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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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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泰笑着连连摇头,“真是的,我这都赶上看戏了,真是一对活宝,你们俩有空多来慈宁宫走动走动,我还能捡个笑话,看个乐子。”年轻的皇后抿嘴笑道,“皇阿奶想听他们俩的笑话吗?媳妇这儿还有一个呢!一个他们俩都不知道的笑话。”布泰兴致颇高,“乖孩子,说来给咱们听听。”
  “听说,当日费将军去鳌府下聘,结果没看着因泽妹妹,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是个事儿。那天恰好因泽妹妹和鳌老夫人来我家,也恰巧费将军就在我四叔的院里看海棠。我四叔叫下人偷偷对我说,让我哄因泽妹妹去他那里,好成全成全费将军。所以我就对因泽妹妹说,让她替我去看一眼四叔院里的海棠,妹妹答应了。过了些时候,她回来,我就问她,我们家的海棠花开得好不好,结果她说,好看倒是好看,就是海棠树下有个石狮子,瞪着牛眼睛看人,眨都不眨的,煞风景死了。”
  “后来啊,听我四叔说,因泽妹妹走后的整个下午,费将军都魂不守舍的,问他,他就说自己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海棠花。第二天,他又来我们家,不依不饶的要我四叔把那株海棠让给他,我四叔说,正开着花呢,移了不好活,移树要冬天才行。费将军他还老大的不乐意呢!”
  语毕,费扬古尴尬低头,因泽侧脸看了费扬古一眼,微皱眉头。
  这时,又上来几个汤,苏麻喇姑下意识的去接,没成想一失手,汤碗掉到地上,碎瓷片和汤汁溅了她一身,苏麻喇姑连忙跪下,边哭边请罪。
  可是一碗掉地的汤,却泼得在座的几个人,心里明净起来。
  
  十月十九,正是因泽的“回九”之期,鳌府办的隆重,鳌拜三妻四妾的一大家子人也着实让费扬古开了眼界,众人似乎都和因泽关系很好,五姑娘长,五姑娘短的没完没了,后来因泽的大哥阿纳海一瘸一拐的带妻子来了。看着大舅哥冷冰冰的脸和跛了的脚,费扬古心中一紧,不安的看向因泽,因泽却一直专心的和鳌拜的嫡福晋聊天,并未理会。
  整个下午,费扬古的心都惴惴起来,他哪里知道,有些债总要还的,却不急在这一时。
  后来因泽问,“对了,崇崇呢?怎么没见着?”有人说,“五姑娘怎么才离开几天就糊涂了,小爷这时候在侧院跟着师傅读书呢!读书这种事雷打不动,这话还是你说的啊!”因泽笑着用手点点自己脑袋,“就是,就是,看我笨的,我去看看我的侄儿,你先陪着阿玛,阿奶他们说说话!好不好?”她冲着费扬古说道。费扬古喝了口茶,点头笑道,“你去吧。”
  等到晚饭前,因泽才又回到厅里,怀里还抱了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小孩虎头虎脑,一脸的爱人肉,见到老夫人就张着小胳膊扑过去,鳌老夫人异常高兴,只是年龄大了,抱了一会儿就累了。崇崇好像和自己的父亲并不亲,开席的时候坐在阿纳海旁边,没一会儿就悄悄的跑到因泽身旁,因泽把他抱在怀里,很有耐心的喂他吃饭,崇崇很缠人,搂着因泽的脖子,五姑姑长,五姑姑短的叫着,因泽被侄子腻着,乐在其中。
  崇崇想吃离他很远的那盘大虾,费扬古夹了一个极大的送到崇崇面前,崇崇开心的伸手去抓,费扬古却把筷子收回,“叫五姑父,不然不给你吃。”崇崇委屈的回头看着因泽,因泽拿手帕替崇崇擦了擦小手,说道,“叫吧,你叫了,他就能把整盘大虾都端给你。”崇崇一听,就兴高采烈的大声叫道,“五姑父,我要那盘大虾!”桌上的人一阵哄笑。
  饭后,因泽,费扬古,还有黏住因泽不放的崇崇,来到老夫人住的房里陪老人家说话。夜色降临,老夫人说,“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因泽却笑着对费扬古说,“那你就回去吧!”老夫人皱眉,“让你男人回去,那你呢?”“我在这儿陪老祖宗啊!他前几天就答应了,让我在家多住几天呢!”费扬古也附和妻子道,“是啊,她也说她想阿奶了。”老夫人面露不悦,“那也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家多住几天?嫁了人了,哪个才是你的家?想我了,男人白天在外面当差的时候,你回来陪陪我就行了。多的,我老太婆消受不起。”
  因泽不情愿的点头,“好,那泽泽听阿奶的。”崇崇闻言就在一旁撒起泼来,“不,五姑姑不许走,五姑姑晚上哄我睡觉!”老夫人对重孙异常爱惜,连忙说道,“别闹,别闹,舍不得你五姑姑走,就跟着去他们家里玩,崇崇听话?别闹。”崇崇听了立刻喜笑颜开。
  辞别了老夫人,费扬古正要带着因泽和崇崇回去时,老夫人忽然在他身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两个,可都是我老太婆的心肝宝贝儿,但愿甭管外面刮起什么风,也都别吹着他们。”
  
