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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涛心里一酸,声涩难言,侧身躺了下来……刚刚过去的那场灾难,仿佛一个恐怖的噩梦,梦醒后已是身散异地,天上人间!
今后,自己又将怎样生活呢?
远方祖国的富丽与繁华,在这里,竟然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堂——我,还能回去吗?
能,怎么不能,瞅准时机,仗着一口生硬的英语和势必要学会的土语,回家,应该不难,何况,哪里都有政府机构,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想着想着,各种思绪纷纷扬扬,片刻便进入了梦境。
次日一早,听到门开声,唐涛蓦然而醒,煞白的热带阳光立即折进了双眼,门口光影中,莎丽闪身而入,不过那耸天翎毛和斑斓草裙一应装束已经卸去,只是仍赤着上身,腰间围了一圈非布非皮的裹裙,见他起身,忙向屋外唤了一声,即刻便见昨夜那陌生女人一手提着汤罐,一手抓着大挂香蕉含首进屋,将食物置于木墩上后,小心地用眼角洒了唐涛一眼,转身出了屋。
莎丽见她睡意未消,忙从外面端来一陶盆,里面是清水,随即喊了一声,示意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唐涛会意,感激地笑了笑,连忙起身,先漱口,又洗了把脸,行将结束时,莎丽提过汤罐,催其饮食,间中又剥起了香蕉,看着她无言的照料,唐涛心下一横:入乡随俗吧。
床边,唐涛一口香蕉一口西米粥,边吃边与莎丽比划学谈起来,渐渐地,门外不知不觉已聚满了土民,都探着脖子扒着头惊奇地往里面瞅,这中间,唐涛发现这里的男人个个卷发短促,阔脸宽鼻,高眉洼眼,头上,用布条或动物皮制成的帽子上,插着鸟毛或干花,油铜发亮的强健身躯上挂着、箍着、垂着、定着、圈着的古怪饰品十分繁杂,衣服却太简单,仅见一圈椰叶或兽皮制成的围裙。
莎丽见他们缩头缩脑,立刻起身轰赶,唐涛心觉不妥,拦臂制止她,莎丽只是喏喏一笑,随即,这些男人一见莎丽有讨客之虞,便大胆地和几个小孩倚门而观,见饭中的唐涛与莎丽磕磕巴巴地交谈,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不时发出怪异而善意的哄笑……
莎丽见他俩有被人撮欢的意思,美丽的面容上渐趋羞涩。
可是,正在这时,雍堵的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女人声,听音色像是好奇,莎丽面色微微一变,果然,见两个女人堪堪挤进人群,莎丽当即呼声起身,腾腾腾几步上前,不由分说照着两个女人抬脚便踹,人群轰散之间,莎丽又鄙夷地叽里呱啦地将女人赶出老远。
经过两顿异域餐饮和一夜睡眠的滋养,今天的唐涛已是身骨轻捷、精神渐旺,本就性情爱动的他哪里能捆得住,时间一长,直觉木屋里有些憋闷,便生硬结巴着示意莎丽去户外活动,莎丽应声点了点头,当即驱散围门而堵的男人小孩将他引了出来。
抬眼处,炙热的阳光下,空气清凉,茅亭散落,火山灰质的肥沃土地上,碧草丛丛,椰林环绕,土民或侍弄家什,或闲话谈笑,鸡鸣犬吠,民风淳朴,远处矮山隐隐,晴空鸟雀争鸣,好一派海洋风情!
