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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一如既往的淡淡语气:“臣弟当年毕竟年少气盛了些,也知道有些事让皇兄心中不舒服,皇兄得天下民心,臣弟如何敢与皇兄相较。”
萧衍轻讽:“但是民间提及轩王时仍旧一片赞声。”
“如今轩王已死。”
又一匹马向这里奔来,楚如辉都没能拦住,萧翊看到马上的人时,脸色顿时变了,萧衍也有几分讶然转瞬又如常。
☆、转生死
忆萱极快地翻身下马,跑到萧翊旁边也对着萧衍跪了下来,萧翊声音沉哑:“阿萱,你……”
忆萱打断他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给他说:“你出来不给我说,回去罚你。”
萧翊愣了一下,萧衍瞟她一眼:“不久之前见萧夫人还是个有骨气的,这会儿竟也和轩王一般无二了。”
忆萱笑了笑:“民女其实也没什么骨气,但是这一生除了皇上,确实只跪过三个人。”
萧衍打量了她一番,不明白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忆萱按住萧翊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抬头对萧衍道:“民女和轩王来意相同,也是来请罪的,民女不知轩王请何罪,但是民女是请午时冒犯之罪,民女生于山野,从来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才明白有多不该,皇上不怪罪,但民女再不能故作不知。”
萧衍看他们的反应也明白不是串通好的,默了一瞬又问道:“萧夫人方才说跪过三个人,这三个人是何等人物,朕还得因此而荣幸么?”
忆萱轻轻笑了笑,她的笑从来都那么真诚,不过这一次确实是真诚地伪装:“第一个是民女的师父,民女性子难驯也常被师父罚跪,因为师父对民女有养育授业之恩,民女当跪他。第二个是民女的父亲,有一次言语惹怒了父亲,跪来求情赔罪的,也只有那么一次。第三个是……”
忆萱停了下来,萧衍瞟她一眼道:“想不起来了?”
忆萱摇头,低声对萧翊说了一句,“你别生气。”说这一句她的声音放得低,但是萧衍肯定是能听到的,忆萱再看向他道:“第三个是渊国君王,民女触犯了他。”
萧衍无谓道:“看来萧夫人跪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请罪用的。”
忆萱立刻接话:“不是,今日不是,在山庄,您是微服而来且不摆架子,民女不识礼数便躲了过去,而现在您是皇上,皇上也知道江湖中人的膝盖没那么软,如若民女不想跪,皇上恐怕打都打不跪民女,民女一为请安二为请罪,民女跪天下万民之君,当是民女本分。”
萧衍轻笑:“这奉承话倒是挺会说。”
忆萱看着他微微摇头:“皇上觉得民女是常说奉承话的人么?民女长于江湖,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是什么就是什么,否则在山庄时,民女也不会那般出言无状了。”
萧衍再道:“那么你赶来,就为了请安请罪?”
忆萱低了低头;声音也有些低:“这倒不是,民女是听说轩王来了便来了。”
萧衍有些哑然:“这是句大实话。”
萧衍看了他们很久,方道:“你们起来吧,朕有些事想问一下萧夫人。”
忆萱赶忙站起来把萧翊给拉起来,萧翊这时候完全不能说什么,也一时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忆萱背对萧衍的时候,以口型给萧翊说了四个字:“我有分寸。”
萧翊满心担忧却只能微微点头。
忆萱站到萧衍旁边,不小心和他并列了,又忙往后退了一步,萧衍竟然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吵过架么?”
“啊?”忆萱愣住,连不远处的萧翊也有几分讶色。
萧衍复道:“诚实回答朕。”
忆萱回想了一下:“不知皇上以什么论断是否吵架,有些事想起来民女不知是不是吵架。”
“吵到谁也不愿理谁的时候。”
忆萱笃定道:“那就没有,反正民女也不在乎面子,他不理我,我就缠着他。”
萧衍再问:“那你们有没有打过架?”
忆萱更加惊讶,这个不用回想也知道:“并没有,而且轩王的武功在民女之上,打起来民女也是自讨没趣,不过我曾想打过。”
萧衍看着远方,问道:“是因为什么?”
“就是他娶了公主的时候,加之民女知道了先帝是民女的杀母仇人,真的很想杀了他。”
“阿萱。”萧翊惊声唤她,示意她不要再说。
萧衍抬手道:“六弟无须担心,朕倒很喜欢这样无所顾忌的说话。”又对忆萱道:“你适才说回去罚他,该怎样罚?”
忆萱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萧衍:“其实民女那句就是说着玩的,当不了真。”她再想了想说:“如果真要罚,就罚他睡地上吧。”
萧衍有些惊诧,只是语气中未有半分显露出来:“你们夫妻说出的玩笑话常是这样么?”
“比这严重的也有,他常说我笨,我也常说自己生气了,要他来哄我。”
忆萱说完,萧衍没有再问,沉默了下去,似乎要把远山看进眼里一般,忆萱想了想再轻声问:“皇上与民女说这些,是否皇上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萧衍说:“没有,想知道夫妻之间打闹是怎样的。”
忆萱一笑,笃定道:“那皇上心里一定住了个人。”
萧衍静默良久,才微微颔首:“是,朕很爱她,但是也是朕赐死了她。”
忆萱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那么,民女能问皇上为什么要赐死她么?”
萧衍道:“她爱的人并不是朕。”
“可皇上是怎样确定她并不爱您呢?”
