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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甫收下,直道慕小姐太过谦虚,对她千般盛情,恭敬地问候慕庄主慕少爷可好,她一一作答,寒暄几句后,他就抱歉地表示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请她先休息。
忆萱随便看了看,也就在那之后做了一个非常不礼貌的事,偷偷溜了,显然她的重要任务是拜访多年前见过一面的秦樾。
他回想了一下慕璟给她说的地址,转过了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了一棵从围墙内长到墙外的桂花树,院门上两个古朴而飘逸的两个大字:秦宅。
忆萱上前敲门,手刚扬起还没有落下去,院子内一阵琴音,在琴这方面她造诣不高,也只是略知一二,然而雅俗高低还是能辨得很清楚,这样的琴音恐怕是她师父都要赞叹。
她不忍心打断,直到一曲终了,才扣了扣门,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恭恭敬敬地对她行了一礼,忆萱忙回了一礼。
他成熟老到的像个大人,道:“姑娘是来找人的吗?”
忆萱点头。
“爷爷正与一位客人在下棋,我先去问一下爷爷,请姑娘等候片刻。”
“等等,方才的琴音是前辈弹奏的么?”
“不是,是那位客人,他是向爷爷请教的。”,他说话还真是不谦虚,忆萱觉得这的琴艺根本都不需要请教了。
说罢请她先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就进了屋子里,院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棵桂花树占了一半的空间,简单的竹桌竹椅。
师父在她心中是真正的隐世高人,可是突然觉得师父只是小隐隐于野,而秦樾才是大隐隐于市。
一会儿,小男孩走了出来,问她:“你可是慕忆萱慕姑娘,要是的话,请您进去,不是的话,请先到屋里喝茶。”这样简单直白的话,他说的真诚又不怕得罪人。
她随着他进去,只把她带到了院子里就退下了,后院和前院一样的简单,就是大了不少。
一老一少坐在院子中间不像是下棋,倒像是随意的聊天喝茶,白发老者坐的正对着她,另一人的只看到背影,忆萱也不去在意是谁。
秦樾看到她,点头示意她过去,他搁下茶杯,低声朝对面的人说了一句话,站起来向着忆萱走来,笑道:“十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
忆萱微微屈身行礼,含着歉意轻声道:“忆萱奉家父之命特来登门拜访,不想有贵客来访,恐怕是扰了伯父与贵客的兴致。”
秦樾伸手缕着胡子,俨然是仙风道骨般的人物,当时在临云山庄的时候,忆萱见到她恭敬地唤爷爷,秦樾摸摸她的头,说他和慕子俨也是忘年之交,辈分是一样的,只叫伯父就好了。
“慕庄主昨日就已传信,你何来冒昧之说呢。”她还在想怎么那个小男孩能那么准确知道她的名字,秦樾这样的高人,肯定也不会入门便请的,肯定是有什么根据的。
秦樾请忆萱坐下,道:“老夫待客之道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今日你也得感谢萧公子了,若非他,老夫也只能先请你喝茶了,只怕慕庄主都会埋怨老夫委屈了他的千金,我也吃罪不起了。”
萧公子?忆萱抬头看斜对面的这个人,萧翊含了一丝笑,三分笑容,七分清冷,她总觉得这太淡了。
他嘴角微动,说:“慕姑娘,好久不见。”
他们前一天才见过,实在算不上好久不见,忆萱违心道:“好久不见。”
☆、表意
他笑意稍浓,倒了一杯茶,递给忆萱,忆萱欣然接受了,秦樾和他们商量已经到了中午,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吃顿饭,其实也只是和萧翊商量,忆萱才来,不能坐坐就走吧。
在萧翊应下来之后,不知何时来的老婆婆问他们俩的口味,秦樾介绍说是他的夫人,秦樾在忆萱心里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也是食人间烟火的,把对他的仰望跌落到了地上。
当秦夫人问好了一切,进厨房的时候,秦樾也跟着进去说我来帮你,忆萱叹息,她实在不能想象在她心中高深莫测的秦樾也会做饭。
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翊把棋盘拿过来,认真地研究,有时候会抬头问忆萱的看法,可是她基本没有给出什么好的建议,萧翊有些诧异:“我记得你还是会些的。”
忆萱的神思都是乱的,哪怕是会的也忘了,两手给他比了一个长度:“会这么一点。”她再把原来的两手之间的距离扩大了一些:“应该是这么多,不过,你问的太过高深了,我还没有学到那里去。”
不久前她还可以很认真地和萧翊一起下棋,一旦有了不一般的心思之后,好像做什么都要多想一番。
她也确实不太会玩棋,跟师娘混久了,双陆倒玩得不错,这赌运气的东西,她向来拿手,因为师娘运气从来都不济。这么多年来,忆萱都是胜多负少。
不过忆萱今日是不会将这个说出来了,她还不确定这个在萧翊眼里是不是旁门左道,因为那时候师父看她们玩的时候,总是不屑于参与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下棋了。”忆萱抢在他的话尾前说,萧翊看了看她,执白子的手抬在空中,棋子没有落到棋盘上,反是放回了棋盒里,把棋子分好收了起来,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的眉眼是那样好看,忆萱从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那天在叶府之中,她本是最为难受的时候,可是这难受的感觉,却在他的怀抱里慢慢褪尽,她早知道,心意有时候不是本人最先明白的,她的明白迟了这样久。
这样的情境很容易就会让她沉迷,她想过很多表达心意的方法,但是现在都还不成熟,不太敢用。
感情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又忘恩负义,别人对你的无微不至总抵不过他的一个微笑。
“我在同你商量,你怎么反倒沉默了。”萧翊的清清凉凉的嗓音在她身前响起,带着几缕清风拂过,带走了酷暑,却是笼住了余温,刚刚好听的分寸。
忆萱越过竹桌慢慢靠近他:“那你就回答我昨天问你的问题吧。”
萧翊回忆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到了安阳就在打听轩王府?”
