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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三年级有一次作文课,老师出的题目是“我的理想”,每一个中国小孩都写过的作文。我也像大多数小孩,天真烂漫,一笔一划,在田字格里写下我当时的理想“我想做老板”,洋洋洒洒六百多字,都在陈述我为什么想当老板,当老板我会做什么。具体内容记得不是很真切了,依稀还记得的是其中的一条理由和老师的批语。
“老板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理由
“作为议论文,观点明确,理由充分。但此理想理由太功利,太天真,请家长多加注意,矫正不劳而获的不良思想。”——老师的批语
十岁的年纪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不劳而获,什么叫不良思想,但已经能够理解评语不好。那会儿只要是沾上“家长注意”,就一定是有不可取之处。当时还很鄙视老师,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不懂我的世界。跟着杨振晨这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不是老师不懂我的世界,而是我错误认识了老板的世界。
他很忙,几间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多。尽管他已经很是放手,每个公司都有专门的经理人掌管相关事宜,但他依旧需要在周一周二开四场主管会议,周三五场视讯会议,需要批阅成堆成堆的文件和报告。再见面的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能保持当初清瘦的身材。要知道,大多数人出了社会就开始发福,有些夸张的,不到一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身边从不缺乏这样的例子。跟着他时间长了,我也明白了,他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吃食和作息,想胖,很是困难。
我很心疼,尽量配合他。在生活上,我尝试做菜,合理搭配饮食,希望能调养好他的身子;在工作上,我也是努力提高自己,希望能够跟上他的步伐,不寄望能助他一臂之力,至少不能拖了后腿。
大学毕业,每个人都在变化,普遍的变化就是长胖。看着QQ上每个人的更新照片,我和敏子很多时候都是笑得东倒西歪,咬着薯片大肆评论,“这个是他?脸怎么胖得跟足球似得?”“不会吧,当年的校草长这样?想我曾经还对着他流过哈喇子。”……最后结论,白驹过隙,岁月就是把杀猪刀。我却是没有变,身材没有,连学习能力也没有。大学时代混时间,英语没有长进,六年过去,它依旧在原地踏步。瞧着电视里小朋友噼里啪啦用英语对话,我就很是鄙视自己。跟着他,见识多了,我知道自己变化少也不是好事。所以才会报了英语学习班,希望将对他的拖累降到最低。
当然,还有一个人没有变,那就是杨振晨,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不对,好似比以前还精瘦了些。说完全没变,也不对。他更成熟,更冷酷,更拼命。他拼命工作的模样我已经太熟悉,有时候做梦都是他埋头看文件,写批语,然后昏倒的画面。我没有资格劝说,至少能在私下给予支持,就当我自作多情,充当他的贤内助好了。
我没资格,相劝不能开口。能开口的人来了,我却吃醋了。看着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我借周一公司开会的机会,私下找了吴元元,希望她能帮忙劝劝。她是他的未婚妻,名正言顺。吴元元欣然同意,趁周五下午外出,提着包包就来了。一进门,热情拥抱了我,问了杨振晨的位置,摆摆手直接冲进了书房。望着“砰”地一声关上的门,我久久不能回神,心中有股酸味慢慢蔓延开来。
怕他们闻到室内的醋味,我决定做饭,做一顿全是糖醋口味的菜肴,瞒天过海。我的厨艺大有精进,以前算能做熟,现在是初级厨师级别,基本的菜肴根本难不住我,不枉我每周两个下午的培训课。要知道,现在这样的兴趣班跟抢人差不多,一个月的课程,周末两个下午就得花2000多块,肉疼加心疼。
他们谈了很久,我该做的都做好了,不该做的也做过了,他们依旧没有出来。我在书房门外徘徊,犹豫该不该敲门。几次鼓起勇气,又几次收了气势。其实我只是害怕开门看见衣裳不整的他们,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其实我更怕我的心。承受不住看见的只能说是小事,大不了回家蒙着被子狠狠哭一场,回来面对他们我依旧可以笑脸如花。但若是心碎成了粉末,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若只是伤害了自己还好,若是伤害了他们,想来,我的罪过就大了。
“季姐姐,你这是干嘛?”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瞧着来回走动的我,很是惊讶。惊讶没有维持多久,吴元元嘻嘻笑着,眼睛上下打量,分明想知道我的动机,我的作为。
瞥了一眼门内的人,我松了口气,还好他们都衣裳完整,没有做出格的事情。等等,什么叫出格的事情?他们是未婚夫妻,现在是21世纪,他们想做什么都是可以,我的想法好古板。甩甩脑袋,心中默念:“我是新时代女性,我能接受所有新事物。”认认真真几遍,心理攻防加强了几分。
“这是什么味儿啊?醋?”吴元元皱皱小巧的鼻头,好奇问道。
被发现了?我一惊。杨振晨刚好出来,我不想他们误会,赶紧澄清:“哦,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糖醋鱼、还有醋溜白菜……也不知道吴经理喜不喜欢?”说完,我都觉得有些怪异,一桌菜百分之八十都是糖醋口味,太变态了。
心思都在“糖醋”两个字上,很快了忘了刚刚的神经崩溃。
“呵呵,晨哥哥,好大的醋味啊!”她手肘撞撞身后的男子,还抬头向他眨眨眼。
