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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筠放下手中物件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不知道玉钗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玉钗是后面慕婉筠差遣去慕婉玉身边的大丫鬟。如今才过去几天,慕婉玉铁定紧紧盯着她拨过去的丫头,这玉钗往这边来,不是明摆着告诉慕婉玉“我是大小姐派来盯着你的人,你快来收拾我吧!”
“奴婢见过大小姐。”
一青衫女子进来给慕婉筠行礼,大约十三四的年岁,生得很标致却显得木讷。
“好了,虚礼就免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这几天二小姐与佩环都有些不对劲,刚刚奴婢看到佩环把一些东西埋进土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看见她埋了什么?”慕婉筠看着前面的丫头,眉头微蹙。
玉钗恭敬的低着头道:“回大小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这几日佩环与二小姐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什么,方才佩环蹑手蹑脚的去到荒废的含春院。奴婢觉着奇怪便偷偷跟了上去,发现佩环往墙角埋些什么。奴婢怕被发现,便匆匆忙忙来禀告大小姐,并没有看到埋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唔。。。。。。你先回去,出来时间太久慕婉玉会发现,余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是,奴婢告退。”
玉钗躬身退了出去,慕婉筠沉吟许久。
慕婉玉自从上次回来,就如同荷色说的一样,安安静静的呆在藏玉阁,也不出来。不知道这次又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慕婉玉穷途末路又心有不甘,整日窝在屋里扎小人然后埋巫蛊娃娃?
想着慕婉玉拿着写有自己与母亲名字的娃娃,一脸狠毒的下针。。。。。。慕婉筠觉得有必要去看看,佩环到底在含春院埋了什么。
“走吧,我们去含春院看看,想来慕婉玉不会做无用功,里面一定有些什么猫腻。”
荷色去拿了慕婉筠的外套给她披上,几人便往含春院走去,竹影默默地跟在身后。
“按玉钗的说法儿,是埋在了西侧墙角,这里杂草丛生,也看不出来埋在了哪儿,我们挨着找找看。”
说着慕婉筠便从地上拿起一根棍子,率先走到草丛边,拿棍子挥开杂草,看有没有被动土的痕迹。
荷色上前去拿慕婉筠手里的棍子,“小姐,你先在边儿上歇着,这些事情交给奴婢们做就好了。”
慕婉筠却没有松手,“没事儿,你去那边找,多一个人也快速些。”
“可是这草里不知道有些什么虫子,若是咬到小姐可如何是好。”
两人还在争执,一旁的竹影却道:“不要争了,已经找到了。”
“。。。。。。”
慕婉筠哽了一下,她都忘了还有竹影这么个高手在,佩环那个丫头做的掩盖,铁定瞒不过竹影的眼睛。
“这是什么??”荷色看着土里的一堆东西,不明所以。
众人把佩环埋的东西挖了出来,可是并不如慕婉筠猜想的那样,是什么巫蛊人偶,只是一条沾血的水裤。
在场几人都是女子,沾血的水裤并不陌生,每月葵水都会有那么几条。只是为什么慕婉玉要让佩环把沾葵水的水裤拿来埋了,还这般鬼鬼祟祟。
慕婉筠拿棍子划拉了一下那条裤子,却好像看到裤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并不是单纯的只有血液。慕婉筠把棍子折成两截,勾住裤子两边把裤子牵开来。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好像。。。。。。一个小孩子。”藕色脸色有些泛白,觉得有些恶心。
水裤中间躺着一团血红的肉,粘粘糊糊的,却还是勉强可以看清,有一个差不多一寸长的东西,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婴儿。
“这就是一个孩子。”
慕婉筠脸色凝重,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慕婉玉居然怀孕了,而且不声不响已经把孩子流了。
看来上次慕婉玉确实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不过她自己掩盖过去了。
这么大的事情,慕婉筠自然是处理不了的,也没有哪家未嫁的女子去处理妹妹失贞怀孕的事情。得让当家主母姜氏或者老夫人过来,拿个主意。
顿了顿慕婉筠道:“藕色,去通知母亲祖母,顺便让大夫去藏玉阁。阿竹,你把这东西拿上,我们去藏玉阁。”
也只有竹影能拿,毕竟竹影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影卫。荷色已经脸色煞白,而她,实在不想去拿这东西。
慕婉筠一行人到藏玉阁的时候,姜氏等人还未赶来。到了藏玉阁门口,佩环那丫头拦着不让进,说慕婉玉身体抱恙,正在休息不能打扰。
慕婉筠冷声道:“让开,我们已经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不一会儿祖母也会过来,难不成你能都拦着?”
