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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眉头紧蹙,摇了摇头。连琅琊阁听都未听过的地方。看来这个小丫头身上还真是谜团重重。
蔺晨放开袖子,扬了扬手很感兴趣的说道:“小九儿刚才说只要是毒就没有能难倒你的,那小九儿都会什么毒呢?能不能让蔺晨哥哥也长长见识?”
九儿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梅长苏。梅长苏笑着将她拉到桌边:“可以给蔺晨哥哥看吗?顺便殊哥哥也可以看看。”
九儿这才答应了,说道:“是给殊哥哥看看,这个哥哥才是顺便。”
梅长苏笑出声,瞥了蔺晨一眼,说道:“九儿说的对。”
被排挤的蔺少阁主收回手,悻悻然的叹了口气:“知道是你的小媳妇儿,我自然要往后站。”
梅长苏盯了他一眼,蔺晨耸耸肩,摊了摊手。
对于九儿方才说要嫁给他的话,梅长苏自然是当做未长大的孩子的戏言对待了,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岔开了。九儿也真的像是没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并不追问,他说什么,她答什么,乖的不得了。才刚松了一口气,偏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阁主给往回使劲。
九儿听了蔺晨颇合心意的话,终于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还叫对了他的名字,脆生生的说:“蔺晨哥哥,来这里,离近点给你看!”
顺着丫头的小心思,蔺晨一起站到桌边。见九儿将斜斜跨在腰间的小布袋拿下来,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全都是一个个绘着不同花朵的小瓷瓶。
“这个是凤凰木。”拎起其中一个,还特别强调,“它可不是普通的凤凰木哦,是太师父亲自种的那颗凤凰木。八师兄足足等了两年多才终于采齐了它的花和种制成的。不过它毒性很慢,只会让中毒的人像木头人一样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不能吃饭,然后慢慢饿死。”
说完还委屈的加了一句,“八师兄总是喜欢给我下这个变态的凤凰木,还总是加很多其他的毒,解起来特别麻烦,害我最长的一次饿了三天!”
梅长苏皱了眉:“他不是你师兄吗?为什么会给你下毒?”
九儿眨了眨眼:“太师父说,仙人谷的规矩,打不过,忍着。忍不过,毒死。至于是被毒死,还是毒死对方,就凭个人本事了。”
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你们仙人谷……经常会有人被毒死吗?”梅长苏问道。
九儿摇头道:“没有,师父说,不能听太师父的。自家人还是要留口气的,不然这么大的仙人谷,捉虫松土施肥,做饭洗衣,缝缝补补,谁干?”
“……”看来,他之前对仙人谷的猜想要全部推翻了。
九儿已经又取出了一个绘着红色娇美小花的瓷瓶:“殊哥哥还要看吗?这个是我制作的毒哦!”
梅长苏看着那个小瓷瓶,点了点头。谁能想到,这样精美的小巧瓶身内,装的却是致命之物呢?
“这个叫垂丝海棠。”九儿打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褐色浑圆可爱的小小药丸躺在白皙的手心,“中了此毒的人会立时毙命,而且是七窍流血而死。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耳朵,都会流出血丝,就像垂在枝头的海棠花一样。”
说完眼睛亮晶晶看着梅长苏,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梅长苏微微一笑,帮她将瓷瓶收进袋子里,夸赞道:“九儿很厉害。那九儿能不能告诉殊哥哥,你喜欢这些毒/药吗?”
“喜欢啊。”九儿大眼睛看着他说。
“可是如果有人中毒,会变成像殊哥哥这样,九儿也喜欢吗?”
“我会治好殊哥哥。”她坚定的说。
“我相信。”梅长苏朝她笑得无比温和,“我知道我们九儿是好孩子,答应殊哥哥不能随便对人下毒,好吗?”
他不会指责她不该炼毒,任何东西和技能都没有对错之分,端看掌握和使用它的人是否心存善念。虽然他和这个小姑娘仅有一面之缘,又相隔十二年未见,但他相信她并非恶人。相反,她像是一粒从未蒙尘的珍珠,他该当小心不要遮蔽了她的光芒。
九儿拉住他的手说:“当然好啦。殊哥哥说的九儿都会听。”又狡黠的拍着小布兜问:“殊哥哥还要看吗?还有很多哦。”
梅长苏摇头说不用了,让她小心收好。
九儿认真点头:“对哦,有好多我都还没有配出解药呢,是要小心收好。”
梅长苏:“……”
蔺晨斜眼看他:自家孩子,自己看好!
第 4 章
九儿是来找梅长苏的,自然是他在哪里,她就在哪。他要离开廊州,她便也离开廊州。他要去金陵,她便也跟去金陵。
当梅长苏在偏厅见萧景睿和言豫津时,让飞流当小向导带九儿玩,还吩咐:不准打架。飞流冷着脸,歪着头,梅长苏一走,就“嗖”一声,飞走了……︿( ̄︶ ̄)︿
九儿追出门外,看到飞流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折来的梅枝。九儿走过去,飞流往后退了退。她再走,他又退。
九儿站住了,想了想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冲着飞流献宝一样摇了摇,指着他手中的花枝说:“我能让它们的花苞都开放哦!把这个滴到花枝上,更漂亮!”
飞流看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九儿打开瓶塞走过去,飞流没再后退。她俯身在其中一枝梅枝上滴了一滴瓶中淡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嫩绿的水珠,极快的渗进枝干内。几乎是立刻,这支花枝上原本闭合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绽放开来,整枝花束粉白娇艳,都一朵朵开足了,看起来更加鲜艳欲滴。
飞流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九儿咯咯的笑,将瓶塞重新盖好,递到他面前:“送给你!”
