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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筠看着凤铭洛离开的方向良久,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呢。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这个少年过不了几年便要追随他母后的脚步,去那黄泉之下。上一世慕婉筠与凤铭洛没有任何交集,也未曾见过,得知凤铭洛死了慕婉筠无悲无喜,毕竟那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可是这一世这少年进入了慕婉筠的视线,那明媚艳丽的容颜,自信张扬的笑脸,面对自己时略显呆傻的表情。都深深刻在慕婉筠的脑海,这么鲜明的印象慕婉筠想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慕婉筠不是无心无情的人,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个鲜活的少年陨落,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想着凤铭洛有可能没多久就死了,慕婉筠心里不可抑止的紧了紧,可是自己能干什么呢?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就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上一世也只是听得一些花边八卦,任何实质有用的东西都不曾接触。
若是自己上一世不那么愚昧,至少能寻得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帮衬凤铭洛一些。提前得知秦丞相一家的阴谋至少能占点先机,也许能有一丝扭转凤铭洛命运的机会,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想着慕婉筠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里好似又看到慕婉玉扭曲得意的脸,祁佑凊淡然看着自己垂死挣扎的模样。
看到自己满身血污的尸体,胡乱丢在城外荒草及膝的乱葬岗。有几只野狗在啃噬自己肥胖不堪的尸体,撕裂的地方流出一堆堆黄油。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掩盖在脸上的发丝抚开,露出腐烂得面目全非的面孔,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惨白的颜色泛着幽光。
慕婉筠被自己恶心的模样吓醒,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慕婉筠慌忙下床喝了一口桌上的凉茶,那急速的心跳才稍微缓减。
慕婉筠刚把气息顺匀一点,就见荷色端着水盆进来道:“咦?小姐你已经起来了啊!怎么又不穿鞋就起床在地上走,这大冬天的,人说病都是从脚上来的,若是着凉可如何是好。”说着便把水盆放在一旁的盆架上,走上前去给慕婉筠穿衣穿鞋。
回到床上任由荷色动作,慕婉筠回想着梦里的一切心有余悸。那就是自己上一世被打死后的场景吗?祁佑凊与慕婉玉可真够狠的,自己死了连一床破棉絮一个坑都吝啬施舍。就这样把尸体丢在荒野,任由野狗秃鹫噬其血肉。
上一世还真是有够失败的,祖母不喜,继母狠毒,丈夫不爱。可悲的是自己居然愚蠢的与狼为伍,最后就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中午接到慕状元的通知,召集大家前往大厅议事。慕婉筠心中明白,皇后于昨日深夜殡天,今日上朝消息应该已经公布,父亲召集大家只怕就是为了这事。
这皇后殡天属于国丧,按大邺律例;皇后殡天,帝缀朝五日,服缟素,日祭三次;大臣命妇服麻素,摘冠缨,去粉饰,朝夕临哭三日,素服二十七日除;京四十九日禁屠宰,百日内停乐禁嫁娶,军民一月。
而慕状元属于贵族一列,还是朝中重臣,家眷自然在此一列。慕状元此次是特意召集一干人前去,就是为了嘱咐一干禁忌,以免犯了忌讳。到时候被秦丞相一党抓住辫子,少不了拿去朝堂之上做一番文章。?
☆、第 30 章
? 皇后停棺一月葬入皇陵,待皇帝百年之后便与其合葬。皇后葬礼十分隆重,陪葬品,殉葬人,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排成了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龙。从此,庄宁皇后上官婉便长眠地下。
一转眼春节将至,国母赶着年关去了,今年这春节自然也不能张灯结彩。除夕之夜,忠勇侯府一干人也只是聚在一起吃了年夜饭,便各自回屋。
慕婉筠回到前哺笙械梦蘖模愀鹎倮础G偕统镣褡蒲锊痪盟颇侨怂寄钤斗焦视眩床荒艿眉�
这琴音质上乘,显然不是以往慕婉筠所弹奏的那一把,因着这是琴酒今日才送与慕婉筠的琴。
琴酒走了,离开了忠勇侯府。今日上午琴酒背着这琴来到前哺螅嫠吣酵耋尴肜肟欢问奔洹K凳敲皇裁纯梢约绦桓酵耋蘖耍砩纤卸鞫记隳蚁嗍冢O碌闹皇悄酵耋耷诩恿废安拍艿靡跃�
照琴酒的说法,这把琴是他亲自选材,亲自制作而成。为了感谢慕婉筠这些年好酒招待,与上古名琴相赠。最后只丢下一句:“你自好好练习,不要弱了师父的名头,师父走累了就回来,到时候记得备上好酒。”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便飘然而去,如同几年前他飘然而来一般,没有留下一丝烟火。慕婉筠停下琴声叹了口气,日日相伴的师父走了,心里有些不舍,还有些不习惯。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到那平凡的五官,和面上自得的表情,还有那毫不留情的实话。
慕婉筠复又叹了口气,人就是如此容易养成习惯。自己被琴酒的毒舌荼毒了几年,从最开始的无语,后来的习以为常,到现在的舍不得。
正在想着的时候慕婉筠便看到一袭白衣,从院外飘飞至眼前。白衣人还未落下,慕婉筠就激动道:“师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嵌姑焕吹眉氨干虾镁颇亍!笔Ω甘遣皇且采岵坏米约耗兀�
白衣人落地,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膛音响起:“肉丸,春节快乐。”这人显然不是琴酒,而是凤铭洛,此时凤铭洛还在孝期内,一身素白的服饰。那纯白的颜色穿在凤铭洛身上,与琴酒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凤铭洛的面容衬得素白寡淡的颜色都好像有了光彩。
见不是琴酒慕婉筠有些失望,师父才是真正无心无情的人,朝夕相处好几年都不会舍不得。
慕婉筠失望的神色自然没逃过凤铭洛的眼睛,凤铭洛无法避免的觉得心头一紧。他刚刚清楚的听见慕婉筠欣喜的叫师父,见到是自己却露出这样的神色,想来是因为自己一身素白,肉丸把自己当成了琴酒。
凤铭洛扯了扯嘴角道:“肉丸,你师父去哪儿了吗?”