忆萱脸红,装做无谓的笑:“随口一问罢了,同时我还打听了皇宫在哪里?”,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着给他举例,“还有哪家侯门小姐最漂亮,哪家少爷最迷人,哪个酒楼最有特色,哪一个集市最好,反正问了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不必太在意。”
她在心中想好了要是萧翊问她别人告诉她的是什么,她就说问的太多了,都记乱了,只有他是认识的人,才记下来的,可是他没问。
萧翊接过小秦珂端上来的一道菜,说:“这样了解还太少了,有时间我给你介绍吧,一定会比你问的人详细。”
忆萱低头答应了,岔开话题问他:“我们真的不用帮忙,这样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萧翊摇头,笃定道:“不会。”
只见秦樾端着一盆汤直呼烫又怕汤洒了不敢走得太快,萧翊迅速接了过来,接着就是秦夫人从厨房了跑了出来,把手上的一块湿抹布盖到秦樾的手上,责怪中全是心疼:“说了不进厨房,端个汤也能这么不让人放心,都让孩子们笑话。”
忆萱忙一脸严肃的表情冲他们摇头表示她并没有笑话。秦夫人拉着秦樾再进了厨房,难道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
秦樾博古通今,谈经论道,乐器推算无所不能,他不涉足江湖的原因就是他不懂武功,慕子俨听慕璟描述了有一年的武林大会时说过一句,“如今江湖中的年轻人会些拳脚的就装什么潇洒大气,依我看,秦樾才当的起潇洒二字。”
萧翊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道:“前辈素来都是这样,可能和你以前的印象不一样,”
院子里很安静,厨房里的声音就听的很清楚,忆萱往厨房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听到秦樾的声音:“这个放在这里,我来帮你。”
接下来是秦夫人的佯装恼怒的声音:“小心你又做不好,害我再帮你收拾。”
这一方又气又笑:“我都帮你这么多年了,现在你倒是嫌弃我了。”
那一方说出的话可以听出明显的心疼:“这么多年都没有嫌弃,现在又怎么会,你一直腾出时间陪我煮饭,可是我知道你是不能闻不惯油烟味的。”
良久,都没有说话,一会儿才听到:“早就习惯了。”
桌上的青菜汤冒着萦萦热气,一幅青山绿水的山水画,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微微的光点,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忆萱感慨:“他们真恩爱。”
萧翊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也遇到过一个小姑娘。”
忆萱顿时紧张起来,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突然加快,这是一段风月故事的开端,她一直很庆幸爱着的人身边没有过别的女子,她或许还想过是不是他本来就是喜欢她的,因为有那么多的缘分。
她想一点点地靠近他,慢慢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告诉你那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在你以为你们的前缘是多么珍贵的时候,他却说他也遇到过一个姑娘。
蓦然又想起昨天他身边明明是有个小姑娘。
完全就是在希望刚刚萌生的时候就让你绝望,忆萱调整情绪让萧翊看起来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她不能保证听完后会不会哭出来。
“五年前,在一片树林里,我们的相遇太仓促,她把发带留在了我这里。我一直想找到她道一声谢,找了整整五年。阿萱,如果你见到了她,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她。”
忆萱仿佛在一片看不见希望的迷雾里,雾越来越浓,把一切都掩埋了,却突然拨云见日,看到爽朗青天,她又惊又喜,睁大眼睛看着萧翊,把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放过,确定他说的不是玩笑话,声音都在颤抖缓缓说:“你是说你想她?”
忆萱想,萧翊这样的人身边必然应是美人相伴,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在那片树林里,他对一个不知是什么模样,什么身份的小姑娘上心。
他柔声道:“如果我说我喜欢她,你觉得她会生气么?”
忆萱愣了半天神,当时在林子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记下那个人的样子,抱着有人作伴好过一个人的心态,她也是对不重要的事就不会再想起,但是却频频想起那晚树林里的执剑少年。
她很后悔,没有把他好好地记住。
没想到缘分早就在五年前就出现了,那时候她还太小,浑然不觉。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在她的心上人出现之前给他们安排了一次邂逅。
忆萱正想得入迷,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萧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或许这些话我应该早些说,但是我担心你不会接受,毕竟那时……”他停下来,又问,“那么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忆萱自动把前半句给忽略,只听到了后一句。
她被惊到不小,不知道是该诚实地点头,还是该矜持地沉默,或者该站起来高傲地说借鉴慕璟自负的一句话,“怎么可能,从来只有别人暗恋我的份。”,她想想都觉得这个想法可怕,还没有思虑周全,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
萧翊没有说话,忆萱从没有此刻的紧张,脸肯定已经红的不像话,侧过脸不敢看他,萧翊轻轻的叹息,又有些戏谑地笑:“你是在害羞?”
忆萱站起来转过身,转得太猛就被椅子腿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