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凭什么?”特尔维低吼,“凭什么我们就该受到这样歧视,难道我们没有遵守《罗马协定》?难道这些年我们在科研方面做出的贡献没有让人类获益?人类可以给异族和平,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同样的权利?”
特尔维离方哲更近了。何川把枪取出,垂手握住。
方哲摆了摆手,示意他等待命令。“尽管你有委员会的批复,但在这里,我有否决权。我正式通知你,吸血鬼罗兰·特尔维,你请求进入长乐山区的申请已经被正式驳回。你有任何异议,都可以向委员会申诉。”
特尔维的愤怒消失,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方哲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但一转头时,便消失了。突起的大风已经止住,云散后的天空,一半是灰色,一半是奇异的暗紫色。
特尔维打了一个寒战:“那边就是长乐山吧。”
远方,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中,是迷雾一片。
这一夜,何川是在加班中度过。方哲要求他亲自带人监视罗兰·特尔维,从电话到网络再到往来人员,所有细节必须详细记录。方哲没有说原因,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凌晨时分,方哲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声音听着异常疲倦。
好在这一夜风平浪静。
清早,何川推开酒店的房门,吸血鬼罗兰·特尔维站在窗前,迎着清晨的阳光。
“别担心。”他背对着何川,整理袖口,“抗阳光过敏注射液,最新吸血鬼专用护肤霜,防紫外线指数高达300。唯一的缺陷是眼镜的防护比较薄弱。我们得不到自由,至少还可以得到阳光。”
他戴上墨镜,转过身:“我想,你们已经为我买好机票了。”
“车在等我们了。”何川公事公办地说。
其实,他也不大明白为什么昨晚方哲的态度这样坚决。从《罗马协定》签订以下,吸血鬼捕猎人类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人们对这一物种更多的是好奇和向往,毕竟,成为吸血鬼就意味着永生,而现代科技已经克服了他们的对黑暗的敏感。
“谢谢。”特尔维拿了行李箱,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举止中颇有学者的儒雅。很难想象他会扑上来咬穿某人的血管。
“我听说你研究历史。”下楼时,何川没话找话。
特尔维微微一笑,“没错,欧洲中世纪史。那是欧洲的黑暗蒙昧的时代,有许多值得研究的课题。吸血鬼在研究历史上有天生的优势:我们有比人类有更长的寿命,能够亲历历史;我们既是人,又是异族,了解人类的痛苦,也渐渐有神性的思维。世上没有哪个种族像我们这样关心世界的命运。”
何川扬了扬眉。
吸血鬼对于自己是否为异族这事还真挺在意,动不动就要拿出来说一句。但吸血鬼没有,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寒歌说,异族的身份认同就在于灵质,没有灵质就不是异族。但她也说过,欧阳云是人类,却有灵质。那么,这世上是否有没有灵质的异族呢?何川突然觉得,这还真挺像个哲学问题。
“你……活了多久?”何川又问。
“不到七百年。”
说话间,两人出了酒店。夏添已经在车中等了他们好一会儿,如今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帅气的模样。
“行了,别自恋了。”何川挤兑他。虽然这样说,但有夏添的地方,总有阳光的感觉,让人心情莫名地敞亮。
“嫉妒,川哥你这是□□裸的嫉妒。——喂,你就是那个吸血鬼吧?”
“我猜你有神族血统。”罗兰·特尔维很自然地向夏添伸出手,“如果没看错,你身上流着战神阿瑞斯的血。”
“好眼力。”夏添和他热情握手。
车启动后,气氛更加轻松。特尔维风趣幽默,说起话来虽然引经据典,却又不着痕迹,何川听得津津有味。上了机场高速后,何川收到方哲的电话,寒歌乘坐的飞机八点半降落,让他顺便接一下。
到达机场时,仪表盘上的时间正好是八点二十分。寒歌乘坐的航班将正点抵达。
何川和夏添通过专用通道把特尔维送进候机大厅,用了不到十分钟。他们找了位置,一左一右坐在吸血鬼身边。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又不会逃跑。”特尔维解嘲道。
“我们老大说了,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夏添口无遮拦,何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夏添是上面安排到特案组的,指明由方哲亲自指导。方哲的修养在特案组有口皆碑,但遇上这家伙后,也已经砸过两次杯子了。
“哎,我怎么有点头晕?”夏添站了起来。
未等何川回答,大楼就开始剧烈晃动,像有一只巨手扯着地面左右摇摆,楼体发出令人恐惧的“喀喀”声,似乎随时都会倒塌。何川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地震!
惊慌失措的人群涌向出口,夏添跑在最前方。一个老人被拥挤的人群撞到,母亲发现孩子被人流冲散,慌忙中抓着何川的手,欲哭无泪。何川返身寻找孩子,却停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目瞪口呆。失控的飞机冲向航站楼。
“快走!”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吼道。
特尔维力气大得惊人,拽着何川就向出口跑去。这时,天花板开始崩裂,碎块砸向地面。楼猛得震了一下,接着,就是爆炸声。
地震震起的灰尘弥漫了城市上空,呼喊、尖叫,还有震后的混乱和恐惧,也一如灰尘,填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很久以来,就有人说过,长乐山位于地震带上,迟早都会出事。但是,从它出现在历史文献中时起,C城从未有过地震的记录。当你以为它永远不会发生时,它却悄然到来。
恐慌的车流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人们站在街头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扬起的灰尘沉淀下来;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吵嚷声,喇叭声,全止住了。所有的人,仿佛入魔一般,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大街上,出奇地静。
蓝天之下,长乐山峦崔嵬如画。地震的一刻,数百年来盘踞于此的雾气陡然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今天的更新来啦!好不容易才把卷标添上呢!
