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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明白了,怒极反笑:“这些都是我自己挣钱买的,盒子还在宿舍里,我可以拿给你看!”
表婶丢的香水用了很久,盒子早扔了。她被俞夏噎了一下,见俞夏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又不甘示弱:“自己买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俞夏说:“您刚才没听见吗?我打工挣钱买的,还让我重复几遍?”
表婶冷笑,话也变难听了:“打工能赚几个钱?”她见郑波涛一直不吭声,愤恨地吼道:“你给这小蹄子开了多少钱?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给她买的?”
俞夏听到那三个字,脸被气得煞白。郑波涛回骂道:“你个神经病老娘们儿,成天介造谣生事!”
俞夏冷冷地说:“我从上学期就在学校外面烧烤摊打工,不信?我这有老板的电话。”
她把包拿到膝盖上掏手机。中年妇女看到俞夏皮包上的LOGO,夸张地叫了声:“姐,你看她那包——”
俞夏拿手机的动作停住了,郑波涛的脸色白了。中年妇女嘲笑地说:“烧烤摊打工能买得起这个?小妹妹,你是卖烤肉呢还是卖肉呢。”
表婶尖叫着扑到俞夏身上,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俞夏吃痛地被她扯下了几块头发。郑波涛推开小姨子上来拉架,表婶崩溃了,对着郑波涛好一顿捶打!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二十年了就给我买这么一件贵重东西,还给她也买了一个!”表婶边哭边打。
俞夏踉跄躲到一边,抓着皮包的手就像过了电。
中年妇女指着俞夏破口大骂:“你年纪轻轻的,就收男人这么重的礼物?那可是你亲表叔!吃里扒外的东西!”
俞夏百口莫辩,手足无措站着,对表婶妹妹的辱骂毫无反驳之力。表婶的妹妹越骂越难听,俞夏只想丢下包拔腿逃跑。
就在这时,装裱店的门被推开了。
魏晨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你说话尊重点。”
中年妇女怒道:“你又是谁?!”
郑波涛和老婆停止了厮打,两人俱是脸红脖子粗。魏晨说:“那包是我给俞夏买的,和别人无关。”
表婶不信:“就凭你?”
魏晨不屑一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在众人面前一晃。
三个大人顿时无言以对,中年妇女看魏晨的眼神都有点胆怯了。郑波涛回过神来,底气顿时足了,对老婆吼道:“你这个丢人现眼的!”
表婶张了张口,把头扭到了一边。
魏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一群神经病。他拉着俞夏离开了装裱店。
刚才魏晨目送俞夏进了装裱店后,有些莫名奇妙的不安。他已经到了家,又忍不住跑出来,果然撞见了这狗血的一幕。
俞夏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些事没有发生在她身上,说:“谢谢你。”
魏晨说:“我可能做了错事,这么一来你和你叔岂不是……”
俞夏对他安抚地一笑:“我早就想和那家人撇清关系了,没事儿。”
天色已晚,这片地区十分僻静,街道上上空无一人。两人经过一辆垃圾车,俞夏取出手机和钱夹子,把那个高档的皮包轻巧地扔进垃圾车里。
他们在路边的药店买了伤药。俞夏手上的抓伤在路灯下略显狰狞。除了因刚才的厮打有些狼狈,她的情绪倒是十分平静。
“我以为你哭了。”魏晨说。
俞夏笑着摇头。“我只会为一个人哭。”
魏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开了口:“那个人知道吗?”
俞夏开心地笑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俞夏无处可去,魏晨也不可能领个女孩子回家,两人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宾馆。
俞夏没带身份证,魏晨用自己的订了房。俞夏拦住了他:“我有钱,自己付。”
魏晨说:“行,那我走了,有危险一定记得报警。”
俞夏脱力地坐在宾馆的床上,手上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她木然地抹了药,心里是一团乱麻。
如今她在K市,真的是举目无亲了。
成绩一落千丈,名声变得糟糕,失去远亲和工作……她倏然有个可笑的想法:也许是她期望的太多了,所以要用很多东西来换吧。
她这才发现有一条吴曼的未读短信。上面写着:别去打工了,快回宿舍!
俞夏拨了回去,吴曼焦急的声音响起:“俞夏,你现在怎么样?”
“我刚看到你的短信。”俞夏虚弱道,“怎么了?”
吴曼急慌慌地说:“刚放学的时候我在宿舍收拾衣服,你表叔打咱们内线,让你今天别去了——听他口气好像挺着急的。你在哪儿呢?”
俞夏疲惫地说:“我在XX宾馆呢。”
吴曼吞吞吐吐地问,“你最近没收到什么骚扰短信吧?”
“没有,都结束了。”俞夏苦涩地想,她和表婶架都打了一场,骚扰短信还算得上什么。“我现在有点累,明天再和你说好吗?”
吴曼的短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她还在魏晨的车后座上。
——错过了也没关系,该来的迟早会来,她躲不掉。
滴答一声,手机又来了条短信,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还有话对你说,下楼来宾馆后面。”
是魏晨吗?俞夏认识他好久,一直没想过和他交换号码。她随手保存了这个号,穿上大衣下楼去了。
宾馆后面是条暗巷,路灯坏掉了好几盏,黑黢黢地看不清路。俞夏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摸索着向前走:“魏晨,是你吗?”
