的最后理智。
郁夜臣盯着躺在地上的李政,心里透着寒冷,愤怒地盯着尹书晴。
他锐利冰冷的眼眸感觉要将她凌迟一般。
她呜咽出声音,望着郁夜臣眼里无助,像在苦苦哀求一样。
郁夜臣只是看了她一眼,蹲下身想李政揽在了怀里,看着李政身下延伸出的一滩滩黑色的血迹。
尹书晴感觉所有的声音都扼住在喉咙里,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政身上流下的血液仿佛在爬行一样,侵染上了尹书晴的双腿。她终于忍不住撕破喉咙,惊声尖叫了一声。
她的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手身伸到李政不断涌着鲜血的脸上。她感觉她的整个世界,只能看见李政额头涌出的鲜血,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着,就好像父亲自杀从高楼跳下后,她赶到现场看见的惊心动魄的那一滩血色。
眩晕感随之而来,带着啃噬心肺的恐惧。
郁夜臣突然捏住了她的双肩,“尹书晴,如果他死了,就是被你害死的!”
尹书晴一个激灵,直接虚软在了地上。
救护车到来的时候,将李政抬上了救护车。
郁夜臣的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的疼痛他可以忽略不计较。但是李政作为陪伴在他身边十多年的伙伴,心里有了强烈的负疚感。看着护士和医生忙碌间,他跟着上了救护车。
棕发的德国男人放出颤颤巍巍的声音,“尹小姐怎么办?”
郁夜臣张了几次口,最后用冷漠无情的声音道;“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如果李政出事了,就让她偿命。”
尹书晴缓缓抬眼,看着郁夜臣冰冷的眼神。
这是第一次,郁夜臣用这样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看着她。却让她内心发毛,她的身体瑟瑟发抖,抬起双手看着手上沾染上的猩红血迹。
有些无力承受,她咬牙站起身走进了救护车前。
不顾郁夜臣的冷眼相对,她上了车。
郁夜臣冷声道:“下车,我不想看见你!”
郁夜臣强睁着眼皮,但是最后重重一倒,陷入了黑暗。
“大出血,止血带……”
尹书晴还浑身一颤抖,看着护士处理这郁夜臣的脖子。又看了眼旁边被围着,了无生气的李政。
她无力靠在救护车的角落里,有一种无以救赎的痛苦。
泪水爬满脸颊,她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她知道她明明可以离开的。但是面对舍身救自己的李政,她知道如果她走了,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
郁夜臣的那句: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如果李政出事了,就让她命偿。
还回荡在她耳边,她明白,她无处可逃。
这半个月荒诞的她感觉是逃跑了,实则早在一开始就在郁夜臣的监禁下。他如同看戏一样,看着她捉住仅有的一丝光芒,奋力想要逃离。
但是其实不过是他的一个逗闷子的决定,他说,我不过是放任你玩了大半个月。真当自己有能力逃离了?
两人被推进急救室,尹书晴呆呆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模样恍惚无助。呆呆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鲜血,她分不清这里的血迹究竟是郁夜臣的还是李政的鲜血。
从半年前开始,她的世界就开始天翻地覆。
鲜血、伤害、折磨、背叛、出卖……
她有时候想想,她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奇迹。
不知道是因为逃离的次数多了,抗拒郁夜臣的次数多了还是因为每当她想起,那些在穷困潦倒中奋力求生拼搏的贫困山区的孩子,他们坚毅的脸,充满希望的眼神……
她知道生命难能可贵,所以更加惜命。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怕自己就这样开始一蹶不振。
“尹书晴,看来你果真是想郁夜臣死啊。”克莱恩沙哑的声音传来,他身后跟着从急诊室出来的唐晋。
她的身体一抖,水眸垂下,“李政怎么样?”
“死不了。”克莱恩第一次面对尹书晴的时候没有了好脸色,“尹书晴,直到现在你还认为郁夜臣对你只是报复?”
“行了,克莱恩,有话以后说。尹书晴浑身是血,我带她去里面检查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克莱恩无奈,点了点头。看着唐晋将尹书晴搀扶进去。
他有些无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对两个兄弟,皆因为这个女人受伤,他怎么还会有好脾气。
不是他不可怜尹书晴这个女人,偏偏是因为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是捂不热的。就算是块石头,对上郁夜臣这样的人,也该捂热了。
他轻嘲了下,其实又怨的了谁。
第六十三章练习了多久
郁夜臣这个闷骚到骨子里去的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讨一个女人的欢心。他徘徊在仇恨和爱之间,备受煎熬。
默默关注着尹书晴,却又忍受着内心对自己的厌恶心里。不然这些年来他为何将那些画好好保存着,却又偏生不告诉尹书晴的真实情况。
看来找机会,克莱恩决定,好好将这些话对尹书晴好好交代下了,之后两人怎么样。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去劝慰和帮忙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唐晋带着尹书晴进了一间干净的病房,喊她坐下。
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双手交叠在一起,盯着尹书晴看。
“那刀法你练习了多久?”