这期间,见莎丽和异国男子比划笑谈,其他土民亦尾随而观,间中还有人放浪形骸地吆对两句,随脚而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察言观色的哄闹,时间一长,唐涛便和几个土民有些熟悉了。
莎丽见他们处处紧随,忍不住嗔怒地笑喝,这时,人群才逐渐笑闹着散了去。
笑着谈着比划着,两人不觉已踩着松软的湿土转到一株茂盛的棕榈树下,经过莎丽半夜半天这么一教,记忆力惊人的唐涛已学会了许多日常用语,将近中午时,两人基本可以用简单的土语沟通了。
就这样,一连修养了数日,期间,莎丽除了外出,就是和他在一起半教半用地用土语交流,特别加上很多热情的土民有事没事前来凑热闹,于是,短短五天,唐涛对简单生活中的交流已基本可以应付了。
任何一种语言,都是在特定环境中诞生的,若能切身融入原发环境,领悟进度定会日新月异。
这日晚饭后,唐涛与几个光屁股小孩嘻嘻哈哈逗玩了一阵后,正要倒塌解乏,外出的莎丽便进了门,流利的土语加上比划,透露出她已将那天海边发生的事报给了酋长,酋长非常乐意接待,宣令明日进见。
正文 第五章:酋长
更新时间:2010…3…16 14:04:37 本章字数:3180
早晨,唐涛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一股的香味。
醒来看时,莎丽已将木墩移至草塌前,墩上已经摆满了菜食:一盘烤肉和一盘腌鱼,还有一盘从未见过的长丝青菜,陶罐里是粘稠拔丝的山药汤。
这令唐涛颇感意外和惊喜,初来乍到,他哪吃过一顿如此丰盛的早餐?
莎丽见他支着身子愣愣地看,连忙兴奋地催促:“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你马上就要进见酋长了,快起来,吃完后太阳正到山头,这是酋长心情最好的时候。”
唐涛心里暗笑了一下,心说不就是一酋长吗?爹也是村长呢,我出海前差点和乡长一起上班呢。
不过看到木墩上的饭菜,唐涛还是挺高兴:刷刷牙再吃多好,可是,这里哪有高科技中华牙膏?哪有全方位牙刷?罢了!
正想着,莎丽捧来一罐清水,伺候他洗漱后便以手进餐。
吃饭间,唐涛听莎丽说:村中央的木阁就是酋长官楼,酋长有两个儿子,分别坐管克兰部落其它六个村落,一个女儿守在身边,进见酋长时,由于身份高低有别,不可拉中指礼,但一定要行鞠躬礼等等。唐涛一边吃着,心里说,这酋长真能生孩子,要在国内,早被计划生育拿下了。
而后,当唐涛在莎丽引导下向酋长官楼走去时,土民们早已黑鸦鸦聚来好大一片,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将要进见酋长的外国男人,其间,昨日与他熟悉的几个年轻土民还自我表现地打招呼,整个场面好比过节,而当两人绕过各种顶棚的茅亭时,唐涛发现,这里好多人家都置有猪圈和鸡窝,草亭旁还挂着放着好些精巧古怪的的渔具,由此,又联想到吃饭的陶具,便推测出,这里虽然地处荒蛮,但捕鱼、制陶技术以及各种手工业体系已相当完善。
这样边走边想,三弯两拐又绕路直走,两人便来到了显得有些破旧的两层木楼前,木楼旁侧,草丛散布的泥地上,另座一房,像是仓库之类。
在和两个手执竹刀的土兵交谈后,唐涛便跟着莎丽轻捷的脚步踏上了磨得溜光的楼外木阶,此刻,禁不住心想,这酋长,究竟是什么模样呢?该不会像爹一样穿着夹克衫抽着红旗渠吧?想着扑哧一笑,已来到正门旁,莎丽让他稍候,当先进去了一会,转身便来引见:“酋长有请。”说着进堂,唐涛随脚而入。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间香气氤氲的大堂,左右两侧的木壁上,装点着各种木板拙画和花色布饰,一圆片一圆片的,正堂两侧,分别端坐着两排八个执事要人,而大堂正前方,五米开外的三层木阶上,一座宽大的低手敞椅里,挺坐着一个头戴翎毛高冠、一袭绿底碎花凉衫的老者:高眉弓,弧眉大眼,宽鼻阔口,两撇花白的胡子稀疏可数,此时正以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唐涛,这,想必就是酋长了;然而,在他的右侧,却又陪坐着一位赤肩束胸、彩裙裹身的妙龄少女,古铜色,柳眉杏目,只是眉弓高了一点,的鼻梁下,暗红的嘴唇棱角分明,隐含笑意,依有猛男加帅哥美誉的唐涛的眼光看来,还算漂亮。
“咳!”见堂下这个短裤背心的异国小子盯着少女看,酋长隐讳地轻咳了一声,莎丽忙示意他行礼。
唐涛连忙调整一下情绪,微微躬,土语道:“拜见酋长。”心说:天哪,天天跳街舞,我啥时候这么老实过。
酋长转目间“恩”了一声,这才宏声渐起,傲慢道:“听侍官说,你是从大海那边来的,是吗?”