“师父走了,说想出去走走,老呆在一个地方有些腻。”说着慕婉筠又叹了口气,看来得花好长时间才能习惯了。
顿了顿凤铭洛垂下眼眸道:“他走了你很难过吗?是不是很希望他回来?”
慕婉筠坐到那架琴后面,伸手在上面摸了摸道:“嗯。”
凤铭洛心中一痛,抬起眼眸笑道:“那我替你去把他寻回来吧,让他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只要肉丸开心就好,而且自己会好好看着肉丸的,不会留给别人一丝机会。凤铭洛面上笑着,桃花眼弯弯的,那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听闻这话慕婉筠抬起头来笑道:“你说什么呢?师父有他的自由,只是师父突然走了我有些不习惯而已,用不着特意去把他找回来。”
于是凤铭洛心情舒畅了不止一点:“那就好。”说着往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递给慕婉筠道:“这是送你的春节礼物。”
慕婉筠狐疑是伸手接了过来,今儿是撞了财神了是吧?祖母与父亲母亲都给自己包了红包,师父给自己送了琴,现在又收到一份,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个画卷,想着床头放着那个布偶,慕婉筠对凤铭洛的礼物没报任何幻想。
凤铭洛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慕婉筠走到桌前,把卷轴上面那个丝带解开,往前一推画卷便展开来。画上画着一个身着百褶裙的貌美女子,青丝如墨,黛眉上扬,杏眼含笑,咧开的樱唇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甚是娇俏美丽。只是这女子却有些稍显粗壮,画得如此传神,一看就知道那是慕婉筠的肖像图,
看到这么神似自己的画像,慕婉筠心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凤铭洛一手笔墨丹青如此精妙。
看着慕婉筠的神色,凤铭洛凑上去邀功“怎么样?肉丸,喜欢吗?。”肉丸儿越来越不像肉丸,但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是自己见证着肉丸蜕变的,凤铭洛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慕婉筠看着画像笑道:“挺好的,只是我有这么好看吗?”自从慕婉筠重生,她很少照镜子。
而且上次梦见自己恐怖的死相,她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她怕一看到自己就想起那可怖的一幕。于是慕婉筠也不知道自己如今长成什么样了,看着画上这么美丽的女子,慕婉筠有些不相信那是自己。
凤铭洛看着慕婉筠道:“有,你本人比这画像好看得多,只是以我现在的笔力,还无法刻画你那份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慕婉筠被凤铭洛这番毫不婉转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接话。
看着脸色微红的慕婉筠,凤铭洛心里有些痒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心如猫抓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心跳得特别快,老是想做些什么来缓解这种症状。
而凤铭洛也的确付诸了行动,他往前走了几步,靠慕婉筠很近。
慕婉筠感觉凤铭洛靠近自己,抬头就看到凤铭洛艳丽的脸,那脸上现在染上了红霞,与纯白的衣袍一比,显得格外耀眼。
在慕婉筠被凤铭洛那张脸晃花眼的时候,凤铭洛有了行动。
只见凤铭洛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慕婉筠,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肉丸,我喜欢你的虎牙,能让我摸一下吗?”说完凤铭洛的脸好似更红了,这样会不会把肉丸吓跑?
“。。。。。。”
慕婉筠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凤铭洛在说什么?说喜欢自己的虎牙?他没发烧吧?这人人避之不及的虎牙,别人都生怕被自己克死,他却眼巴巴喜欢自己的虎牙?他是没听到外面关于自己的传言吗?
见慕婉筠不说话凤铭洛接着道:“就摸一下,你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我已经清理过了院子了。”
“你真的喜欢我的虎牙?你不知道外面说我的虎牙会克死人吗?”
凤铭洛一本正经道:“自然是真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这虎牙很有趣,至于外面的流言你也信?那不过是那个姨娘找人散播出去的,我已经让另一波人去散播真实的信息了。”
“。。。。。。可是这哪有要求摸别人牙齿的?你也不嫌恶心。”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居然还去专门查了那些流言,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只是这感动也掩盖不了这家伙想要摸自己牙齿的事实,这让自己怎么好意思?他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
“恶心?为什么要嫌恶心?”凤铭洛一脸的理直气壮,好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总之。。。。。。总之就是不行,你赶快走吧。”说着慕婉筠就转身去收桌上的画像,就打算离开院子。
收拾完毕慕婉筠转身,凤铭洛那冰凉的手就抚上了慕婉筠的脸,凉的慕婉筠一个激灵。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上慕婉筠殷红的唇,指尖一顶,凤铭洛便如愿摸到了慕婉筠尖尖的牙齿。
慕婉筠的唇一如凤铭洛想的那样柔软,那牙齿也如同凤铭洛预料的一般,尖尖的,看似锋利,却不会伤人。凤铭洛手指动了动,齿尖刮着他的手指,痒进了心里。
“流氓!”
慕婉筠反应过来便挥开了凤铭洛的手,通红着脸落荒而逃。
看着慕婉筠的背影,凤铭洛勾起了唇角。为什么肉丸如此的招人喜欢,自己几次闯进她的闺阁,她心里分明不喜却还是狠不下心不理,还是会轻声安慰自己。自己这般作为,却只是红着脸逃跑了,只是。。。。。。不会让你逃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