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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放下鞋,有些怅然地说:“有件事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应该早些告诉你,前日你爹爹问及妙容入太孙宫的事情,我本来打算让她晚些再搬进去,现在看来怕是不好再拖下去,你回去做好准备。”
胡善祥想了想道:“皇娘不必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当初与我一同参选的还有两人,一位是太孙选侍吴喜妹,一位是太孙淑女,叫何忘忧,如今还在长安街后的院子里住着,我想着她们能一起进太孙宫才好,好事成双嘛。”
最好是三人能相互喜欢或相互憎恨,彼此作伴,少来惹她就好了。
太子妃见胡善祥理智清明,放心道:“你心中有数就好,让她们一起进宫也好。妙容如今心也大了,不是背后有人指点,太子怎会过问这件事情,你也要多注意才好,我不希望大郎被后院是事情打扰。”
胡善祥正色道:“皇娘放心就是,她们乖乖的我和太孙自会疼惜,如果敢惹事,我也不会纵容她。如今正是太孙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可不能被些女子打乱了脚步。”
胡善祥是真不怕她们入太孙宫,一来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各自在各自的规矩范围内行事,她也不会赶尽杀绝,虽然这样的机会比较渺茫。二来她们要蹦达,胡善祥也不会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至于太孙,谁有本事就是谁的呗,男人的心可不是靠算计就能得到的。
还没等胡善祥把太孙宫布置好,就接到太子病倒的消息,作为唯一的儿媳妇,必须第一时间去东宫侍疾,就算不用近身伺候,但端药倒水还是要做的。
太子本来就身形肥胖,并伴有冠心病、高血压等疾病,最近一段时间皇爷滞留北京行在,朝中大小事务均需太子做出决断,加上朝中多方势力相互牵扯,说是殚精竭虑也不为过。
一到东宫就能听见郭才人婉转动听的哭声,胡善祥真是觉得神烦,到那儿都不忘刷存在感,智商实在有些着急。
太子的病来势汹汹,近日全靠太孙一人打理朝政,连远在北京的皇爷都被惊动了,不日就会起驾南归。到时候,宫里的日子就不会像前一段时间那么轻快了,加上太子久病,东宫和太孙宫都不会太轻松。
郭才人最近也很不得劲,她在东宫的地位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危如累卵。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太子的宠爱,可历来宠爱这种东西都虚无得让身处其中的生无法安眠。
她能得宠,最初靠的还是娘家给力,太子以前地位不稳,急需要来自前朝的助力。
她祖父是开国功臣郭英,封武定侯;伯父郭镇尚永嘉公主,父郭铭原为辽王府典宝,后追封武定侯,大兄袭武定侯爵。
如果不是祖父在建文帝时,跟从耿炳文、李景隆讨伐过今上,后因无战功,被罢免回乡,郭氏一门定当更为显贵。
郭氏女子大多嫁入皇家且身居高位,祖姑婆曾是先帝宁妃,在李淑妃薨后,代理后宫事务;两个姑姑,一个是辽王妃,一个是郢王妃。
以她的出生就是做太子妃也绰绰有余,可惜生不逢时,本朝正妃都要从小门小户中寻。
她只能憋屈的做个皇妾,前面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坐以待毙,等着太子妃当上皇后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要么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做这大明的国母,做了皇后是完全不一样得,那是天下之母,不说活着时的尊荣,就是死了,全天下人都要举哀的。
天下间估计没人多少人知道大明后宫的殉葬制度,可因为她姑婆就是先帝妃嫔,自然是知道些的,以太子妃对她的厌恶,她绝无坐以待毙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皇太孙的噩梦
胡善祥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看不清样子的男子惊恐地呼喊“妈妈!”
那叫声中的惊惧就这么穿过层层梦魇扑向她,满头大汗的醒过来。
好半响不能思考,透过微暗的光看见身旁的太孙也是满头大汗,表情扭曲,却没有醒过来。
她小心的起身,拿过帕子给自己和太孙擦干汗水,撤了最上面的一条被子,继续躺下。
没有一点睡意,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除了太孙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整座宫殿静悄悄的。
这满屋子的大红铺陈,竟让她感到有点害怕起来。
太孙整个人猛的靠过来,找到她的手摸索两下,脸就这么靠在她的右肩上。
要不是他那慢慢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还以为他被吵醒了呢。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来,胡善祥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他,此时脸上早没有了白日里的疏离,整个人蜷缩着靠过来,看着很安静。
要是能够彼此相伴该多好,也就不用怕这能吞噬人灵魂的宫廷了。
这么想着又慢慢地睡过去,早晨醒来青梅早早准备好洗簌的热水端了进来。
太孙眼睛没焦距的盯了她半响,才算彻底清醒过来。立刻换上他那副疏离中夹杂些温润的表情,关切地问:“太孙妃,睡的可还好?”
胡善祥心理里猛颤了一下,日日早起都要看太孙殿下演戏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这福利端是好了点,可比看古装剧刺激多了,她还得对台词呢。
她不得不扬起笑脸,温顺地说:“挺好的,殿下今日可要与妾一道去给皇娘请按?”
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我不但睡的不好,还梦到了个男子?”