  因泽抱着崇崇坐进马车,费扬古骑着马走在旁边,就听里面姑侄俩说着话,
  “五姑姑,师傅好坏,昨天中午又没让我吃饭!”
  “哼,那是你不听话,没好好做功课,对不对?”
  “那我饿怎么办啊?”
  “拿几块桂花糕放到荷包里,下午饿的时候骗他说要上茅房,然后躲起来吃桂花糕。”
  “这招不好用了,师傅把我的荷包收走了,还说什么别学你五姑,她当初桂花糕吃的急了,差点儿没噎死。”
  “哼,当初噎死就不至于这会儿被气死了!那他这些日子都教你什么了?”
  “他今天刚教我背了首诗!”
  “背给我听听!”
  “(春)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夏)
  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 
  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秋)
  仰头看桐树,桐花特可怜。 
  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 
  (冬)
  渊冰厚三尺,素雪复千里。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听罢,因泽怔忡。费扬古闻言却在外面朗声大笑,“这是《子夜四时歌》啊,怎么教小娃娃背这个?哈哈,不过,倒是应景的很!”
  
  
  
  
                  第十一章 纵弱水三千
  刚回家,就有两个同僚来拜访,等到送走他们,已近深夜。费扬古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见屋里昏黄的烛光袅袅动人,因泽穿着中衣坐在床上,崇崇盖着被躺在她怀里,姑侄俩一起聚精会神的摆弄着一个九连环,时不时的低声说话,抑或是开心一笑,费扬古站在卧房门口,带着舒服满足的笑容看了很久,直到因泽无意间抬头。
  “怎么在那傻站着?这么晚,不睡了吗?”“你们不也是玩得正高兴,没睡吗?”费扬古边说边解衣扣,因泽收了九连环,“今天拆开四个了,余的明儿拆。”崇崇嘟着嘴,躺到被窝里。因泽替崇崇把被子掖好,又下床帮费扬古脱衣服,“不识好歹,是你不回来我才哄着他玩的,省得你回来了,毛手毛脚的,吵醒了孩子。”费扬古将胳膊伸开,因泽帮他把外衣除了下来,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毛手毛脚?”
  因泽不明就里的抬头看费扬古,一脸疑惑,费扬古指着她笑,“旁人都说你精明,依我看,你啊,笨死了!”因泽冷哼一声,“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这时候脱了衣服的费扬古向床边走去,坐下来后,就觉得一只小脚在踢他。“你干什么?”费扬古转身问在床上装睡的孩子,崇崇睁开眼,不高兴的说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快回去睡觉,小心你奶娘掐你屁股!”
  费扬古无奈的看向因泽,因泽一边叠费扬古的衣服,一边捂着嘴乐,用夸张的语气声情并茂的说,“这院里啊,有只大公鸡,就喜欢半夜跑到人家的床上,啄小孩儿的鼻子,所以啊,五姑姑找了个比武松还厉害的打鸡英雄,今天晚上他和五姑姑一起陪崇崇睡觉,这样大公鸡就不敢来啄我们崇崇的小鼻子了!”崇崇听了,连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乖巧的往里面挪了又挪,留出很大的位置让费扬古睡。
