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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是如传闻中所说的慕庄主极疼爱夫人,虽身在江湖,却是难得的神仙眷侣。
再是五年后,雨落想亲手给她的女儿做两身衣服,到郢州城去挑选了些绸缎,然而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八年不见的萧玦。
萧玦一眼就认出了她,眼神像是看过千山万水:“小羽。”
雨落欠了欠身:“皇上应该唤我慕夫人。”
“你何时找到的?”
“第三年。”
“落儿”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雨落微笑着答应,这样温柔的笑容萧玦从未见到,他惊诧道:“你做了临云山庄的慕夫人?”
雨落轻柔颔首,萧玦的声音凌厉而没有温度:“慕子俨从不曾有什么幼时定情的女孩子,你骗了我。”
慕子俨闪身立到雨落身前,道:“她是我的夫人。”
萧玦冷笑:“她也曾答应做我的皇后。”
两人的决战定在了三天后,没有赌注,也不决生死。
慕子俨显然是步步退让,只守不攻,萧玦却不顾及其他,渐渐地,慕子俨就落了下风,虽然他不知道雨落以前和萧玦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终究是他抢了他的心上人,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仗,败了也就败了,但是萧玦好像没有遵守他们讲下的规矩。
破风声
长剑刺来
白色身影闪现
倒下的竟然是雨落,她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得十分绚丽,那天雨要下不下,几片乌云要散不散。
雨落用了慕子俨教她的那一招挡了这一剑,他只教过她一招,就只有那么一招。
慕子俨不可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忙去扶在他身前慢慢倒下的雨落,萧玦怒极之下的举动是没有理智的。
欺君之罪是重罪,他惩罚了犯罪的人却感觉像是自己犯罪一般。
慕子俨与萧玦是生死之交,他帮过他太多,他却杀了他的夫人,剑没有刺中要害,然而决战之前,他请了名兵坊打造了手中的这把剑,可是他不知道名兵坊打造的兵器淬了剧毒,因为名兵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慕子俨抱着雨落,雨落抬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头,她说:“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与皇上认识,我只是想找一个绝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可是,我不后悔,不后悔嫁给你,这几年好长好长,我很满足。当年我也并没有答应皇上,不过我的确是欺骗了他,一切的错都在我。”
名兵坊确实被灭门,不过却不是慕子俨所为,而是萧玦。
慕子俨没有否认强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只是因为雨落如果死了,他便活不成了。
武林盟主慕子俨和皇帝萧玦本是生死之交,当年萧玦朝政之事,慕子俨也多有相助,几可算得上萧玦的恩人。但因这事之后,临云山庄与朝廷就此结下了仇,在雨落的劝说下,慕子俨把不共戴天化成了割袍断义,而萧玦驾崩之前,特意留旨要太子善待临云山庄。
萧翊记得她曾说过,“我梦到了我娘,是个好梦。”
萧翊还记得他问出来的时候,她很想她娘。
当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一时间觉得所有的希望都崩塌了,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缘分那样浅,素来对待什么事情都极其沉稳冷静,可是这件事上乱了心神,他无法找到一个万全之策,也永远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自那天之后,他就害怕见到她,他努力避开她,又拼命想见她。
府里人说她一直在等他,常常是夜深之时还在问王爷回来了没有。他每每回府之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多想敲开她的房门告诉她,他回来了,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他不能。
慕庄主肯定没告诉她那些往事,她才会想要说服慕庄主,她才会到安阳来,她才会愿意住进王府,她才会愿意等他。
但是,她终究有一天会知道,会纠缠在爱恨之间,可是杀母之恨怎会因感情而湮没,如果迟早要恨,早一点恨他也是好的,背弃的怨恨是可以抹掉爱的。
如果,一定会有这么一天,那么,他希望那一天越晚越好。
如果,她想要替母报仇,他也愿意父债子还。
至少,这样,她不会难受,那样就足够了。
☆、笙歌已起,萱草何寻
轩王府在夜半时分闯进了刺客,显然这个刺客对轩王府极为熟悉,一路畅行无阻地直接往轩王所居的映月居而去,只是府里很暗,这个刺客好像不太会走夜路,碰到了墙角的花盆,才引来了侍卫,瞬间她就被围得密不透风。
为首的是薛涵,忆萱不能摘下面上的黑纱,她不知道如果暴露了身份还见不见得到萧翊,只得和这一众侍卫打了起来,忆萱的功夫又进步了一些,薛涵想赢她就更加难了。
眼前的人都是熟人,她也不会下杀手,只希望这打斗声萧翊可以听到,萧翊没有出来,却引来了芳菲,忆萱心思一定,朝芳菲飞身而去,薛涵惊道:“公主小心。”
话声刚落,忆萱的手已经抵到芳菲的喉间,薛涵想要上来却有不敢来,怕忆萱伤了公主,他们说什么忆萱一概不听,扔下一句:“我不会加害她。”
抓住芳菲就闪进了最近的房间,进了房间松开芳菲扯下面上的黑纱,芳菲惊得语无伦次:“慕姐姐,你,你要杀六哥哥。”
忆萱摇头:“我只是来见一见他。”
“见过了呢?”
芳菲无心的一句话,忆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见过了呢?又该如何,难道是问一问他是否还真的爱上了那位公主,万一他承认了呢?
