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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你怎么了？”方逐北皱眉。
“我已经打了120，但是还是觉得身边跟一个认识的人比较好，你可以来一下吗？”陈芊芊深呼吸。
方逐北听到120，知道不对，简短地说：“好，我这就过去，你等我。”
方逐北挂了电话立马开车往陈芊芊家去，到的居然比救护车还要早。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陈芊芊坐在地上，血流了一地，面如金纸，痛苦的抓着沙发上的布呻吟。
他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抱起陈芊芊，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安慰她：“你不要怕，我们这就去医院。”
陈芊芊此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他把陈芊芊放在后座上，也不顾血迹弄脏了车，然后坐上驾驶位，拿出赛车手的技术，飞速开往医院。
直到陈芊芊被送进手术室，他才算出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出来了：“是家属吗？签个字吧，保大还是保小？想好了吗？”
方逐北有点蒙：“我不是家属……我就是她一个朋友。”
“那家属呢？”
方逐北摇摇头，缓过神来：“我来签字可以吗？”
“可以。保大保小？”
方逐北觉得她问的都是废话：“当然是大人。”
护士点点头，拿着签好的手术单进去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陈芊芊被推了出来。她意识还不太清楚，手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方逐北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很凉。
医生对他说：“孕妇属于恶性流产，虽然现在没有危险了，但是以后再受孕很困难了，家属多注意照顾吧。”
方逐北没有再辩解家属的问题，只是点点头。
陈芊芊睡了很久才醒过来，她先是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笑了：“也好，她是个有福气的，没到这世上来跟我遭罪。”
方逐北看着她，连“以后还会再有的”这样的安慰的话都不能说，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谢谢你，方先生。”陈芊芊向他道谢。
方逐北摇摇头：“沈七七托我照看你，结果变成这样，我真是有负她所托。”
“怎么会，她巴不得我不要这个孩子。”陈芊芊又笑了。
方逐北仍是摇头：“她或许是不希望你要这个孩子，但是既然有了，她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生下来。”
陈芊芊不说话了。
方逐北想问怎么没的，但是又觉得逾越，最后换了个问题：“孩子爸爸呢？”
陈芊芊闭上眼睛：“不要再提那个人渣了，要不是他，孩子也不会没。”
方逐北意外。
“我们吵了一架，他推了我……”陈芊芊说不下去了，但是方逐北已经大概能猜到了。
实际上，陈芊芊和宁海会吵架，和方逐北也有关系。陈芊芊知道宁海去找过沈七七，质问他去干什么，宁海经不住她的逼问，只能和盘托出。陈芊芊知道他利用自己去勒索沈七七，气得不行，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宁海一气之下推了她一把，摔门而去，陈芊芊磕到茶几上，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真后悔。小婳当初说的是对的。”陈芊芊轻轻地说。
方逐北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身体吧。如果没有人爱你，你至少也要自己爱护自己。”
陈芊芊睁开眼睛看他：“自己爱自己，多凄凉啊。”
“怎么会？沈七七就是这样做的啊，她一直，最爱她自己。”方逐北淡淡地说。
☆、Chapter26
陈芊芊感到一点焦躁，已经晚上八点了，方逐北还没有来。
这半个多月，每一天方逐北都会来看她，哪怕只是坐一会儿，和她说两句话，问问她身体感觉如何。
方逐北给她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她，给她买了很多营养品。他买给她的东西都是少女喜欢的粉红色，她觉得想笑，但又觉得很珍贵，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她早就不是什么少女了，她就是一个破鞋，被人穿过又不要了的破鞋。
有人敲门进来了。
是方逐北。
“你来了。”陈芊芊微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方逐北放下手里的水果。
“没有，都挺好的。”阿姨的照顾很周到。
“那就好，医生说，再有十多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方逐北替她高兴。
“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是沈七七最好的朋友，我也当你是朋友。”
“你喜欢小婳？”陈芊芊忽然问他。
方逐北楞了一下，没有回答：“我又给你重新找了个住的地方，你出院了可以搬过去。”
方逐北真的很细心，知道她不想再见宁海，所以给她换了住处。
小婳遇见他真的很幸运，他应该就是小婳会喜欢的那种人吧，安全可靠，温和有爱心。可是，他们又是为什么，没有一起出现呢。
“不早了，你休息吧。”
陈芊芊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走：“我睡不着，你可以给我读个故事吗？这样我睡得比较快。”
陈芊芊已经摸好了方逐北的脾气，这样的小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她把床头的杂志递给他，期待地看着他。
果然，方逐北抿抿唇，接了过来：“我可能读得不好。”
“没关系，你随便读读就好。”陈芊芊冲他微笑。
于是，方逐北找了个小散文，开始读了起来。他普通话标准，声音略微低沉，像大提琴一样缠绵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享受。
陈芊芊在他读了三篇文章之后，装出了睡着的样子。
“你睡着了吗？”方逐北轻轻地问。在看她没有反应之后，站起身，给她掖了掖被子，出去了。
在他出去之后，陈芊芊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门的方向。
陈芊芊住了四十天院，出院的时候，方逐北给她带了一套他买的衣服，依旧是，少女风。
