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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男人温漠无波的目光从那件衣服上略过,淡淡出声:“这件衣服我不能给你。”
呵,意料之中。
是一件白色的外套,里面是用上好的羊绒制作而成,外面是一层狐皮,穿在身上极其暖。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件白色外套上一寸一寸的抚过,凤眸深处,涌起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暗涌。
他的表现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他的动作,却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钟守衡并没有拿着那件衣服太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之后,便迈步走到了街边的一个垃圾桶旁,修长的手指微微放松了几分力度,那件白色外套就瞬间掉落在了垃圾桶里。
季子期:“……”
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对于她想要的东西,宁愿丢到垃圾桶,都不会给她?
汗,不给就算了,有必要这么羞辱她么!
垃圾桶有人定时清理,里面空旷的很,很快那件外套就彻底掉落了进去,不见踪影。
季子期没想到钟守衡竟然舍得把乔婉婉的衣服给丢掉,对于他的这个举动,说没有意外,是假的。
出手决绝,迅速而果断。
他转过身,朝着她这边走过来,整个过程,都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
就好像,他对于那个叫乔婉婉的女子没有任何感情一样。
月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洒在他的眸底深处。
季子期看着他,眼眸漆黑如墨,透射着一股子妖冶,反射出了这烟花绽放繁华落尽之后的荒凉姿态。
女人黛眉微微皱了皱,过度的震惊,让她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说要这件衣服,只是说它穿在身上比较暖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我想要好了,如果你不给,我又能怎样?总不能因为一件衣服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么值得珍惜的一件衣服就这样被扔掉了,钟先生不觉得可惜,我还觉得有点浪费呢。”
钟守衡不讲话。
真正聪明的人总会有这么一种习惯,在对于很多事情大彻大悟之后,就变得少言寡语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的,更重要的是,心。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还是一件毫无用武之地的衣服,扔了就扔了吧,有什么浪费的。”他笑笑,说话的口吻全然是云淡风轻,“比这件好的衣服多了去了,为少舍多,总是不值得的。”
为少舍多,总是不值得的。
钟守衡果然是玩心理学的个中高手。
看似平静普通的话语之下,却暗自隐藏着一些很隐晦的意思。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乔婉婉这一株花,而舍弃整座花园。
季子期窒了窒。
和这样一个男人说话,如果没点智商,那绝对是不行的。
依照这几天她对钟守衡的了解,她很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随便的人。
他既然玩了,就说明,他是动了真心的,什么面对着媒体的时候说“只是跟乔小姐开的一个玩笑”,什么“没有实质性的意义”,纯属扯淡!
钟守衡,不是那种随便玩玩就玩的那么认真的人。
月光渲染芳华照射,她唇角的笑有些醉人,“这话似乎说的诸多不妥。我记得钟先生好像大肆张扬的曾经对乔小姐告白过吧?如此高调可谓是用情至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
她继续道:“再者,我们有契约在身,我也曾许过承诺会帮你得到乔小姐。话既然已经出口,说什么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锐少同样对乔小姐用情至深,又不肯大方一点成人之美,那我就只能暗中推波助澜帮助钟先生一把了。”
钟守衡闻言,剑眉微挑,似是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可笑。
唇际的笑容从容淡定,好似能够灼伤她的眼睛,寂静的气氛中,传出了男人一声低沉到令人不容易分辨得出的笑意。
稍即,他抬眸看向她。
不过是片刻,那抹笑,已然冰冷。
这个世界上,是有这么一种人的,一张基因决定的脸能够带给人很大的欺骗性,而他自身的修养与磨练,亦可以在某些要用假面去对待的时候游刃有余。
比如方才,他明明还是在笑着,可是一个转身,却已经是风霜覆容。
钟守衡的目光从季子期的身上略过,似是打量又似是探究,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但是那双魅惑入骨的瞳眸,却似三尺寒冰。
“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时候做起一些事情来没下限,却没想到,季小姐的手段比起我来,更是不设上限。”钟守衡的声音懒散,恢复了媒体曝光他绯闻时的那种姿态,“季小姐对小锐上了心,不想让他和乔小姐在一起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不太喜欢绕弯子,你直白说出来倒也没有关系,但是用得着去拿我当挡箭牌,表面上说是为了帮我实则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么?”
他嗓音温和,言辞却如刀刃。
字字毙命,直戳她心口。
季子期有些疑惑。
他明明那么在乎乔婉婉,方才却把她的衣服给扔掉了,这不走寻常路的事情,倒也没什么,毕竟钟守衡这人本身就不怎么正常,做的也永远只是让别人看的表面,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乔婉婉,那又怎么会舍得做出刚才那样的事情?