世上所有人伤了她,她都可以原谅,都可以报仇,唯独萧翊,她什么都做不了。
“见过了就祝他新婚快乐吧。”忆萱随意地说道。
芳菲紧张地看着她:“慕姐姐,我知道你对六哥哥的情意,可是这是两国联姻,六哥哥是不能违背的,虽然生为皇室是君,但是对于皇帝哥哥,我们都是臣,不得不从。”她有着轻微的叹息,“皇室之人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其实都是苦命人。”
“芳菲,如果有一天你的皇帝哥哥要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芳菲轻叹一口气,答非所问地说:“渊国公主配六哥哥才是良缘天定。”
看似不是回答,可是这个回答却很明显地表明了芳菲的意思,她以为不值一提的门楣之见,原来所有的人都是在意的,芳菲比她年幼,在这时,却是她太过幼稚。
芳菲轻声劝说:“慕姐姐,放手吧,离开了六哥哥,你还有亲人,还有朋友,还有很多爱你的人。”
芳菲的下一句话没有说:可是六哥哥呢,他什么都没有了。
忆萱望着地面愣愣地出神,芳菲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忆萱:“六哥哥要我给你的,代交给少庄主慕璟。”
本来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在这个请柬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所有的希望轰然崩塌,刻印他们新婚之喜的东西,他竟让她亲手送,他怎么可以让她亲手送?
“遣个人送来山庄吧。”忆萱说完夺门而出,此刻的她是落荒而逃,眼泪再也忍不住,怎么也流不尽似的,她也不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干燥冰冷的天气让温热的眼泪刺得脸颊生疼,忆萱把黑纱重新覆到脸上。
门外再无一个侍卫,只有清冷的月色,斑驳的树影,和未化的积雪。
她来这里竟是为了听一句‘她配不上他’。
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为何现在才明白,她从不妄自菲薄,不是她配不上他,是他觉得她配不上他。
芳菲自房间步出,跨了几个院子走到了映月居,轻轻扣了扣房门,听到里面的应声方才进屋,进门就看到地上几个散落的酒坛子,萧翊一边倒酒一边随意地问:“她走了?”
芳菲越过几个酒坛子,夺走了他手上的酒杯:“饮酒伤身。”
萧翊一怔,不由得淡笑:“以前她也这么说。”顿了一下又问,“你给她怎么说的?”
“我演得很好,慕姐姐会死心的。”
萧翊蓦地站起来,即使喝了酒也不显几分醉意,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坐了下去,又倒了一杯酒饮下去,“她该忘了我。”
芳菲不解,半是为哥哥不甘半是为他们叹惋:“六哥哥,你为慕姐姐的付出的,从来都没有给她说过,这样做,值得么?”
萧翊淡笑:“你怎么也问这种傻问题。”
芳菲坐了下去,也喝了一杯酒,把自己藏在心里的的都说了出来:“哥哥当初推拒慕容小姐的婚事,不就是为了慕姐姐吗?还让我骗她说中秋下的旨可以驳回。仅因为她的心愿,你就放走叛臣之后。私纵要犯,抗旨不尊,哪一个不是大罪,六哥哥,你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可是自从慕姐姐出现后,你就不一样了。你为了她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可是这些慕姐姐都不知道啊。芳菲不懂,为什么哥哥还要慕姐姐恨你?”
萧翊拿过她的杯子,不让她再倒第二杯酒,轻轻道:“恨我也好,至少她就不会难受了,而且……”他停顿了半晌,“她迟早都会恨我。”
正月二十六,据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也因此渊国公主笙歌在这一日嫁给了祁国轩王萧翊。
两国结亲,场面自然非比寻常,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人们都想见见这可以让人叹为观止的阵势,就连街边小茶楼的二楼都挤满了人。
萧翊成婚,萧衍自然是主婚人,依礼拜完天地,轩王好像今天兴致很好,新婚妻子才貌双全,一般人都会高兴,只要有人敬酒,他必是一饮而尽,本来一些职位不太高的人,与他不相熟识的人,但没有不是不想与他套近乎的人,也就借这个机会自荐一番,即使后面没有什么好处,留个印象也是不错。
萧翊微笑地逢酒必干,还会赠送几句勉励的话,这就极大地带动了大家的积极性,起初连萧衍都觉得他是真的高兴,也都是默许的态度,可是慢慢地觉查出了异样,以前萧翊以前即使再怎样喜悦掩藏不住,也很少以喝酒来表现;他从来不喜形于色。
萧衍轻咳:“六弟,勿让公主等久了。”萧翊坐得不太近,但也听到了,随手抓起桌上的酒杯,起身离开了桌子坐在了萧衍旁边的位置,这个时候有喝醉了说胡话的人,有劝着别人不要说胡话的人,也有看着别人说胡话的人,总之,各有各的乐趣,没人还在努力记住皇上还坐在上首要保持恭敬的样子。这个时候越是开心才越表现出了忠诚。
萧衍道:“我知道你不满意渊国公主,以后你要是相中了哪位女子,尽管再娶回来就是。”
萧翊看了看袍子上洒下来的酒渍,十分不在意,转酒杯也转甚是潇洒:“那这位公主不定要怎么委屈。”又突然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我此生是不会娶什么妾侍的了。”
萧衍似有几分不解,又有几分不忍:“你如果还挂念着那个姑娘,如果她对你也还有情意,相信身份名分地也不会太过看重,大可把她也娶了回来,从此对她千般宠爱,她也绝不会低了你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妃一头,依朕看也未尝不可。”
萧翊抬头看着萧衍,难得地笑道:“这样的事皇兄可干过不止一桩。不过,她向来不喜欢热闹,三个人一桌子用膳,她肯定会吃不好。”
萧衍正了脸色道:“六弟……笙歌总归是公主,你也不能太过不在意。”
萧翊眼神似有似无地看向人群之外,那隐在树林后,一株红梅开得风姿措约:“皇兄放心,我既娶了她,她便是轩王府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