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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了咂嘴,李春芳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平日里李惟正也喜欢到自己书房玩耍,不过在月余前打碎了自己的那个心爱的笔洗后被自己揍了一顿就再没敢来过这里……
“这孩子,太调皮了——”李春芳以为盘中空空是嫡孙李惟正的杰作,浅叹一声目光扫向案前的书稿时一张老脸突然定格,下颌长须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西游释厄传》?名字华而不实,小说要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若不是如此还不如扔到废纸堆中……!”读着文清留下来的小字,李春芳一张老脸由白转红,再转青……
“大胆狂生!大言不惭!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春芳豁然起身,手里紧握着书稿在书房中四处走动……
“来人,叫李惟正那小子跟老夫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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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县城南,曾有一座胡宗宪留下来的练兵校场,十多年前胡宗宪树倒猢狲散,连带着这座校场也逐渐被废弃……
今日校场内却格外热闹,现任阁老公子,要与前任阁老公子在这里比试,听说为的还是一个青楼小娘……
“阿正,你可想好了,一旦画了压若是输了,你家的大宅可就没了……哈哈”校场中央几个身穿锦袍的浪荡少年一脸挑衅的盯着个子不高的李惟正……
“切!我家有的是宅子!区区一个状元巷本少爷还是输的起的!”李惟正轻蔑一笑,伸手就在面前的一张文书上按上了手印!
“好,李大少爷果然豪气!徐某佩服!”一个瘦高少年上前一步,递上一张早已经按好手印的文书:
“我徐子陵若是输了,从此不踏入兴化城中一步!”
“好,徐老二有气魄!”李惟正邪邪一笑道:“文书已经订立,咱们就开始比试,徐老二我怕到时候别人说我欺负你,所以这题你就出吧!”
“李哥雅量!”徐子陵钦佩一笑,不过一双乌溜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一项由我出题,题不偏出君子六艺即可……”话音一落,徐子陵拍了拍手,旋即其身后的仆役迫不及待的抱出一杆精致火铳,摆放在李惟正面前。
“徐老二你搬出个鸟铳作甚?”李惟正白了徐子陵一眼,一脸不屑。
火铳他也打过,不过像如此大的鸟铳他确实是没有见过……
“这是我的东洋仆役制造出来的火铳——种子岛铳,此枪经过特殊改良射程由原来的一百二十步提升到了一百六十步!”
“嘶!一百六十步!徐老二你莫要吹牛!”李惟正一把夺过其仆役手中的长枪,仔细查看……
“哈哈哈,徐老二,你真的是黔驴技穷了么?就这破枪能射一百步就不错了,还一百六十步?你以为你造出来的是火炮么?”
谁知,徐子陵白了眼李惟正,夺过火枪,打开火门上药,用通条夯实,再放入铅字,装上火绳,身后仆役飞身跑向远处,停在了一百五十步开外,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木板……
“你真的要射?……”李惟正一脸惊讶的盯着举枪瞄准的徐子陵。
“第一项,就比谁射的远!”李惟正冷冷一笑,点燃火绳……
第六十三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4)
“第一项,就比谁射的远!”李惟正冷冷一笑,点燃火绳……
“嘭!”一声脆响,一股浓烈的青烟由枪口处冒出,旋即徐子陵整个人都被火药燃烧释放的烟雾所覆盖……
“靠,这就是火枪吗?”如此景象看的站在李惟正身旁的文清目瞪口呆!
只是一枪,便将文清从小建立起来的对火枪认识的三观彻底摧毁了!这哪里是打枪,分明是在自残!一枪便产生如此浓烈的火药烟雾,若是百名士兵一轮齐射,不说烟雾能否呛晕人,但是战场上对视线的遮蔽那也是大大的不利!
