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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凉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嗯?本大爷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还喜欢偷听了。”迹部景吾懒洋洋地站在二楼楼梯口,他穿着宽松的深蓝色衬衫,露出领口一小片白皙滑腻的皮肤,少年银紫色的头发与深蓝色衬衫格外合适,清隽的模样看上去遥不可及。
“迹部君,我想这件事情由你出面解释更合适吧?”村上凉子站了起来,她的黑发披散在肩膀上,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到胸前,黑发少女扬着小脸,黑眸点缀着明亮的星芒,“我是不是真的有威胁你。”
“真是不华丽啊。”
迹部款款走下楼梯,在柳生纱织面前站定,他伸出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这种小事,本大爷会解决的,啊恩?”
“迹部君…”纱织捂着额头,觉得自己蠢透了。
迹部景吾悠悠地打了个响指,他的笑容得意而充满自信,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气将少年的面容烘托地格外好看。眼角那颗泪痣熠熠生辉着,冰帝之王的面容凭添一分性感。
“忘了给各位介绍今天刚来的一位朋友。”
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大概已经过了四十,他穿着很是朴素的短袖衬衫和黑色裤子,头发也是邋遢的。不过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不知有什么原因值得迹部景吾如此隆重介绍。
但是村上凉子不一样。她不安地捏着衣角,她尽最大可能地将头埋得低低的,以至于被走进来的男人发现踪影。
迹部景吾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少年应该是这样风华绝代,无人敢掠其锋芒的高傲样子,而不是与疲惫,与后退等等的负面词语连接在一起。在迹部景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两个字,当然他也觉得不允许有任何的人出现,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这位客人其实是村上的老朋友了,不是吗?”
“他就是之前撞了你们这位网球部经理的司机。啊…不是…”迹部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在餐厅里有着振聋发聩般的效果。
“是之前和村上凉子合谋这场车祸的人才对。”
柳生纱织抬起头:“什么?”
“你…你在说什么?”村上凉子脸色惨白,她指着那个中年男人,显得有些惊慌,“随便找一个人过来就——”
“村上小姐,对不起…”男人走的更近了,他身上难闻的酒气让村上凉子的面色更差,几乎变得歇斯底里。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这是之前您给我转账的记录,您说让我开车撞您的短信我也还保存着。”这个男人举起的手机上有着截图保存下来的通讯记录和汇款单,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讲话时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想要去拉村上凉子,像是拉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您不能因为我把您撞得太严重就不将最后的钱打给我啊!”
这场车祸是村上一手操作的。目的却是为了污蔑柳生纱织。
仁王雅治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他注视着村上单薄的背影,尽管他再要想怎么样为她去辩解,也无法欺骗自己内心已经得出真实结论的想法。
“桃城你别拦着我!”井上春再一次挣扎起来,她的脸颊因为气愤染上一层红晕,“老娘一定要揍死她不可!”
柳生纱织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村上凉子求救地环顾着周围的人,她想要逃,却不知道应该要逃到哪里去,她回头去看昔日的同伴,“精市,雅治…这不是真的…真的!”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惊悚,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在此时开口说话。幸村精市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向来挂在脸上浅淡如薄雾般的笑意终究是消失了。
“本大爷说过给你三次机会。”
——“这是第二次了。”迹部仍旧搂着纱织,他的下巴正好可以搁在纱织的头顶。可以将少女彻彻底底拥抱的姿势,少年宽阔的肩膀像是守护者。但他不是骑士,他是公主真正的王子。
“但是你已经…踩到本大爷的底线了。”
所以昨天晚上的示弱,只是迹部给予她最后知难而退的机会吗?他分明已经知道了一切,却依然装出被她威胁的样子。村上凉子惊惶之间看到迹部景吾的笑容。
她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村上凉子知道自己完了。彻彻底底的。
忍足侑士终于吃完了早餐。他拿起膝盖上的白色餐巾掖了掖嘴角,平光镜片后深蓝色的瞳孔漾出淡淡的笑。
真不愧是迹部啊。
让村上凉子从最高的喜悦,摔进最深的黑暗里。
迹部居高临下地望着村上凉子,他的眼中是讥诮的寒意,少年樱花般的薄唇像是锋利而无情的刀片。
“愚蠢的母猫。”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 村上终于狗带了 感恩
☆、结局结局
这次的夏日合宿结束得很是仓促。迹部景吾将一切地搅得一团乱之后便施施然宣布本次合宿结束,午饭之后就会有大巴车在山脚下等待他们,将他们送回各自的学校。
村上凉子自然是没有出现在午餐餐桌上,长桌上尴尬的气氛和正选们互相看着眼色,井上春多吃了一份咖喱饭,并且由衷地向迹部景吾表达了对他家餐点的无比喜爱。
结束中餐,别墅中的执事们便开始收拾行李,整理房间。为了防止柳生纱织的脚伤恶化,迹部和她一起乘直升机到了山下。这座巨大巍峨的高山,攀爬上去分明需要这么漫长的时间,走下来却不过短短五分钟而已。
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纱织的脚步有些虚浮,残留着耳膜的嗡鸣声,她的头发被螺旋桨转动产生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迹部从直升机门边一跃而下,手掌压着纱织的额头,以半搂半抱的姿势将她带离到了风圈之外。
迹部景吾凑在她耳边温声说着“低头”。纱织闭上眼睛,倚靠在迹部景吾的身上。在这茫茫一片黑暗之中,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迹部景吾。就像在冰帝学园祭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依赖着迹部,走在对她来说等同于泥沼的小径中。
一睁开眼,便是绚烂的烟花。纱织想。
她和迹部景吾走到山脚下的公交车站,遇见几个穿着专业登山服的中年人,他们打量着在荒山野岭出现的年轻男女,窃窃私语着走向山间。
“本大爷和你一起回家。”迹部景吾靠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上,他穿着合身的高定衬衫,衣服整洁面容俊美,与生锈破旧的公交车站尤其地格格不入。
“回家?”