尹书晴睫毛一颤抖,眼神躲闪了下,表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尹书晴,我是医生,不要以为骗得过我。我除了是医生的身份,还是郁夜臣出生入死的朋友。我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你划在郁夜臣脖子上快准恨的手法,如果没有特意练习过,怎么会刚好割的那么恰到好处。如果没有及时处理,郁夜臣可能真的会流血身亡。”唐晋蹙眉,真搞不懂,郁夜臣居然选择忽视了脖子上的伤口。
看了真的爱惨了尹书晴,无能为力中,偏偏费尽心思想办法将她留在身边。
“尹书晴,其实郁夜臣心里比谁都明白,你这一刀下去的后果。他只是不点破。我和克莱恩之前也说过了,能帮你的只有这样多。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克莱恩。他太护短。”唐晋嗓音的声音说着,打量了一眼尹书晴,询问,“你身上没受伤吧?”
尹书晴摇头,病房的门被推开。抱着一摞干净衣服的李乔走了进来。
神色担忧的看着尹书晴。
唐晋搂楼自己的妻子,“放心,她没事。”走了出去。
李乔伸手捋了捋她脸上沾着血液的头发,“去里面洗个澡,这是换洗的衣服。”
洗好澡将干净的衣服换上后,李乔在她膝盖上摔破的地方贴上了创口贴,坚持带她去打了破伤风。
棕色头发的德国男人出现在尹书晴的面前。
“郁先生说让你过去一趟。”
尹书晴的手抖了下,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李乔的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她路过李政病房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心中的愧疚之感,很难受。
“医生说他需要休息,不方便探望。”
尹书晴的眼眶红了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郁夜臣的病房。
她迟疑了下,棕色头发的德国男人已经把门拧开。
她迈开艰难的步子,病房内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里面的氛围有些严肃压抑。
尹书晴闻着病房里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郁夜臣从他进入病房后,就手里拿着一摞资料翻看,最后不知道是其中谁说了一句,“郁先生,这个工程做不了。”
郁夜臣冰冷的眸子盯着说话的人,将手中的文件砸在了那人身上,“做不了,可以直接选择离职了。我不养没用的人。”
一行人退去后。
郁夜臣揉了揉眉心,低声笑了出来,“尹书晴,风水轮流转,你脖子上的伤好了,现在轮到我脖子受伤了。你该庆幸,是李政救了你。”
尹书晴看着他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俊美,有些摸不准他的意图。
“过来,书晴。”郁夜臣整个人的气场冰冷,但是声音却嘶哑低柔,含着一种诱骗低哄的意味。
尹书晴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躺上来。”郁夜臣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深邃冷冽的眸光紧盯这尹书晴。
见尹书晴不动,他也不恼,只是将她拉上了床,然后搂在了怀中。
半响听不到郁夜臣的动静,过来很久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吐在她的肌肤上。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很冷很冷。
夜色深沉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闭上了那双满是猜疑和恐惧的眼睛。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最后一次原谅你,下次我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了……
尹书晴在睡梦中想睁开眼睛,但是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扼住住,动弹不得,呼吸困难。挣扎着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古堡的卧室里。
李嫂听到动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将纱帘拉开。
外面的阳光耀眼,却怎么也照不进去尹书晴冰冷的内心。
“你昨晚被送回来,一直睡到大中午,这一觉你睡得可沉了。”李嫂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去,“尹小姐,我只是个厨娘,我说的话你也别不爱听。既然命该如此,你就认命吧。总比一次比一次痛苦要来得好。
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如意过来的?我当初十五六岁就被家里人卖了出去,身不由己。也想过逃脱,但是后来想想孩子,都忍了下来。现在和我老伴经历了那么多的时间,两人关系也就得过且过了。
我炖了汤,郁先生还在医院,你待会儿啊,就把汤亲自送过去。男人嘛,女人哄哄就好了。其实郁先生是最好哄的,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心疼得紧。”
尹书晴也不搭话,只是去浴室洗了个澡。
李嫂看着尹书晴这幅冷漠劲儿,摇摇头走了出去。
尹书晴换好衣服下楼,安静的在餐桌上吃了些食物。李嫂在这方面从来不会敷衍了事,每一道菜都是用心烹饪。
一个小丫头提着食盒出来的时候,尹书晴叫住了她。
李嫂看着尹书晴抱着食盒开车离去的时候,心里想着,终于还是选着妥协了。
但是她不妥协,还能这么办呢?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尹书晴在李政的病房待了一会儿,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李政。她找不到任何方式来麻痹自己内心的愧疚之心。
只求李政可以快点苏醒,唐晋只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她推开郁夜臣病房门的时候,郁夜臣靠在病床上看着一本厚重的学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