飞流看她一眼,又看她手里的瓷瓶,然后迅速抓在手里,又重新低头摆弄手里的梅花。
九儿踮起脚尖想伸手去拍他的头,他反应极快的躲过了,凌厉的眼神直射过来。
九儿并不在意,笑眯眯的说:“我叫九儿,以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半晌,少年依旧是不看她只看花,却答了两个字:“飞流。”
。
飞流将手里所有的梅花枝都滴了天香露,踏上去往金陵城的路途也抱着花枝没有撒手。
从廊州到金陵,船行十余日,再走陆路近十天,大梁都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印入眼帘了。行程虽不短,但九儿第一次出谷,见到什么都觉惊奇喜悦,又是与她心心念念十二年的殊哥哥同行,自然不会觉得枯燥。
九儿和梅长苏一起坐在马车中,她倒是会骑马的,虽然骑术不佳,但他们速度本就不快,以她的马术在安全的前提下还是跟得上的。不过,她自然更愿意跟梅长苏一起乘马车。
“金陵城是不是很热闹?”马车中垫了很多层厚实的软垫,感觉不到什么颠簸,不一会儿九儿就有些犯困了,躺在车厢内,头枕在梅长苏腿上,打着哈欠问道。
梅长苏的视线从手中的书册上稍稍移开些,答道:“金陵是大梁都城,自然比别处更热闹繁华些。”
九儿“嗯”了一声,梅长苏看她已经要睁不开眼了。依偎在他身边侧了侧身子,脚踝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再去听,又似乎没有了。
“九儿。”梅长苏叫了她一声。
“嗯?”迷迷糊糊的回应。
“先别睡。”梅长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小姑娘圆润剔透的脸蛋光滑的如同最精细的丝绸,“九儿去外面骑马吧,现在睡了晚上会睡不好。”
九儿摇头:“要陪着殊……苏……哥哥……”
梅长苏看着她眯着眼像是被称呼搞糊涂了,孩子气的皱着小鼻子,忍不住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鼻头。
他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讲明白他为什么不再是林殊,而是梅长苏。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殊哥哥现在的名字是梅长苏,不能叫殊哥哥了。她便扬着笑脸,清脆的喊了一声“苏哥哥!”没有任何疑问。
对于她来说,她认的是他这个人。与名字、身份,以及它所代表的过往都无关。
他几乎已经忘了,人是真能活得如此简单随性的。
“九儿可以一边骑马,一边陪苏兄说话啊。”言豫津带笑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还不忘补充道,“就像我这样。”
九儿坐起身,询问的看着梅长苏。
“去吧。”梅长苏点头道,“前面就要到金陵城了,九儿再想骑马可就骑不成了。”
“那如果苏哥哥想让我回车里陪着了,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来陪你。”九儿认认真真的叮嘱。
梅长苏笑着答应了,她才起身跳下车。他好像又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本是想问问她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没拦着她去玩。
九儿骑着马溜达在马车边,隔着窗帷问:“飞流呢?”
“到了金陵他自己就会出现了,”梅长苏翻了一页书,“九儿若想找他玩,喊他一声即可。”
九儿没有喊人,更近的凑在马车旁。黄昏渐近,暮霭沉沉,山衔落日。高阔的金陵城门终于矗立在眼前。
“这就是金陵城吗?”九儿问,“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鸟笼。”
梅长苏伸出一只手拨开马车帘,双目沉沉的看着渐行渐近的城门,他的苍白而疲惫的脸迎着傍晚最后的余晖,像是要随着这最后一缕霞光一起化去了。
鸟笼吗?也许吧。在它里面关住了多少被剪去羽翼渐渐忘却天空真正颜色的鸟雀?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习惯了这一方天地,早就已经不再想飞,也不需要原来的翅膀了。
“苏哥哥喜欢金陵吗?”九儿又问。
“苏哥哥不是因为喜欢才来这里的……”语气如同叹息。
“对啊,小九儿!你苏哥哥是因为要修养身体才来金陵的。”言豫津接口道。
“九儿自然会让苏哥哥好起来,在哪里都能好。不过苏哥哥要在金陵,九儿就也在金陵。这样好不好,苏哥哥?!”九儿向右边探过身子,要更近更近的靠近梅长苏。
他赶紧伸出手扶住她险险挂在马侧的身体:“好,当然好。你赶紧坐回去,如果掉下来苏哥哥可扶不住你!”
九儿咯咯笑着重新在马背上坐稳,忽见护城的士兵边驱赶行人边喊道:“郡主驾到,行人避让!郡主驾到,行人避让!”
身后已经传来一行数十骑马匹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领头的人在他们的车架前勒住了马蹄。九儿回头去看,居然是一个身穿银白铠甲戎装的飒爽女子。
萧景睿和言豫津已经揖礼称道:
“君主。”
“霓凰姐姐!”
然后,九儿看到梅长苏神情一顿,一言未发的放下马车帷幔,挡住了变幻莫测的神情。
小丫头转了转眼珠,从马背上跳下来,一闪身钻进了马车内。
梅长苏看着突然窜进车内的火红身影,像是将四周的空气都一下点暖了,不禁笑起来。
九儿拱到他身边问道:“苏哥哥认识这个郡主吗?”
梅长苏耐心的给她普及大梁人物知识:“霓凰郡主是执掌南境十万铁骑的一军统领,震慑南楚近十年,安定边陲,是大梁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威名赫赫,天下谁人不知?”
外面传来兵器相接的刀剑之声,九儿将车窗帘撩起一条小缝去看,正好看到言豫津和萧景睿都败下阵来。言豫津更是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九儿皱眉嫌弃的道:“真笨!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梅长苏笑:“霓凰郡主的武功是上了琅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