火药烟雾太大,只有两个原因首先可能是徐子陵这小子放的火药太多了,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的火药配方还很是落后……
“没见过吧?”见文清如此反应,李惟正转过头来冲其挤了挤眼睛,咧嘴一笑,他以为文清是没有见过火器,所以少见多怪了。
“种子岛铳这种利器,除了前线官军,还是很少人能见到的……咳咳咳……”正说着话的李惟正被袭来的火药烟雾呛得猛咳一阵:
“徐老二你他娘的放了多少火药啊,想炸膛么?到时候花了你这张小白脸可怎么找婆姨啊,哈哈哈……”
“你——”拿枪的徐子陵哪里受得了如此奚落,死死的瞪着李惟正沉声道:“井底之蛙,看了木靶你再笑不迟!拿靶来!”
听得这边吩咐,那边徐家仆役拔掉木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射中板角!”仆役一脸兴奋……
“草,真的么?”不等徐子陵上前,李惟正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徐家仆役手上的木靶,一双乌溜小眼死死的盯着木靶上的一个碎裂铅字。
“一百五十步,还能打中?——徐子陵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李惟正抚摸着碎裂的铅字一脸夸张……
“小人!你倒是拿一杆枪再试一试!”徐子陵火冒三丈。
“第一枪你放了两倍量的火药,射的这么远也算侥幸,有种再来一枪,若是再中,这一局我就算你赢!”李惟正一脸痞子相。
“再来一枪?”徐子陵愣了片刻,转脸冷冷一笑道:“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输了别赖账!”
“去东城打听打听,我银枪小霸王何时赖过账!你再射就是了!”李惟正一脸豪气……
“好!就应你一回!复靶位!”
徐家家仆得令,又抱着木靶匆匆跑到一百五十步外,将其插在了地上!
接下来,徐子陵又是一番繁琐程序用通条清理枪管,填入火药,再用通条夯实,放入铅字,装上火绳,击发……
“嘭!”又是一阵烟雾弥漫……
“少爷,打中了!”百步外,徐家仆役欢呼雀跃!
李惟正拿着一块上面镶嵌了两个碎裂铅字的木靶一脸铁青,将木靶掷在地上,冲徐子陵拱了拱手:
“今日见识了徐家神技,这第一局李某认输!山不转水转,咱们三日后的第二居比试再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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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徐老二拔了头筹,真是不爽!”兴化城南大街文清的铺子内,李惟正垂头丧气,一脸失落。
“第二局的考题有我们出么?”文清趴在桌面上研究着从校场扛回来的那块木靶。
“是啊,可徐家那小子骑马打枪样样俱佳,咱们胜算难测啊!”李惟正吐出一块瓜子皮,忽然纤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上前一步拽住文清胳膊,急声道:
“小哥你这里还有多少银两?给我准备准备……”
“你想到好法子了?”文清抬起来,看着一脸暧昧的李惟正心里打了个突突……
“我是想先出去躲躲,否则要是老爷子知道我拿大宅去赌,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李惟正一脸惺惺道。
“你不是说你们家很多宅子吗?”文清淡淡一笑道:“再者临阵逃脱也不是李大少爷的风格啊……”
“清儿哥不要再奚落我了……”李惟正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道:“关键没有什么好法子去赢那厮!”