“朕亲口问过。”
忆萱一直看着萧衍:“那么她回答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承认了朕的问话,如今朕也不知那时她为什么不辩驳。”
忆萱向前走了半步:“民女也给皇上讲一件事,皇上爱的姑娘和民女一样同是女子,或许民女能明白她怎样想的。”
萧衍稍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讲。”
“民女为求血莲给轩王解毒,求到了渊国君王处,民女和他曾是旧识,而他给民女血莲提出的条件是要民女嫁给他。”
提及渊国和这个交易条件,萧衍稍稍色变,忆萱并没有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民女在渊国皇宫住了两个月来表示民女的诚意,有一次民女触怒了他,他便也要罚民女,他说是一顿鞭子,民女知道是做错了,便也甘愿领罚。”
说到这里,忆萱忙给萧翊打手势叫他不要担心,“但是后来他没罚我,即使我们曾经一起疯过一起闹过,但是民女不懂规矩的时候,他还是会罚,因为这才是一个君王本应该的反应。”
这一次她真的是对不起君澈了,但是也只能这样说了,她必须要把渊国给说出来。
萧衍笑了一下:“那么,他为什么又不罚你了?”
忆萱大惊,竟忽略了还有这个问题,一时又编不出其他方法,萧衍见她半晌都未回答,不由疑惑去看她,忆萱面有难色,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亲了亲他。”
萧衍不可置信看她,不禁笑了出来,忆萱忙解释,其实是解释给萧翊听:“皇上,只是亲了亲,略微相碰而已。”停了停又道:“这样的事,可能也只有民女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才做得出来,那时候我做错了事对渊国君王很愧疚,但是皇上所爱的姑娘肯定是千金闺秀,绝对不会这样,哦,对了,您说她爱的是别人,那么她爱的人下场如何了?”
萧衍又是沉默好久才说:“没查出人来,是她的青梅竹马,选入宫之后便就断了联系,而后来朕也不想再查。”
忆萱心惊,人都没查出来,他就可以赐死他爱的人么?
沉默了一会儿,努力调整了情绪轻轻道:“皇上您想,若是她对您无一分情意,为何又不分辨几句就承认一切。民女不相信后宫女子能得皇上真心相待,却无一丝感化,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皇上,而是爱极了那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到可以去死的地步,那么皇上喜欢她之时,她肯定会婉转地拒绝,断不会承皇上的情。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她愧对于这个青梅竹马,但是对您又生出不一般的情愫,只要是女子便就会与爱的人赌气,或许她不是赌气,因为她的夫君是一国之君容不得她赌气,但是皇上已经怀疑了她,已经不相信她的真心,她既负了儿时恋人,同时也让皇上寒心了。她在矛盾中找不到出路,才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或许她只是不愿意让您为难。”
忆萱觉得说得有点混乱,便干干笑道:“民女对猜人心思不太擅长,所以只能以一个女子的心理说给皇上听。”
她停了下来,但是萧衍没有说话,忆萱就再开口轻声问道:“她一定是个柔情似水又知书达理的姑娘吧?”
萧衍无一分表情,像是看着远方的山雾,又像是怀念着心中的希冀,声音也是难得地温柔:“她确实很温柔,贤良淑德,让人寻不出半分过错,唯独错了这一件,便是朕容不了的。”他微微停顿一下,语气不复方才轻柔,像是随口而出一般:“你是犯了什么过错被渊国君王责罚的?”
忆萱没有多想便说:“那时候笙歌公主回到渊国被软禁,说关于轩王所以要见民女一面,民女冲动之下偷了渊国君王的令牌去看了她,结果笙歌公主以此请渊国君王处置民女。”
萧衍诧异,很多事和笙歌说的不一样,但是忆萱说得更显真诚一些,才能更令人相信。
他有些不能赞同道:“在宫中行偷窃之事,渊国皇帝能原谅你也不容易。”
忆萱心中对君澈的愧疚也越来越浓重,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和民女曾也是同样的身份,他登基只有年余,或许他待民女没那么多顾及君王威严吧,但是皇上您不一样,民女的师父也曾赞您是明君,您是一个国家的君王,您对那位姑娘的处置,是顾及了国法,而您对她的怀念之情,是重了家的情义。”
萧衍微微想了一下:“你的师父是萧玄君?”
忆萱点头:“是,而且民女还曾和轩王也说过这句话。”
萧衍笑道:“朕可不相信轩王会对朕恭维至极。”
忆萱也笑着说:“轩王如何敢妄议,只是民女一时嘴快给说了出来。那时候是在钰川,您还记得那年钰川大旱么?就是那个时候,因为民女从来不太会说话,那天刚好说出来一番大道理,轩王觉得诧异,就指着客栈外的万里山河让我再说一些来,民女记得那里的风景尤其美,刚好那天是钰川下了半年来的第一场雨,听到百姓的欢呼声,那样的欢呼声就像连了一首歌谣一般,就想起师父说当今皇上虽年纪尚轻,却着实算得了民心。我就信口胡诌了一个江山如歌,后来轩王还以此谱了一首曲子。”
听她说完,萧衍开口问道:“这个江山如歌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你怎么知道?”忆萱脱口而出,说完就发现说错了,忙说:“民女口误。”
萧衍不甚在意,也没有怒意,反而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吧。”
忆萱说:“还有一幅画和一首歌,当时是民女想画出曲中意境,却受画技所限,轩王就为民女画了一幅。民女不善诗书,轩王又无暇顾及这些,所以全都用那一个词给命名了。”
“江山如歌,是怎样一幅画?”
“一幅山水画,民女没什么大抱负,非要轩王在其中画一株萱草不可,轩王还埋怨说毁了意境。”
萧衍也很惊讶,但是隐藏地极好,很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