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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几人头份儿的?”,打这炙热的日头地儿里头,猛地进得那檐下,攸地就是两眼一片黑。只听得里头窸窸窣窣了半晌,这才见慢吞吞的晃出了道人影儿。
“三人份儿!”
七月急急忙忙的抢着道了。
“一份八百八十八,三份两吊六百六十四文,得,再算您便宜点儿,两吊六百六就成!”
“多少?!”
“两吊六百六十文!”
“两吊,六六六百多文?!”
夏三儿的半开着的下巴立马就是砸到了地皮儿上。
一两银子一吊钱,一吊就是一千子儿……
两吊六百六十文就可以直接计为近一千铜板子儿了,一千是一吊,一吊就是一两,两吊就是二两,二两六百……夏三儿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就是一番拨弄。
“一两!一份!宰人嘞?!”,夏三儿真心感觉自己那嗓门儿都要赶上她大姐了。
那掌柜的也是个人精,一瞅这架势,得~!又是个没钱还装逼的!
你说你穷逼一个就穷逼呗,硬学人家有钱银装什么范儿啊!打肿脸充胖子!
那一看就是脑满肠肥之人的掌柜的刚预备发作,瞅着后面行来的那位,立马是转了脸儿。
“呦~,这位公子,您来点什么?”,所谓的‘精明’亦是得体现在这‘识人’之上!
“七月,叫你三儿姐尽管拿,我这边付!”
你付?
你来付账?!
尚穹顿时被那猛地聚焦过来的眼珠子瞪的不自在的。
既然有人付账,那掌柜的自然是乐的自在,别看那粗粗短短的大肥掌,三两下的就是麻溜万分打好了包。夏三儿却是纠结的连肠子都要打结儿了,死鱼泡子似的眼珠子立马狠狠地就是瞪上旁边那个‘擅作主张’的尚穹。
尚穹这是被瞪的莫名其妙,满脸大写的就是一个‘懵逼’。
不是刚早时还说你家穷么?!夏三儿无言控诉着。
尚穹则是百思不得其解地一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家穷了?
夏三儿再又狠狠地瞪回去,你不是说你家‘尚穷’么?!
尚穹也是无语了……
那这就说明我家很穷了?!
夏三儿猛地就是一阵鸡啄米。
尚穹哭笑不得……
“夫人呐,可别给你家夫君省喽~!”,那边作着‘大灯泡’亮着的掌柜的一眼就瞅出了夏三儿这纠结的由头,肥头大耳就那么轻巧万分的一晃悠,出口就是一番道理,“钱这个东西啊,就是要舍得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
夫人?!
夏三儿又是呆了,她什么时候就成了‘夫人’?就算是去年刚刚满了十六,可她明明也还是个小丫头!
面对夏三儿那边无言的‘控诉’,老练成精的掌柜选择自带逆天屏蔽功能。
你说你说,这外城数以万计的世家里头,又有哪家的公子哥儿会为了这么一个长得也不见得咋地……关键的前不突后不翘,浑身上下‘瘦’的跟棵没长熟的豆芽菜一般的也不就说,还傻不拉几的挟丫头’……这眼睛皮子眨都不带眨一下就掏了腰包?就这么‘豪’?!
若说这其间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茬儿,打死那掌柜的也不信!
自古有钱是大爷,大爷就等于‘一群惹不起’的,‘惹不起’的那些个或多或少都有某些见不得人面的‘嗜好’……
懂!懂!我懂~!
一个‘成功’的掌柜的自然是不会当面儿‘拆穿’客人的!本着‘客户至上,道德相伴’的原则,这掌柜那挤成芝麻缝儿小眼睛正对上那边刚递了碎银接了冰包的尚穹,一个‘我懂’外加‘咱们心照不宣’的眼神儿就是砸了过去。
可是把那莫名其妙的尚穹莫名其妙的砸了个猛哆嗦……
“老爷慢走,老爷当心,老爷下次再来哎~!”
得,这一来一去的功夫,‘公子’就老成了‘老爷’!
懂?懂什么了?
这这这刚刚都是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
行在这火辣辣的大街头,瞅着冲前面那蹦蹦跳跳的七月丫头,再偷瞄上一眼旁边一脸怪异死死瞪着自己的夏三儿……
尚穹也是无语抚额……难道是他在外面‘闯荡’的太久,跟不上这皇都的…节奏了?!
……
☆、4,相约(/≧▽≦/)≈
相约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又到了月上柳梢的黄昏时候,这七月间临晚时闷凉参半的天儿,可正正是适了这‘约’之一字,那些个用了晚膳的各家大姑娘俊公子的自然又是出来‘走动’了。
城北,夏府,后院灶房里头闷着的夏三儿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细细密密直往下淌着的汗珠子,眼瞅着那大锅里头的雾气‘嗤嗤’的腾了上来,转身去取了那架子上搁着的瓜瓢,照旁边置着的大水瓮里狠狠地舀上那么一瓜瓢,一股脑儿的全添进了锅子里头,不出意外的听得那‘嗤嗤’声又转成了细微的‘呲呲’声,这才又抹了抹额头,寻着后面的小板凳一屁股墩儿的就是摊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那大姐是怎么想的,这七月里头还要烧滚水来洗身子,也不怕给她……
夏三儿的手掌一边变成扇子在耳朵拼命的扇着,一边心里头在暗中咕哝着。
要死嘞~!真真是蒸死个人吶!
“小三儿~,猜猜我是谁~?”
眼睛猛地被那冰凉冰凉的物什捂了个严严实实,夏三儿猛地就是一个冷哆嗦。
再反应过来是那熟悉的调调儿,夏三儿的心里头又开始了暗暗的鄙视,还说自己这多大个人呢,第一次见了的时候那串糖葫芦都不说了,一天到晚净会整这些个小孩子家家玩儿剩下的!