“啊嗯。”迹部伸出手去摸纱织的头发,她的头发一直都是又滑又柔软的,不知从哪里听来过,头发软的人心也很软。
“你家。”
纱织握住迹部的手掌,少年的手温暖干燥,像是冬天里在火炉边热乎乎的羊绒毯子。他手指的骨节分明又突出,手指修长干净,纱织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当面说过,她很喜欢迹部的手。
“你不在乎我是…”
“在乎。”迹部景吾低下头看着纱织握住自己的手,她总是有些胆小又小心翼翼的,哪怕是握着手,也只是抓住他手掌的一小部分,一根根细细的手指,像是甜美的牛轧糖。
“但本大爷只在乎你会不会难受。”
她…会不会难受?
大概是不会的吧?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所遭受的冰冷对待,并不会因为她知道自己私生女的身份而变本加厉或者一下子消失。她知道得很清楚。
“在你心中,本大爷很重要。”迹部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弯的,眼角的泪痣将少年纯然的笑容点缀出几分性感,他的声音一向悦耳,抑扬顿挫地像是咏唱最动人的情诗,“本大爷也很高兴知道这一点。”
在柳生纱织的心中,迹部所受到的威胁,要比她身世被曝光来得更为重要。她宁愿让村上凉子把她私生女的身份公之于众,也不愿意让迹部受到他人一丝一毫的威胁。
尽管这些揭露村上凉子的行为笨拙又毫无计划性,像是一只蒙着眼睛的小兔子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幸好掌控全局的猎人是迹部景吾。
少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她的脸贴着迹部的胸口,梦境中的心跳声现在真切地盘旋在她的耳边。
“景吾是大笨蛋。”
“啊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这一切。纱织想。但这一切现在又不重要了。
…
迹部和柳生两兄妹到柳生宅的时候,车库里停着两辆车,看起来柳生父亲也从医院下班回了家,柳生比吕士率先上前将门打开,身后的司机将行李从车上拎了下来。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柳生比吕士朝家中问候了一声。
“是比吕士回来了?”穿着藕粉色真丝长裙的柳生母亲是第一个来迎接的人,她的目光总是那般爱怜地注视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看到纱织之后便装作没看到似的忽略了过去。
纱织低低的叫了声母亲,早就被柳生母亲对柳生比吕士的嘘寒问暖掩盖过去。纱织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着,又重新用力地将嘴角扬起。
迹部景吾上前一步,搭上纱织的肩膀。他想让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少女的肩膀很是瘦弱,手掌处所感受到她突起的肩胛骨和内衣肩带痕迹,迹部稍微抬起点手,不至于太过贴近对方。
“迹部君也来了?”柳生母亲的笑容几乎要崩溃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迹部景吾,和明显地被他所保护的柳生纱织,手掌握成拳头,新做的手指甲似乎快要用力过度被弄断了,“纱织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因为是仓促的决定,没来得及先行通知您。”迹部款款打了声招呼,他的语气中仍带着习惯性的倨傲,彻底地忽略了柳生母亲有些难看的脸色,迹部景吾和柳生纱织一起在玄关换了客人用拖鞋走了进去。
柳生父亲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电视机播放着晚间新闻,西装革履的主播面露喜悦地报告着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和出口贸易量增加。保姆阿姨在厨房料理台前忙碌着,抽油烟机的声音呜呜作响,隐约的饭菜香味和电视机清扬的新闻语调,这是柳生家基本的晚间日常。
柳生比吕士站在父亲面前,清了清嗓子才介绍道:“父亲,这是迹部君。迹部景吾。”
他的父亲放下报纸,露出那张与柳生比吕士相似的面孔。柳生父亲戴着略显高冷的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因为保养很好,分辨不出具体的年龄,倒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润与独特感。男人看向与女儿站在一起的少年,念出他的名字:“迹部景吾?”
“伯父,您好。”
柳生父亲合上报纸,盖上正好是迹部财团财政情况分析的那一页,抬起头问道:“是比吕士的朋友吗?”
“没错——”
“不是——”
几乎同时响起的话,柳生父亲皱起眉,扫过垂眸的儿子和看上去格外焦躁的妻子。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但是妻子迫切想要隐藏的事情。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比吕士,你说。”
柳生母亲站在远处很是焦急。她没有料想到纱织会不听她的话,也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将迹部景吾带到家里来。她可以私下处理掉这段关系,但是当柳生纱织的父亲知道后,她无法确保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迹部君是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