☆、群鸟
航站楼垮掉前的瞬间,吸血鬼特尔维带着何川冲了出来,爆炸后的冲击波将他俩掀翻在地。巨响声中,半座航站楼轰然倒塌,扬起白色的粉尘把刚刚逃出的人一口吞没。灰朦朦空气中,人影晃动。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个家伙,张牙舞爪地一把抱住了何川。
“川哥,你没死啊!”夏添大叫。
何川摇着头,被粉尘呛得喘不过气。爆炸造成的短暂失聪过去后,不远处,消防车呜鸣着赶到。爆炸燃起的大火还没有熄灭,飞机的紧急出口没能打开,机上人生还的机率几乎为零。
何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地震时,寒歌乘坐的飞机刚刚降落。
三年前第一次见寒歌时,何川惊为天人。寒歌用银簪子盘起头发,常穿素淡的亚麻长裙。她不是很爱说话,独来独往,虽然看着比自己还年轻,但在特案组里,是仅次于方哲的人物。相熟一些时,他知道她喜欢开车时听歌,喜欢橘子的清香,烦躁时常常抽烟,夜里,用面纱蒙着脸。
某个夜里,寒歌取下面纱,从此,何川知道他的同事是异族。
机身冒着滚滚黑烟,让他想起寒歌在黑夜里行走的模样。黑暗是她的追随者,这样的人,也会死吗?
站在地震的废墟旁,深深的无力感侵蚀着何川。第一次,明白了自然的无情。
地震后的半小时里,陆续又有多次余震,但都不如第一次来得恐怖。人群终于恢复了镇静,道路上的车辆恢复通行。紧急通讯频道开启,方哲终于联系上了何川,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飞机失事了。”
双方都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方哲说:“尽快把特尔维带回特案组。”
挂断电话,方哲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一串号码。“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拨的是寒歌的号码。
心,仿佛空了。
“我绝不相信寒歌死了!”夏添挥舞拳头,慷慨陈辞,“全世界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她。”
这话说得诛心。这样规模的地震,C城市区的情况不敢想象。每个人都在担心家人,更有人的亲人如今就埋在坍塌的伺机楼里,听着这话就急红了眼,抡起地上的砖头就想砸他。何川死活将那人拦下。
这个时候想要离开机场已经不可能了。高速公路入口损毁,暂时封闭,而当初为了保证收费,从机场进城的道路只有这一条。
人们咒骂着,但无计可施。
“走吧,去停车场。”何川沉声说。停车场地势开阔,相对安全。
三人回到停车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每一个都面色惨淡,忧心忡忡。通讯中断,消息不通,大家此刻最想知道的就是:地震有多严重?
十来分钟后,何川终于用紧急通讯频道拨通了艾晨。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电话打不通,还以为你……呜呜……”
“小笨蛋,我怎么会有事?”何川说着,鼻头发酸。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却是第一次有了牵挂。第一次明白,除了生命,这世界还有更美好的东西值得留恋。挂断电话,他想起还欠特尔维一声谢谢。
虽然是一身白灰,吸血鬼风度依旧,微笑道:“我们吸血鬼也不是那么糟,对吧?”
何川笑了笑。
人要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情感上就会有一种特殊联系。此时,他们不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倒有了些生死之交的感觉。
“哎,你平时喝人血不?”夏添找了个话题。
“人造血浆,由世界知名医药公司定向制造,富含丰富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有多种口味可供挑选——甚至还有芒果味儿。”特尔维扮了一个鬼脸,“就是特别贵,大概以为我们吸血鬼不差钱吧。”
“吸血鬼都是高富帅嘛。”夏添艳羡地说。
“没有花不完的财富,也没有谁天生就是生意人,我的朋友中很大一部分热爱科学和艺术,其中有几位更是世界顶尖的学者,在医学和物理学方面造诣精深。但收入,远没有外界想得高。”特尔维无奈地笑了笑,“当然,更不敢和你们方组长比。”
有那么两秒钟,何川以为他说的不是方哲。
方哲对自己的生活有一种近似强迫症的节制。从未见他喝酒,也从未见他放纵,白天工作,夜里如果不加班,一壶香茶,看着资料便到凌晨。方哲似乎一直在准备,为某个谁也不清楚的目的而准备着,不敢稍有懈怠。
私下里同事开玩笑说,无欲则刚,老大这样的人最可怕。但无论怎样说,富二代,阔少爷——绝不是方哲的标签。
“老大绝对是高富帅。”夏添露出脑残式崇拜。他可是跟着方哲去过纽约的。逆天者家族那气派,啧啧。
“再有钱,也买不来命。”特尔维的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
何川正想细问,夏添突然跳了起来,猛踹了他一脚,指着西边大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西方的天空,一片黑云正快速移来。它时起时伏,迂回盘旋,不一会功夫,已经到了近前。
“鸟,是鸟群!”人们叫了起来。
鸟群铺天盖地,刹那间头顶一片黑暗。夏添叫了声“妈呀”就躲到了何川的身后,而这时,群鸟开始向下俯冲,人群惊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