“吓死个人啊,怎么走路都不带声儿的!”,猛地使劲儿‘搬’开那双‘咸猪蹄’的夏三儿可谓是满脸的‘不高兴’,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尚穹则是一脸的笑嘻嘻,“怎么,想我了?”
“啐,谁想你这登徒子来着了!”
夏三儿立马是狠狠地一口啐了过去,可那躲躲闪闪的脸蛋儿,却是红扑扑的染了大半儿,到底是不知热的还是恼的。
“尚大哥你怎么又来……咦?”
正撇着脑袋的夏三儿一转头,却是盯着尚穹后面跟着的那位暗色袍子的身影儿愣了神,“他是谁?!”
“木头!”,尚穹那眼珠子转都不带转一下的。
耶?木头?!
可那明明就是位俊俏公子的啊!
“木头!”
“木头?”,夏三儿摸不着头脑了。
“是木头!”,尚穹一脸严肃的重复。
“哦~……”,反应过来的夏三儿一本正经的点头应着。
别看夏三儿虽然是年纪轻轻,这人可不傻!这反应速度自然也不会太慢!
这俩人,一看就是平日里头有过节的嘛!她干嘛要去瞎掺和?
那肯定就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流风:“……”
若不是一环里头的那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得太紧,他就不该在今天找上自家主子的门儿来!
先不管那流风脑袋里想的是个啥,这边的夏三儿可谓是愁断了脑袋了。
至于‘愁’的根本原因,还是来自于旁边那位吊儿郎当大爷一般斜杵着的那位……
上次,就是上次,打东市回来的那次之后,这人,对对对就是这位,眼前的这位大爷!自打那天回来之后,天天,就是天天!天天临晚都要从自家院子里头翻墙过来!
一想到那茬儿,夏三儿就是一肚子怨气:当时就是听任了他的怂恿偷偷溜了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当场就是给吴妈妈逮了个正着!
再结果呢,就是被罚半个月不许出这夏府的大门儿!
“你那时候还说没事儿!”
满脸‘我不高兴’的夏三儿绝对是怨气冲天。
天!又是这茬儿!他不就忽悠了她那么一次吗?怎么这还记恨上了?
尚穹现在特想无语望天,他天天来,这段对话儿,可是得天天都重复一遍!
“你看你看,我这不是天天都来陪你了么?”,尚穹决定耐着性子换个花样儿的去解释。
“天天翻我家院墙跟进自家一个样儿?”
“……”
“额,这个问题嘛……咳咳,咱先放着不谈”,满脸不自在的尚穹赶紧是打着哈哈,“我带你去个地方!”
“咦?去哪里?”
“别问那么多,跟着走便是!”
“欸?可是我还要……”,语未毕,人已纪是被拽出来了灶房。
“凡事尽管放心!不是有那块‘木头’嘛!”
“诶诶诶?可是……”
随着那‘可是可是’的声音越飘越远,这边灶房里头还杵着自始至终就没能插上句话儿的那块‘木头’表示,受到了一万多点的伤害……
……
外城,西市,钟楼。
待得迷迷糊糊的夏三儿看清眼前的景物之后,那一双眼泡子立马便瞪成了铜铃。
“尚大哥,这是西市!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夏三儿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一开口就是喷了尚穹满脸的唾沫星子。
要知道,这可是在西市!还是在那日落西山之后的西市,在这偌大的皇都里头,光是提起就让那些个大姑娘小丫头脸红不已了,她夏三儿就是再生的‘木讷’,好歹也是听人说过的吧!
“看风景啊!”,那笑眯眯的模样,真真是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喝了喜婆婆奶了!
看风景?这烟花之地看的是哪门子儿的……
“看烟花啊!”,尚穹依旧是笑的好看,却是抬手照着钟楼下的某个方向点了点。
咦?烟花?
夏三儿顺着尚穹手指的地方望去,咳,果然,满满一街的…烟花……
“好看么?”
夏三儿猛地点头,“好看!”
这是真话,与‘正儿八经’的东市不同,日落西山,白日里头沉寂着的西市这才是活泛了起来。暗降时分,街巷店家都已上了灯,接天的灯火,把整片整片的长街勾勒的轮廓分明……
天上有星河,地上有长街,天上星河明,地上长街繁……
好一幅盛世河图……
“我从来都没看过!”,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假似的,夏三儿又重重的补上了一句。
这是也真话,夏府搬来这皇城不过叁月,近乎是天天在夏府里头锁着的夏三儿,再加上那些个什么什么‘羞人’由头,又怎么可能看过这西市的夜景?
“尚大哥~!”
“唔~?”
尚穹那‘眯眯眼’眯的都快要陷进肉里头去了,显然是对这一声软软的‘尚大哥’唤的受用。
“我们,回去吧!”
啊?欸?回去?!
尚穹下意识的去掏了掏两边耳朵。没听错吧他!
“该回去了!”
“为什么啊?”,这脚跟子立在这儿都还没立稳当呢!
“额,吭哧……”,夏三儿又开始‘吭哧’了,“那个,不是…额,尚大哥,你看,这个,这大晚上的,在人家别人的地儿……”
“别人的地儿?”
尚穹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夏三儿也被自己的‘语出惊人’给震惊了。奈何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个谎言总是需要千千万万的谎话去圆……
“欸,吭哧,这个,那个……这不是,天下之物皆为…皇帝家的嘛…额,对,就是这个样子!嘿嘿,呵呵……”
夏三儿要被自己的‘聪明’给说服了,“这大晚上的,咱们在人家皇帝家的地皮儿上,总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