幽暗的空间寂静得不正常,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长棍。
凌晨四点,卓逸在梦中被手机铃声惊醒,他烦躁地抓过手机,来电显示是俞夏。
“搞什么啊……”卓逸有点莫名其妙,又觉得俞夏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睡觉时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了?他迷迷糊糊地按了接通:“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您好,我是XX区派出所的民警。请问您认识这个号码的机主吗?”
卓逸顿时困意全无,惊道:“认识,俞夏她怎么了?”
“她在XX宾馆前遭人袭击受了伤,现已被送到XX区人民医院。请问您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那边顿了顿,“她的手机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另外两个关了机。”
卓逸连夜赶到了XX区人民医院。在病房门口,卓逸见到了留守的两个民警。
“你和这个女孩是什么关系?”一个JC问。
“我们是朋友,但不是一个学校的。”
两个民警都有些惊讶:“只是朋友?不是恋爱关系?”
卓逸不自在地摇了摇头:“不是。她怎么样了?”
俞夏头部遭到击打,身上有多处踢打和抓挠的痕迹,好在并没危及生命,只是她现在仍然昏睡着。更多的信息,他们没有对卓逸透露。
两人盘问了卓逸半天,没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卓逸不知道俞夏家人的联系方式,但提供了俞夏的学校和班级信息。
很快,班主任陶老师也赶来了。
“这也真出了奇。这姑娘手机里有名有姓的通讯人就三个,其中一个在这儿——”JC一脸不可置信,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卓逸,“连自己父母的号码都没有,你是班主任,也不知道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
陶老师有苦说不出:“JC同志,这个学生的家是G省的,她自己一人在这儿念书。我们只知道孩子家的地址,她登记家庭信息的时候也没电话。”
“她这里没有亲戚?”
“有个表叔,但是好像不常来往。”陶老师说,“我这也没有对方的电话。”
JC无奈道:“只能等她醒了再问了。”说着他拿出个装着手机的封口袋。卓逸一看:“这是俞夏的手机。”
JC看了看年轻的卓逸:“信息太少,可能还得麻烦您配合我们调查。”他拿出一张纸给陶老师和卓逸看,“这几个人你们有印象吗?”
纸上写着三个号码,其中一个没有名字。而另外两个,一个是吴曼,另一个则是滕紫婧。
☆、仇恨
卓逸和陶老师的脸色都变了变。
陶老师说:“这个吴曼我认识,是俞夏的舍友。我会联系她询问情况的。”
JC把目光转向卓逸,卓逸说:“滕紫婧是我的青梅竹马,她身体很弱,从不惹是生非,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吴曼,滕紫婧,加上你,她的三个联系人都齐了。”JC示意另一个人记下,“还有个号码,小姑娘保存了但没标注人名。昨天晚上这个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下楼去,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俞夏是在哪儿受伤的?”陶老师问。
“XX路XX宾馆。”JC说着突然想到个事儿,对身旁的同事说:“你去联系一下宾馆前台,问问有什么情况没有。”
同事躲到一旁去打电话了。陶老师若有所思,对卓逸和声道:“同学,你是俞夏的朋友吗?”
卓逸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陶老师见他彬彬有礼,又是K大附中的,立刻抹去了不好的猜想,说:“俞夏这段时间表现很不好,成绩下滑得厉害,还经常逃课,学校里甚至有些不太好的传言。”她不动声色观察着卓逸的表情,“你知道不知道她最近有什么事?我是她的班主任,想帮帮她。”
卓逸一直以为俞夏是个安静老实的优等生,知道真相后有片刻的震惊。
“我和俞夏从初中就认识了。她不是个坏学生,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卓逸诚恳地看着陶老师。
“她的变化之大,你应该也看到了。”陶老师叹了口气,“俞夏用的那些东西,都不是她的家境能买得起的。班上还有学生看到她和中年男人交往亲密,收人家的礼物。上学期,她足有几个月的时候夜不归宿。”
卓逸刚想为俞夏说几句话,一旁的JC打完电话回来了:“宾馆前台说,开房的不是这姑娘,而是一个男生,叫魏晨。”
陶老师听到这个名字,有了印象:“这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美术班的,成绩很好。”
卓逸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病房里,俞夏醒过来了,映入眼帘的是病房朴素的白瓷墙面。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而更让她恐惧的是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在暗巷里被人袭击,先是头上挨了一闷棍,她并未彻底失去神志,只知道有个人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朝地上掼去。她的衣服也被撕破了,那人对她一阵拳打脚踢后,拍了她几张照片。
俞夏的手机不知在厮打中被甩到了什么地方。那人走时,她已经陷入了昏厥。
护士见她醒来,连忙把病房外的几人都叫了进来。陶老师哪怕恨俞夏不争气,看到她这样也红了眼圈。
卓逸看到一脸痛苦神色的俞夏,心里不由得难过,又觉得这个俞夏着实让他陌生。“已经没事了,你安心养伤。”他轻声说。
俞夏受到鼓励,眼睛里渐渐洇出了水光。
“你家里人电话呢?告诉老师。”陶老师小声说。
俞夏满眼都是拒绝,吃力道:“老师,我求求你……别告诉我爸妈……”
陶老师又气又急:“不行,这么大的事你瞒得住吗?你那个表叔呢?”
俞夏只是摇头,一边无助地流眼泪。
“陶老师,咱们先别激动。”JC示意同事把陶老师劝开,坐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