看到李惟正六神无主的模样,文清也有些替他担心,若是真输了比赛,依照徐阶的个性说不定真的拿着字据去找李春芳去讨要……到时候最倒霉的可能就是李惟正了。
扫了眼放在案上的木靶,文清心头一喜……拍了拍李惟正肩膀,浅声道:
“徐子陵所用的应该是改良后的倭国铁炮……”
“这个我也知道啊……”李惟正浅叹一声。
“他能改良,我们也能改良!”文清自信一笑:
“铁炮是日本的火绳枪。嘉靖初年弗朗基人漂流到倭国的种子岛,后将造枪技术传给倭人。倭人仿其构造制作出火绳枪,遂以此地种子岛命名为种子岛铳。此铳长约三尺一寸,重量三斤六两余。杀伤距离一百步,确实杀伤距离六十步。徐子陵所仿造的那一把应该是增加了枪管的密封性,也就是枪管造的更加精准一些而已……所以要提高射程并不是很难……”
一口气说完从脑袋中搜刮来的记忆,文清喘了口粗气,端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
咂了咂嘴,却发现房中出奇的安静,于是抬眼看去,却见李惟正一脸痴呆的盯着自己……
“李兄?!”文清用手在李惟正眼前晃了晃……
“你真的知道怎么能提高火枪射程?”李惟正霍的站了起来,一脸潮红的瞪着文清……
“增加个百十步应该没有问题吧……”
“百十步?”李惟正一个踉跄几乎爬到地上,扶着椅子跌跌撞撞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想看怪物一样盯着文清道:
“清儿哥莫要戏耍我啊,兄弟的身家可都系在你的身上了……”
“唉,小意思,小意思,不过造出一把火铳可不是一时半会能造出来的……”
“想造枪?没问题,要人要钱都没问题……”李惟正双眼放光道。
“你家能造枪?”听罢李惟正所言,文清一脸惊讶。
“哎,造枪作坊可不是我家的,嘉靖三十七年朝廷大手一挥,整个扬州府匠作坊昼夜赶工造出了一万杆鸟嘴铳,我二叔就负责其中事宜,现在那枪做坊兴化城中还有一处——”
第六十四章 牛刀小试(1)
“现在那造枪作坊兴化城中还有一处——”李惟正兴奋道:
“不过那里可是清水衙门,平日里没有几个人喜欢去……”
“造枪作坊?在兴化城内?”文清一脸惊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兴化人,竟然不知道眼皮底下竟然还有一个火器加工工厂,着实有些走眼了……
“就在城西那边……城西相对偏僻,你不知道那里也是正常……
———我是华丽丽的分割线———城西天一巷
文清与李惟正一前一后默默前行。
“小时候第一次被二叔带到这里,俺险些折在里面……”走在前面的李惟正转脸看了眼文清满是唏嘘:
“这是为何?难道期间还有其他凶险不成?”文清眉头浅皱,在他看来李惟正虽然表面神经条粗大,可是心思却很缜密,也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
“唉,到了清儿哥自然就知晓了……”李惟正淡定一笑,只是先前稳健的步伐有些凌乱……
“就是这里!”李惟正带着文清走街串巷,停在了一个大院门口。
“阿正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文清一脸吃惊,这所谓的火器作坊竟是夹杂在城西的巷子中……
“就是啊,虽然有几年没有来这里玩耍了,可是这门我应该没有走错……”李惟正挠了挠脑袋,眉头轻扬,快步上前,将虚掩着的大门一把推开——
“吱呀,吱呀——”大门摩擦门轴发出刺耳厉声缓缓打开……
“小心点,这里存着火药,不能有一丝火星……”李惟正冲文清指了指大门一侧书写的小心火烛的警示字样,然后一脚踢开横在门口的扫把,风风火火的冲入院中……大声道:“二叔,二叔……”
“咳咳,老夫还没死喊什么喊!”院中堂屋内,传出一阵猛烈干咳,走出一个衣着青色长衫,相貌邋遢的中年汉子。
文士看到李惟正,绯红的脸上顿时涌出一团怒气,随手抓起靠在门上的一杆扁担冲其招呼过去:
“李惟正你个兔崽子,你还敢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别介,二叔!”眼见扁担砸了过来,李惟正转身便跑,慌不择路三下两除二爬上了院子中央的一颗大槐树上,喘着粗气抱着树干冲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做求饶状:
“二叔,那年闯祸时是我小不懂事,二叔不要再记恨我了……”
“呸!”中年文士一把将手中扁担掷在地上,脸上怒意不减,满脸潮红高喝道:“炸了我的火药库,还说是不懂事?最重要的是毁了我的宝贝!气煞我也!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