杨振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推了挡路的女子一把,生冷说:“你不是说饿了吗?有现成的还不赶快?”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好这一口。”吴元元又站回原来的位置,很是坚持挡住大山的路。“算了,还是你们吃吧,我还是回家吃父母比较实在。”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我可不愿意了:“吴经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糖醋味,你等等,我这就去做,你喜欢吃什么说就是。”很好客吧,我可是真心实意想留住她,毕竟她帮了忙,该得到这样的礼遇。我吃醋和我报恩是两个概念,从不产生冲突。
她摇摇手,上前抱了我一把说:“谢谢季姐姐好意,我今晚真有事儿。下次一定哈。这次都没有好好和你聊聊,下次约时间,我定会好好补偿。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思考想去了地方了。”边说边走,临出门还不忘给我一个飞吻。
我很不安,转头小心翼翼问已经坐到方桌前的人:“吴经理是不是生气了?我不知道她不能吃。”我想解释,不想他们误会。
杨振晨端起碗,示意我给他添饭。我立马行动,边添边鄙视自己:“你就是奴才命。人家使唤你还屁颠颠跑地不亦乐乎。”鄙视归鄙视,我还是行动一流,送上八分满的饭碗。
“你坐,一起吃。”五个字就是对我奴才服务态度的肯定,我高兴了,坐下享受和他的两人世界,还不时注意他的表情,希望他喜欢我的手艺。
一个多月的学习,我的手艺见长,就连学习班的老师都说我有当厨师的天赋,特别是在甜点那块儿。我有意无意和杨振晨提过,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摸摸他的态度,确认确认自己现在走的方向是否正确。只是他真心冷酷,从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评论。
一顿饭很平静。他不说话,我不敢说话,整个空间全是细细咀嚼的声音。我很忐忑,怪自己一时冲动做了糖醋口味。我知道的杨振晨从来不吃带糖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块小小的抹茶蛋糕,也是看看,然后全部丢给我。现在的他话少了,口味也变了,一桌的糖醋菜肴,他硬生生吃了一半。
我好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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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奔向日本的刘文
白驹过隙,三月的时间,一季的美丽。刘文担心我留在杨振晨身边会受伤害,最初我也以为奔着他的怨恨,强求留在他的身边是自找苦吃,会度日如年。事实却不是,他没有对我出言不逊,没有像容嬷嬷一样对我扎小针,使耳光子,更没有任何出格的言语行为报复。他是一位好老板,真正合格的老板。若真要说我受了委屈,那只能是所谓的冷暴力。他不会主动和我说话,不会和我废话,不会主动联系我,更不会嘘寒问暖。有时即使我因耐不住,找话了,他也只是嗯一声了事,没有更多。即使是这样,我依旧开心,日子依旧美好。
我这人的另一个优点就是有异性也有人性,不是那种有了男友就忘了朋友的主儿。这不,我可一刻也没忘记刘文那点破事儿。趁杨振晨周一下午去公司开会,我从六楼溜到3楼找她。想我好歹也是一个大老板的私人秘书,很忙的好不?这家伙可好,竟然没来上班。问了张主任才知道,刘同学请假了,还是七天这种大长假。没等主人说完,我心中对她就是一顿大骂,请大长假竟敢不和我知会一声,太不厚道了。可转念一想,也许真是出什么事了。刘同学平时大大咧咧,一到关键时候就内敛了,什么事情,特别是不好的事情,总喜欢往心里埋。回头我得打电话好好问问。刘文不在,我此行的目的性也就无从谈起。和小景她们寒暄了一会儿,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也灰溜溜回了六楼。
晚上回家,感受着房间的冷寂,心中很不是滋味,拿出回来在小区门口买的的串串边吃边看电视。一边吃一还一边碎碎叨叨:“还说是闺蜜,还说是好朋友,都走了,连个电话都不来,太不够朋友了。哼,有串串也不给你们留,我馋死你们,哼!”念着念着,情绪越来越兴奋,直接摸出手机,一个电话冲了过去。嘟嘟三五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然然,找我有事儿?”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在睡觉,声音有些含糊,口吃还算清楚。我高兴了,能在睡觉的情况下,很快接起我的电话,看来我这个朋友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心中的郁闷一下子挥走了一半。
“刘同学,你现在睡死在哪个地方,老实交代。竟然敢请假都不给我说,你还算什么朋友?”我一字一句蹦着,像激光枪似的,笃笃笃噼里啪啦一大堆,也不管那头的人是否听清楚了,更没想过‘别人请假为什么一定要我和报备’本身就是一个非真命题。
电话那头静默了。
“出什么事儿了?”我突然紧张起来,她的个性不是磨磨唧唧,唧唧歪歪的类型,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只有出大事儿的时候才会如此吞吞吐吐,含糊其辞。上述对她的分析当然不是她亲口对我说的,都是我长年累月,慢慢摸索,积累的。说起来我就很自豪:我是三人中唯一称职的闺蜜。
“没事儿。”好久那边儿才传来三个字。
三字经是杨振晨的专利,突然出刘文嘴里出来,我的脑子有些翻转不过来。主机提速后,我终于有了反应:“宝宝,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说,我陪你。”正儿八经的话说出口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有时候在事情面前,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随着主机的想法,想到什么说什么,也顾不来说出口的话是否得当。但有一点我一直明白,出了事情大家分担,悲伤就会减半。朋友就是拿来用的,这一直是我的信念。
“我说季然,说过多少回了,不准叫‘宝宝’,想死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