青梅利索的招呼宫人进来伺候,太孙的长随陈芜恭敬的行了个礼,给太孙穿上了过肩通袖龙遥圩印�
太孙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说:“孤要晚间才能过去,今日起要随爹爹到文华殿理事。”
胡善祥心想也是,成了婚在长辈眼中可不就是大人了,当然要好好的培养,再说天家哪有小孩子,都是些人精。
胡善祥自我感觉在宫里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在其他女人进来之前,她必须得了解宫中情况。太孙宫宫殿虽小,侍候的宫人却有一百二十五名。有侍候太孙的内官、宫女,还有划到胡善祥名下的一干人等。
胡善祥虽然没睡好,但胃口却是挺好的,可看太孙那同一个菜绝不吃第二口的架势。
要不是皇家养得起,估摸着都瘦成人干了,哪还能装什么高富帅。
其实太孙光脸来说也不是那种风华绝代的美人,但整个人看上去即有如日方升的气势,也有些温润而泽的意思,气质这个东西玄妙得很。
这一整天胡善祥都对昨晚的梦耿耿于怀,实在是这辈子很少做梦,这几年已经很少去刻意回想前尘往事,有很多珍贵的人只需放在心理就好,所谓思念大抵就是这样了。
下午安排了太孙宫管事的太监和女官来觐见,有很多事情总是要先摸清底细才好办。
现任太孙宫的大总管,三十七八岁,身材高而微胖,此时正端着一张温和的笑脸走到胡善祥面前,一边行礼一边道:“奴婢昌盛见过主子。”
胡善祥释放出善意,柔声说:“不必多礼,你随侍太孙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太孙宫的大小事宜还是要你多费心。”
这个昌盛,十一岁进宫,历经三代帝王,今上一登基就升任从六品长随奉卿,太孙册封后就一直负责总管太孙宫内外事务,又怎么可能是个没成算的人。
昌盛起身从小宦官手上拿过三本册子,恭敬地呈给胡善祥:“主子,这些是太孙宫这些年的收支明细、依仗车辂、宝物存库统计册子。”
青柳接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胡善祥每一本都翻开看了看,发现太孙的家底少的可怜,大多都是长辈们陆续赏赐的物件,幸好吃住在宫里也没什么开支。
胡善祥把册子递回去,说:“这些东西往后还是你总管,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再来问我和殿下,每季把册子报上来给我看一下就行,你是经年的老人了,我没有不放心的。”
昌盛一脸感激地回道:“谢主子信任,奴婢日后一定尽心办差。”
胡善祥笑着说:“好了,你先下去忙吧,太孙在外朝全靠你们伺候呢。”
昌盛肃穆行礼道:“奴婢告退。”
他退到门口,转身而去的步伐还是那样坚定,可见刚刚的一场对话对大家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打个招呼,胡善祥也不以为就她现在这副十几岁孩子的样子能镇得住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人精,且看将来吧。
喝了口茶,吩咐道:“青梅你去把姜姑姑叫进来,务必恭敬些。”
不怪胡善祥谨慎,这位姜姑姑早年是尚宫局的的女史,因性格沉稳温柔被先徐皇后赐给当时仅六岁的太孙,连太子妃都要给体面的。
不多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头戴珠花棕帽,身穿红色短襦和湖蓝色马面裙,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
胡善祥看见她嘴角扬起的笑容,忽然心生感慨,在宫里这段日子,她见过的宫人无不是温和恭敬的表情,那笑容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姜姑姑缓步上前恭敬的问安,胡善祥给青柳使颜色,青柳忙扶起她。
胡善祥缓和了表情,温和地说:“姑姑等久了吧,青梅给姑姑端个凳子来,青柳去给姑姑泡杯热茶来。”
姜姑姑谢过,只是半坐在凳子上,望着胡善祥回话:“本来昨日就想来给主子请安,后来殿下吩咐把咱们宫中的各种记录册子都整理一份给您送过来,这才未能早些来见主子,望主子恕罪。”
“前几日我和太孙大婚,姑姑定是很辛苦了。”胡善祥笑着说,“是我自己躲懒,不怪姑姑。今儿才抽出时间来见见你和昌公公,往后在宫里的日子还要你们多提点,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万望姑姑直言不讳。”
估计是胡善祥的谦逊暂时取得了这位姑姑的好感,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生动起来,态度恭谦地回道:“谨遵主子吩咐,奴婢一定尽心服侍殿下和主子。”
要在这宫里不触碰到禁区,少不了这些积年的老人提醒,但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告诉我却是个不小的难题。
傍晚太孙回来一起吃的饭,只不过与太孙吃饭实在有点影响胃口,胡善祥忍不住劝道:“殿下,你今天吃的都很少,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太孙看着胡善祥伪善的面孔,真想吼她一句闭嘴,可这宫里的女人伪善就好像她的衣裳,作为一个自认为有风度、有品德的男子汉,实在不忍心扒光她的衣服,只能自己胃痛。他面无表情地说:“孤挺好的,天天吃这些也没意思。”
这是挑食了,胡善祥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继续装贤惠问道:“那殿下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安排人去做。”
皇爷还算疼太孙,在后殿收拾得有太孙宫的专用厨房,不然等宫里统一给送饭来,估计每天都要吃冷饭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主子,太孙虽说得宠些,但在某些地方估计还比不上皇爷的宠妃得的好处多。
至少据胡善祥所知,还没人敢来贿赂太孙呢,自然是没什么好处拿的。
想来辛酸,这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搭伙过日子,每日还得兼职演个丈夫体贴、妻子贤惠的大戏,演几年都能当影后了,要是回到现在什么也不干专门去演妃子得了,完全本色出演。
太孙被烦的胃口全无,放下筷子,看了她半响,实在不知说点什么好。
只道:“孤不挑的,有什么吃什么好了,为了吃的折腾,别人听去也不好。”
这顿饭实在是吃得有点不成功,不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