“是,酋长。”唐涛应声时,微笑地注视着他。
“大海那边很远,你来这里做什么?”酋长再次打量着唐涛,似乎很纳闷。
“我在进行伟大的旅行,酋长。”唐涛就势变通。
“噢,原来是这样,”酋长一耸肩,撇了撇胡子,“出来旅行却像石头一样掉进了海里,不幸的孩子!”
唐涛见状,心里又气又想笑,还未辩解,酋长转而便问:“你们的国家,是什么名字?”
听他一问,唐涛连忙用英语说出了伟大而亲爱的祖国的名字。
酋长探着脑袋皱着眉呆了半天,暗自摇了摇头,道:“有多大?”
唐涛心里有点想笑,却表情冷静地未答反问:“这里,有多大?”
酋长一愣,似乎对他的反问颇为意外,当下自信笑道:“齐蒂维拉,大得很,快脚猎手跑一圈要十天呢!”
唐涛扑哧一声没了脾气,只得暗叹一口气,故做惊讶道:“哦,确实不小!”说到这里,便无意在这方面继续深入,还好酋长转念问:“你们那里,都会捕鱼吗?还有,会烧制美丽的陶器吗?我们这里可是捕鱼高手的赛场、陶瓷艺术的天堂!”
“哦,我已经领略了这里的神奇,”唐涛越听越来气,“不过,我们不但会捕鱼,更会制造千万种美丽而不重样的陶器,有事或没事的时候,还坐着会跑的房子逛街,也可能坐着大肚子铁鸟上天看云彩。”为了照顾酋长的情绪,更是出于礼貌,唐涛辛苦努力着尽量内敛地给予表达,心里又气又笑,差点背过气去。
酋长一听,转思道:“我听说过大肚子铁鸟,还有那古怪的房子,但是没见过。”说罢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唐涛说了,酋长急忙摇头,责道:“这名字怪怪的,不好听,”又大度道,“现在,我以酋长的身份,赐给你一个名字,叫基里哈,好吗?”
唐涛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满堂执事悚然一动,看那样子,好象都为这个外国小子的大胆而震惊,间中,唐涛发现那妙龄少女的眼里却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当下强力控制住情绪,恭敬道:“酋长赐名,我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以欢快的笑表示感谢,不过,尊贵的酋长,我还是叫唐涛更合适些。”心里说,如果真称什么基里哈,那叫数典忘宗,老爹知道了不拿破鞋摔我屁股才怪!
酋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打量着短裤背心的他,不满道:“名字不改可以,但你的衣服应该换一下,太不像衣服了……”不由分说转头向旁边的内室令道,“赏远方客人基里哈,上等羽冠三顶,头梳三把,项圈、手镯、胸牌、脚套各六件,另加优良树皮裙八件、彩色贝壳项链三十串!”
大堂上,所有在座的执事大惊失色,面面相觑着,就连正堂上陪坐少女也微微一震。
唐涛听他宣话,也不由一惊,见难以拒绝,只得默认——并非东西多少贵贱,而是根本用不着,想来,如果照酋长的要求和赏赐打扮,自己还不变成怪物?爹娘小妹和老同学见了,立马晕倒!
便在这时,酋长面露宽蔼:“这些赏物,让侍官帮你穿戴,其他的,可以赏赐下人。”
唐涛忍不住还要婉拒时,已有四个侍女分盘端出好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饰品,顺溜摆在了他的脚地上,这下唐涛手足无措了,倒是身旁无语的莎丽连忙暗中催他行礼:“快……”
唐涛瞬间反应过来,忙躬身道:“感谢尊贵的酋长。”
酋长见他知礼,满意地“恩”了一声,又朝里面道:“来啊,调最好的卡哇酒一壳,敬给基里哈!”
当即,一个侍女端出置着椰子壳的盘子,另一侍女用一些说不清颜色的粉末,配着水,当场调制出一壳饮料,捧了上来,唐涛致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