“你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这个是我托人帮忙选的，还行吧？”方逐北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陈芊芊摸着蕾丝的花边，笑笑：“我去换上看看。”
陈芊芊身材高挑，肤色也不很白，其实并不适合少女风。方逐北有点抱歉：“等你身体好了，自己去买吧。”
陈芊芊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我倒是很喜欢，从没试过这种风格。”
方逐北听她这么说，也微微笑了起来。
方逐北送陈芊芊回原来的家取东西，碰上了等在家里的宁海。
宁海上前抓住陈芊芊的胳膊：“对不起，芊芊，我不是故意的。”
陈芊芊不看他：“宁海，我真的受够你了，我们分手吧。”
宁海也把眼睛撇向一边：“我知道错了，我现在也很难受，芊芊，你别这样。”
陈芊芊笑了：“你难受？宁海你也会难受啊，我以为你早没这个功能了呢。”
“那天我回家，看见一地的血，真的吓坏了。又联系不上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宁海希望自己仍然能像以前一样，打动陈芊芊。
可惜陈芊芊已经死心了：“当初我希望为我们能结婚，你不肯。现在倒好了，也省得离了。宁海你记住，从今天起，我和你，没有一分钱关系了。”
宁海抓着陈芊芊不放，看起来仍不死心，方逐北上前一步：“宁先生，按理我不该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你之前做的事情确实太过分了，既然现在陈小姐不想见你，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她。”
宁海对忽然窜出这么一个人很是恼怒：“你他妈谁啊？离老子远点。”
方逐北也不生气：“行，这破地方留给你，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说着抓住宁海的手腕，使了个巧劲，陈芊芊就从宁海手里脱离了出来。
宁海被来了这么一下，很生气，挥着拳头就往方逐北脸上招呼。
方逐北早有准备，一偏头，躲了过去。接着两个人就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方逐北虽然没学过武术，但是早些年也是打过群架的，此时对阵，并不占下风。他因为常年锻炼，肌肉扎实，而宁海这两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打了两拳就开始大喘气。
方逐北把他的手背到身后，贴着他耳边警告他：“你原来打过沈七七的事情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最好以后看见我就躲远点，下次我不保证会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宁海直接趴在了楼梯上。
陈芊芊进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找出了以前藏的零用钱，衣服什么的都没有拿，出来对方逐北说：“好了，走吧。”
陈芊芊下了两个台阶，扭过头来对宁海笑了一下：“宁海，再见了。”
宁海的眼眶有些红了。
并不是每段感情的结束都是无迹可寻的，陈芊芊给了宁海太多次机会，她忍受他的荒唐，忍受他的爱玩，忍受他的不负责任。就因为在最初的时候，她站在网吧的屋檐下，看着雨幕，想着自己一直喜欢的男生，终于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心里凉涔涔的。
这时候宁海出现了，他低着头站在那抽烟，刘海有点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察觉到陈芊芊的注视，抬起头来对她笑了一下，对她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要来一根吗？”
陈芊芊摇头：“我不会。”
宁海低低地笑出了声音：“很简单的，我教你。”
陈芊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烟。
她抽第一口，被辛辣的烟味呛出了眼泪，宁海教她：“不要吸进肺里去，在嘴里转一圈，吐出来。”
陈芊芊一次次地尝试，忘了伤心和难过，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个教她吸烟的男孩子。她奇异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宁海就这样简单地打动了她，而让她真正感到快慰的是，宁海不喜欢沈婳，他总是对沈婳感到不屑。这让她觉得身心舒畅，因为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沈婳，包括她自己。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你喜欢一个人，和她是朋友，但是你不希望别人喜欢她，至少，你不希望别人喜欢她超过自己。
现在，这份感情终于走到了尽头，陈芊芊感到疼痛又轻松。就像，她一直知道宁海是她身上一块毒瘤，可是她不忍心挖掉，现在终于把这块毒瘤挖掉了，哪怕血流如注，她也终于是解脱了。
陈芊芊出院以后，见到方逐北的机会反而少了，虽然她经常给方逐北打电话，托他来帮一些忙，可是两个人之间的联系，靠一个人终究是难以维持的。大多数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
方逐北在小年夜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这个人是他在美国的前女友，她打电话来哭诉，说她和现在的丈夫感情不和，希望方逐北能帮她离婚。
方逐北拒绝了。
“言雅，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会尽力帮你拿到绿卡，但那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我会想办法帮你，但你清楚，我们并不单单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不喜欢藕断丝连，你知道的。”
“逐北，再帮我一次好吗？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我帮了你，就永远不会有最后一次了。”
“你忍心？”于言雅质问他。
方逐北笑了：“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你们都觉得我心软，好说话。可其实，在适当的时候，我才是最忍心的那一个。”
方逐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