佩环有些踌躇:“可是。。。。。。,小姐她。。。。。。。”
“别可是了,让开。”
荷色好客气走过去,把佩环推在一旁,把慕婉筠让上前:“小姐,咱走吧。”
来到慕婉玉房门外,慕婉筠推门而入,进去便看到慕婉玉已经挣扎着起来了。脸色灰败,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呈现灰白之色,正扶着桌子,气喘的看向慕婉筠。
看着慕婉玉的惨相,慕婉筠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庆幸吗?这算自作自受?期盼慕婉玉早些死掉吧?或者只是毫无感觉,无悲无喜。
最终慕婉筠只是道:“先躺回去吧,一会儿大会过来给你查看身子。”
慕婉玉这般模样,分明是药量下重了,导致流血不止,失血过多便成了这副德行。又没个大夫在身侧调节,若是再拖几日,慕婉玉铁定没有命在。
慕婉玉也不去躺着,只是用陷下去的那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慕婉筠,“慕婉筠,是你让人对我做那些事情的吧?如今又来做什么好人呢?我这个样子大约你是知道的,是佩环吗?或者是玉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你于心不忍吗?怕我死了成厉鬼来找你?你猜对了,若是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实话慕婉筠真不知道慕婉玉变成了这副德行,她向来恩怨分明。柳姨娘过得很难过,最后不明不白被自己女儿杀了,她承认自己心情舒畅,但是不至于专门找人去毁人清白。
她只是稍微推波助澜,慢慢的,让慕婉玉尝尽自己上一世的苦。兢兢业业一辈子,还被自己所爱的丈夫背叛,被自己爱了许多年的丈夫亲手杀死。慢慢的,把慕婉玉推向深渊,推向那自己曾经去过,深不见底的深渊。
只是不知道如今是谁,把她的计划都打破了,如果有机会,她倒是还想实施一下自己的计划。但是算了吧,也许上天开眼,这慕婉玉终于糟了报应,如今就顺其自然吧。
死不死也就随她去了,自己不是圣人,也不是天道,不会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同情心泛滥,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说到底只是想求个舒心。
这时姜氏一干人也到了门外,进门就看到病入膏肓的慕婉玉。
姜氏看了看慕婉玉,向慕婉筠问道:“嵌馐窃趺椿厥拢炕鸺被鹆堑陌盐颐墙泄矗颗荷茄就芬彩墙峤岚桶退挡磺宄!�
慕婉筠叹了口气道:“先让大夫给妹妹看看再说吧。”说着示意大夫上前。
“别碰我,我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
慕婉玉不让大夫近身,比起身体,她更在意事情暴露之后,她要怎么办?
“玉儿别任性,你看看你的样子,像是没事儿的吗?”姜氏说着又向慕婉玉的两个丫头道:“看着你们小姐,让大夫好好查看,若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陪葬。”
姜氏难得强硬,她也觉得慕婉玉的状态太过堪忧,若是就这样闹出了人命,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二小姐,得罪了。”
山羊胡大夫告罪之后,便伸手扣上慕婉玉的脉门。慕婉玉见大势已去,便也就不再挣扎,任由大夫给她号脉。
山羊胡大夫斟酌良久,皱着眉头道:“夫人,容老夫说句不当说的话,二小姐这是带下症,由于打胎不当引起了流血不止,如今气血严重亏损。”
老夫人道:“大夫你没看错吧?慕婉玉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有带下症?又怎么可能流胎?”?
☆、第 60 章
? 老夫人这般问话,却不是担心慕婉玉的身子,而是担心慕婉玉给忠勇侯府丢人。毕竟闺阁失贞,未婚先孕,这些名声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山羊胡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老夫人,您的担心老夫明白,只是老夫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个地步,这么明显的症状都分不清楚。”
“玉儿,你好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闺女怎么去做这见不得人的事情?”
姜氏面色凝重,慕婉玉分明时常呆在藏玉阁,怎么会怀上了孩子?莫不是哪个小厮?想着姜氏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两个月前慕婉玉失踪的那晚,第二日慕婉玉毫发无损回来了,声称迷路掉进了池塘。当时也没细想,如今算算时日,也恰好对得上。
慕婉玉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头咬着牙。
山羊胡大夫看了看慕婉玉,又看了看姜氏道:“夫人,这些事情可否稍后再问?老夫看这二小姐情况略有严重,如不抓紧补救,只怕性命堪忧。”
姜氏无法,慕婉玉确实太过虚弱,只能叹了口气道:“那就劳烦大夫了,先给玉儿这丫头看病吧,稳定下来再说。”
“二小姐,您先躺回去吧。”
山羊胡大夫一道说一道提笔写着药方,让佩环前去煎药。
慕婉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扶着身旁的东西,转身回到床上躺下,双眼直直看着帐顶。如今的她是无力回天了,难道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完了吗?看着害死自己娘亲的慕婉筠逍遥的活着,自己却见不得光。
大伙儿看了看床上的慕婉玉,转身离开。山羊胡大夫给佩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也转身离开。
“梓馨,你是当家主母,你觉得玉儿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一行人离开藏玉阁,便来到了老夫人的寿春院,刚坐定老夫人便迫不及待询问姜氏。若是按她的想法,自然是暗地里做了慕婉玉,对外宣称忠勇侯府二小姐暴病而亡,到时候厚葬之,还能博个好名声。
反之,如果慕婉玉活着,到了年龄自然得出嫁,出嫁了这事儿可就藏不住了,那时忠勇侯府的名声堪忧。然而慕婉玉不出嫁也不行,反正活着就是祸根。
姜氏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那依娘看,该如何处理玉儿才好。”
姜氏生性太过良善,当年柳紫烟她娘的恩情,她都能记得这么些年。姜氏想好好照顾柳紫烟,柳紫烟最后却不得善终,她心里始终有点哽得慌,如今想好好照顾慕婉玉,慕婉玉却出这种事情。
通|奸可是要沉塘的,这事情传出去,不止慕婉玉得死,忠勇侯府也会蒙羞。姜氏就算想到了这一层,却狠不下心就这样把慕婉玉弄死,却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便把问题抛回去给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姜氏叹了口气道:“梓馨,不是娘要说你,你心地太软了。我知道柳氏的娘对你们一家子有大恩,可是人不一样了,人心也不尽相同,之前柳氏对你做的那些事,还不够你看清楚这家娘俩是什么人吗?该狠的时候还得狠,不然别人都骑到你头上去了,有时候善良并不是好事,不分是非的善良,终究会害人害己,不要也罢。”
慕婉筠看着上首一脸严肃的祖母,心里默默的夸赞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