那么,不喜欢?这就更不像了。
唯一解释得通的说法只有一个,或许,他是怕她会弄脏了乔婉婉的衣服,所以宁愿扔掉,都不愿意让她来染指吧?
“既然钟先生把话给挑明了,那我不如索性承认吧。”女人目光转了转,顺着他的话说道,“……没错,我的确对锐少有意思,不过我们方总似乎并不喜欢我和他走的太近。而锐少对乔小姐又这么上心,根本就不给我插足他们之间的机会,我好像也没那么大的魅力让锐少能在短时间之内甩了乔小姐。不过既然钟先生对乔小姐有意思,不如我们就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她的话,条理分明,像是早有预谋。
甚至,钟守衡觉得她的目的,都可以用“居心叵测”四个字来形容了。
钟守衡唇角微抿,紧蹙的眉心,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片刻,他出了声,语气是方才一般的漠然,“的确,我喜欢乔小姐这件事是真的。可是季小姐似乎太多虑了,我没上心的事情,倒是你,比我还要着急。”
“……”
“而且……”刻意延长了尾音,他淡淡的反问,“是谁说的,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呢?乔小姐既然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放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季小姐应该记得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吧?”
季子期站在原地,凉风与他的这几句话,使得她的理智有一瞬间的怔楞。
放手。
难怪他刚才会把乔婉婉的东西扔掉,原来,他竟然是决定放手。
☆、第86章 我们之间似乎更适合一些
呵,好一个放手。
为了一个乔婉婉,这个从小就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自己的人,终于决定要放手了。
谁说过的,成全比深爱更需要勇气。
所以,在他决定扔掉与乔婉婉有关的东西之时,是下了很大的勇气?
当初,钟威几乎是逼迫着不让她和钟凌锐订婚,想要她和钟守衡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做到像今日般放手?
如果当年,他有过一丝这样的念头,或许那些惨烈的事情,还能有一线的转机。
钟守衡靠近了她。
过于逼近的距离,以及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道,让季子期感到有一瞬间的不适。
讲真,这七年来,她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躲过方天铭想要得到她的念头,也曾与不少男人亲近过,不过基本都是逢场作戏,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陌生人还好,她还能时刻的提醒自己,不过是演戏罢了,但是这与自己靠近的人换成了熟人,她就多少觉得有点别扭了。
季子期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回答:“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是可以解渴啊。”
钟守衡:“……”
他们的脑频率果然不在一条线上。
男人的目光狭带一抹戏谑与玩味,从她那张化了淡妆的容颜上略过,倾身,凑到她耳畔,“季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解风情,想必喜欢的人也是多了去了,又何必花费心思在一个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身上呢?你未嫁我未娶,我看我们倒是挺合适的。”
“……”条件反射似的,听到钟守衡的这句话,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季湛蓝的那句“破锅配烂盖”。
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时候,还能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真的很想像是当年一样,能毫不顾忌的甩手给他一巴掌。
可惜她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本了。
她现在,褪去纯真,已经潜移默化的变成了一个聪明的人。
聪明的人,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摆放到明面上来的。
敛了情绪,季子期淡淡的出声道,“和钟先生凑成一对,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至于你会不会介意,这个我可就不敢说了。”
她四两拨千斤的将他的话给全部影射回去,好似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钟守衡脸色变了变,眸底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冷锐。
“而且……钟先生这么快就决定要对乔小姐放手,难道就不怕以后一天会后悔今晚所做出的决定么?再说了,乔小姐对锐少的心是真是假,这个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吧?”她的语气温润,但是句中意思,却是见血的。
男人一张俊逸的脸庞上的神情有了少许的松动,钟守衡虽然没有说话,那是眼底,却分明略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漠漠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季子期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一句话的,就有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她设置的铃声不是这个,所以这道来电铃声,自然也不会是她的。
钟守衡皱了皱眉,隐隐约约有不悦流出,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往屏幕上面扫了一眼。
“程语然”三个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的闪烁着。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接电话。
钟守衡根本不想接这个电话,他的心思全然在季子期刚才说的那句话上面,见她没出声解释,男人剑眉微微蹙起,再度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理由是什么?”
都是她胡扯乱编的,哪有什么理由。
只是,她信口胡说这件事,自然也不能表现在脸上让他看出来,更何况她也是个隐藏自己的高手,加上钟守衡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倒也没有发觉。
季子期眯眸,缓缓吐出几个字:“没有什么理由,女人的第六感罢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没办法相信,却也没办法不信。
毕竟他不是女人,没办法做到理解什么是“女人的第六感”。
其实讲真,她怎么会知道乔婉婉对钟凌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但是同时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随口扯的理由一定会被钟守衡看出破绽,真跟他玩儿真的讲原因,这人估计连听都听不进去,更别提相信不相信这回事儿了。
玩语言的文字游戏,她自认自己估计不是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