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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晚了……”
这其实不能怪任何人。
他们的势力怎么可能比得上兰斯,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晏如修站在她面前,低声道:“晚晚……”
木晚晚凝视着他,她低声道:“结束了,如修。”
晏如修面色渐渐苍白起来,他摇摇欲坠般站立着,“对不起……”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但是我知道,就算没有他,我们之间,也没有未来可能。”
“你对我的爱,只有那么一点,怎么可能长久呢?”
这十一年的种种,对她来说或许是刻骨铭心的存在,而对于晏如修来说,爱上她,也不过是才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能爱她几分呢?
“已经没事了,如修。”木晚晚轻声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恨你,但是,我们之间,也不能在一起了。”她把床头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的手上,闭上眼,“好聚好散吧,如修。”
这是她能留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晏如修愣愣的望着那牵着自己和她名字的文件,他脑内一片空白,甚至无暇去想自己的签名为什么会在上面。
他颓然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终于没有力气了。
他崩溃的一般跪在地上,眼泪无法抑制的落在了书页上。
结束了。
他早有预感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地步,但是亲眼见证这个瞬间,却还是让他无法抑制情绪。
他甚至无法开口去挽留她。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夜风一刻不停地吹过,月亮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身上的血迹渐渐干涸,在衣服上凝结成斑驳的一滩。
兰斯纵使有千般不好,但是在他心里,她却是最重要。
这个世上,找不到一个人,比她木晚晚更爱晏如修,也绝找不到一个人,比兰斯更爱她木晚晚。
这世间万物兜兜转转,却留下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结局,摆在她的面前。
事至于此,一切都终了了。
再深的恨再激烈的爱,在这个夜晚,终于还是落下的休止符。
一切都结束了。
“晚晚,”唐云笙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要不要先去洗一下澡?”
她身上残留着太多血迹,此刻干涸起来,几乎是触目惊心。
木晚晚睁开眼,她低声对着唐云笙道:“唐哥哥,地上有把小刀,你捡起来给我好吗?”
唐云笙向下看去,果然现一把匕落在地上。
他拿起来一看,才现上面有一个英文字母——l。
“他原本有机会杀我。”木晚晚拿过小刀,低声道,“但是他却没有下手……唐哥哥,他说他喜欢我,可是,有他这样喜欢人的吗?”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轻声道,“或许这世界上的喜欢也来的太多种,他或许是真的喜欢我的吧……我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如果她这样一味的付出是爱情,那么,爱情实在是太过悲惨的东西了。
“晚晚。”
“嗯?”
“那不是爱。”唐云笙垂眸看着她,低声道,“爱并不是伤害。以爱为名的伤害,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事情,你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好,更疼爱你的人,他绝不会欺负你,也不绝对不会抛弃你,你终有一天,会遇到那个人的。”
他多么希望那个人会是他,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千万别放弃爱一个人的能力啊。”他蹲下来,握住她冰冷的手。
“唐哥哥……”木晚晚低叫了一声,“我不懂……”
爱不是伤害吗?
可是为什么,她已经遍体鳞伤?
“可是,我已经不行了……”
她的爱情早已经受了重伤。那伤口一直血淋淋的暴露在外面,没有一丝疗伤的可能。
伤口腐烂,结痂,脱落,可是伤疤还在,晏如修对她来说,就是那致命伤,以后就算痊愈,也无法做到跟以前一样了。
她把她半辈子的爱情都送给了他,如果她的一杯水的话,那么,她几乎把全部的水都到给了晏如修。
只是,那个人不稀罕而已。
唐云笙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冷,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他只觉得心疼,却无从安慰她。
那一个月生的事情他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才让木晚晚,对自己的爱情,产生了质疑?
这一夜生的事情,如同气泡,在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就挥干净了。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医院豪华病房生的事情,尸体被就近送到了冷冻室,庭院里的血迹被打扫干净,每一片花草都在一夜之间更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木晚晚搬出了医院,她在唐云笙的帮助下,在郊外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那里非常静谧,安全,并且不会被任何打扰。
她的户口还在晏家,因而用的是唐云笙的名字。
她安心养胎,并且进行康复训练,这次进行指导的康复训练员是唐云笙亲友认识的,没有任何被安插或者收买的可能。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住了下来。
唐云笙常常过来看她,市中心他的公司到她现在的住处,需要大概三个多小时的,他并不常住下,年末,任何人都很忙。
天气一夜比一夜转冷,她看着那泛黄的草地一点一点变成了荒地,天一天比一天黑得要早,她的身体在佣人的调养下慢慢的健康起来,一个月的时间,她现在可以扶着楼梯慢慢的走了了。
医生过来检查说,她的康复情况良好,再过几个月,就能像正常人那样踱步了,虽然以后不能奔跑,但是按照这种情况下去,正常行走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幸好她年轻,不管身体垮的有多厉害,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恢复过来。
“兰姨,”这日阳光暖和了些许,她从楼上慢慢扶着栏杆下来,对着在屋内忙碌的女佣道,“我要去一下医院,你陪我去吧。”
被叫做兰姨的女佣从厨房走出来,她擦了擦手,道:“要不要通知一下唐先生?”