  费扬古睡在外面,借着烛光正看着一本兵书。因泽哄着睡在最里面的崇崇。“小祖宗,你怎么还不睡啊?”“五姑姑,我,我想去嘘嘘!”“那就去啊!走,我带你去茅房。”“我不,院子里有大公鸡,你让他带我去!”崇崇指了指费扬古,费扬古放下书,无奈笑道,“看来打鸡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费扬古抱着崇崇从如厕出来的时候,因泽拿着一个大氅等在外面,看见他们就将大氅摊开,扑在崇崇身上,费扬古刚要接着往前走,因泽把大氅又往上提了提,搭到了费扬古的肩头,费扬古看了一眼因泽,暖意由外到内,又由内到外,浸透漫延。
  费扬古他们的新房,正房的中间是一个中厅,中厅左侧是卧房,右侧是放着塌的暖间。崇崇睡着后,费扬古就抱着因泽来到暖间,榻上一番云雨后,费扬古拉过一条缎面的被子裹住怀里的因泽,因泽想起身穿衣服,却被费扬古按住,“急什么,还早呢。”“人家都说你正直,鬼话,整天脑子里就想着这些。”费扬古笑着抓住因泽的指尖轻嗅,“难道正直的人就都是和尚?再正直的人也都有当爹的一天,我今儿晚上,就很想要个儿子。”
  因泽倚着费扬古胸膛,半晌无语,费扬古的手游走于因泽腰际,再往下时却被因泽抓住,“那要是我生不了孩子呢?”费扬古轻蔑一笑,“笑话,也不看看你相公是谁?”因泽转回头目视费扬古,不依不饶,“那要一直没有呢?”费扬古愣住了,皱眉片刻后释然一笑,“那就是我命中无子了。”因泽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我的傻哥哥,你真是一根筋。一年后,要是我还没有身孕,我就张罗着给你纳妾。若是不拘家世背景,这世上比我出挑的女子有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苏姐姐就是一个!”
  费扬古闻言便将因泽推开,站起身气急败坏的穿着衣服,“没见过你这么煞风景的人!一碗破汤洒出了这么多狗屁话!”因泽连忙拽着他的袖口说,“你若是看不上她,别人也行。”费扬古瞪着因泽,怒火冲天,片刻,他使劲把自己的袖子一扯,咬牙切齿的说,“我,我,我操你姥姥!”说罢,理都不理因泽,直奔卧房。
  这一夜,费扬古睡在卧房,因泽睡在暖间。
  因泽习惯早醒,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睁眼就看见费扬古衣衫整齐的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看见她醒了,费扬古沉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没和你说过吧?我们家和你们家不一样,我爹一辈子就我娘一个女人。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从京里给我爹送来了一对孪生的姐妹花,漂亮,会唱曲儿,会画画。可我爹前脚把她们接进府,后脚就拿银子打发她们回原籍了。后来还有人用这事儿嘲笑我爹惧内成癖,你知道我爹怎么回答的吗?”
  “他说,女人应该从一而终,男人,也要洁身自好!”
  “从一而终?洁身自好?”因泽重复着费扬古的话,转脸看向窗外隐约可见的晨曦,陷入了沉思。
  
  转眼到了腊月里,年前,因泽在府里忙前忙后的张罗,府内一派除旧迎新的喜气。这一天,费扬古风风火火的回了家,却在大门口撞见了怒气冲冲的阿纳海,费扬古主动上去打招呼,叫了声大哥,阿纳海却阴阳怪气的说,当不起。费扬古碰了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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