“不用了。我只是想去胎检一下,不需要麻烦他。”
这几个月在兰姨的调养下,她的肚子明显的大了起来,虽然她身体瘦弱,穿上大衣就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她还是感到快乐。
第98章 上香
“那好。”兰姨上来扶着她慢慢往外走,然后从架子上拿着米色外套给她披上,“外头风大,你先穿一下。”
木晚晚点了点头,披着衣服走了出去。
她面色依旧苍白,在阳光下几乎有种透明的味道,兰姨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有点忧郁的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一个月来她各种补汤都给她吃了,可是她除了稍微胖一点,就没见长肉了。
再这么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好?
“走吧。”
来到医院已经中午,看完医生,又去药房拿了安胎的中药,她这才被兰姨扶着慢慢走出医院。
来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刚下车的木安安和晏夫人。
木安安这几天都住在晏夫人给她买的房子里,晏如修这一个月多月以来,几乎没有回到易府,而晏夫人也怕木安安跟晏如修对上,就特地让人搬出去了,今天过来胎检,正巧碰上了木晚晚。
木安安跟木晚晚差不多同时怀孕,木晚晚穿着大衣几乎看不出身材,但是木安安那肚子却分外明显起来,比上个月见到的时候几乎大了一倍。
她爱美,就连怀着孕还穿着细高跟,双腿修长,但是肚子却明显往外凸,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晏夫人见到她也是愣了一下,她自从木晚晚被救回来之后,就没有在看过她了,今天看去,她才现,木晚晚竟然瘦成了这样。
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几个月前她们还曾在同一张沙上话家常,几个月后却变成这副模样,走到今天这地步,她自己也觉得人世变化无常。
“好久不见。”
木晚晚最先点了点头,然后让兰姨扶着她往里边走去。
“晚晚……”晏夫人张了张嘴,叫住她,见她转过头来,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看看吧?”
她这话其实也就是客套一下。
木晚晚站定,转过身来,她幽深的眸内闪过一丝讽刺,然后笑了笑:“我现在就有时间。”
“……额。”晏夫人愣住了。
旁边木安安搭腔道:“姐,我和妈还有事。”
意思就是她们现在没时间。
“对对,我们现在要去医院。”晏夫人赶忙点头道。
木晚晚抬眸看了一眼晏夫人,缓缓道:“那我自己去好了。林伯看到我,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晏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木安安在旁边狠狠瞪了一眼晏夫人——叫你多嘴!
“再见。”
木晚晚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慢慢离开了停车场。
“苏小姐,您去哪里?”
“易府。”木晚晚靠在垫子上,慢慢道,“今晚跟唐哥哥说一下,叫他别过去了。”
她们越不让她去,她就越要去。
虽然不能怎么样,但是膈应她们一下也是好的。
不管怎么样,那个房子五分之二的股份,也是她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门口。
“晚晚小姐!”
开门的佣人见到她,惊喜的叫了起来,“您最近都去哪里了?”
“晚晚小姐,您当初种的菊花最近都开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园丁过来见了她,也搭腔道。
“晚晚小姐,我刚做了午饭呢,夫人都还没吃,刚好您来了。您饿了没有,要不要吃一点?”
不一会儿,她身边就围了好一圈人。
整个易府都是熟悉的面孔,在外面不觉得想念,此时此刻,她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
他们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木晚晚在晏家的遭遇,他们比外人要清楚的多,此刻见她形销骨立的回来,心里都是难过的,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极力装作跟以前的模样。
她众星捧月一般被迎了进去,几名年纪跟她相仿的佣人从屋外跑了进来,一见面就抱住她,呜呜的哭了起来,“晚晚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
木晚晚安慰了一下那几名佣人,又跟众人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晏家的祠堂。
晏家的建立可以追溯到唐朝,但是到了晏如修这一代,却只剩下他一个独苗。作为嫡子长孙的晏如修,自然也肩负着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责任,他肩上的重担注定让他无法随心所欲做很多事。
她这一个月住在郊外,人烟稀少,反而能静下心来思考很多事情。
她能理解晏如修当初的选择,但是却无法原谅。
不管他有多少个解释,说来说去,也只不过是她木晚晚,在他晏如修心里,没那么重要罢了。
“晚晚小姐,祠堂到了。”
林伯在她旁边提醒道。
木晚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进去给爷爷上柱香。”
“我扶您进去吧。”
“不用了。”木晚晚摇了摇头,“我一个可以。”
林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木晚晚小心的往屋内走去。
不管她表现的有多自然,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得出,她变了。
对于晏家的佣人,她虽然还是像往常那样笑着,但是那种疏离的感觉,却还是让所有熟悉她的人感觉得到。
她在跟晏家的人保持的距离。
“林叔,晚晚小姐呢?”
林伯回了大厅,几名佣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道。
“她在祠堂上香。”
“晚晚小姐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林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肯定不走啦,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能去哪里呢。”厨娘笑呵呵的插嘴道,“你看她瘦成这样,这次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几个人又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木晚晚回来应该给她做什么好吃的,整个大厅热闹非凡。
好像木晚晚一回来,整个易府的空气都活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