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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断的?!!”陆县令猛吸一口气,一脸震惊。
“确实是是拧断的!”黄一卦推门而入,一脸阴沉道:“老夫我也验看过尸身,这一十八具尸体具具颈椎扭曲变形断口参差不齐,确实是被人直接拧断的……。而且老夫还发现这些死尸身上与徐渭妻张氏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被钝器击碎天灵盖致死,这本官也知道,不过仅凭此一项就断定两案是同一拨凶手所为,未免有些牵强……”陆县令面露难色。他明白黄一卦救人心切,可是事实并不能证明什么,不能说两人死因相同便是同一个凶手……
黄一卦冷哼一声不在理会陆大有,而是转身冲一旁的仵作拱了拱手道:“张老先生也是一双慧眼,可曾看出这些死者的头颅是被何物击碎?”
“这个……”仵作面露难色,浑浊双眼盯着面前摆的整整齐齐的头颅久久不语,片刻猛吸一口气,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冲陆县令拱了拱手,沉声道:“大人恕老头子眼拙,小的十六岁从师四十多年来验看过的尸体数也数不清,什么样的死因都是见过的,不过眼前的这些尸骸确实让小的胆寒!”
“什么!”听闻仵作有此一说,陆大有脸色一变,紧声道:“张师傅尽管讲出真话,破案缉凶吾等自当尽心尽力……”“这些尸骨老夫已经眼看了一天一夜,除了尸骨的脖子是被人直接拧断的外,小的也发现这些破碎的天灵盖可能不是钝物所击碎的。”
“那他们是怎么碎的!?”
“是被拳头砸碎的!”一旁的黄一卦冷声补充道:
“一十八具尸体,俱是被高手砸碎天灵盖,扭断脖子,藏于李家,我也验看过了,张氏脑袋上的大洞也不是什么砚台砸的,而是极厉害的内家拳头!”
第四十八章 杀妻案中案(3)
“一十八具尸体,俱是被高手砸碎天灵盖,扭断脖子,藏于李家。”黄一卦闷哼一声道:
“如果先前两期案子某些疑点相近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张氏和那十八个冤死鬼都应该同一个高手所杀……!”
“同一个人么?”陆县令眉头紧皱捋着颌下为数不多的胡须,疑惑道:
“你就这么肯定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
“你以为是个习武的人都能一拳打碎他人的天灵盖?”黄一卦邪邪一笑道:“能使出如此招数的,整个大明超不过一手之数!此人实力决不在老夫之下,甚至强上老夫寸许……所以做出此案的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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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县县衙
“徐先生受苦了……”
书房内,陆大有身着淡青色长衫,一脸和熙。而在他一侧的圈椅上坐着一个须发斑白的六旬老者,老者面容有些憔悴,只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总是透出一股子文翰之气。此人正是在兴化县大牢内关了两年之久的徐渭徐文清……
“吃点大明的皇粮,徐某自得乐意,不苦不苦……”徐渭朗声一笑道:
“不过皇粮也是不好吃的,险些把这副老骨头给舍了进去……徐某能捡回这条性命还是得感谢诸位了……”言毕,徐渭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冲着诸人拱手一拜。
“哎,这里确实没我的功劳,老夫尸位素餐险些误了先生一生……”陆县令一脸惭愧:“先生要谢就谢嘉则兄,和这位小弟吧……”陆县令倒是识趣,没有黄一卦和文清的细致调查,就没有徐渭的沉冤昭雪……
“老货,怎么着?老道拼劲了力气救你出来,不写个文章感谢一下?”一侧的黄一卦猥琐一笑,端起案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徐渭号称兴化第一才子,墨宝更是受到扬州府不少豪绅的追捧,只是这货脾气太臭,若是平日即便是出上千金也难求其一幅墨宝,所以有一段时间扬州府内的大豪们皆以收藏徐渭的手迹为荣,处处攀比……
“黄老道?”徐渭斜嘴一笑,道:“你个老东西,借着一身本事非得让老子在狱中受苦,字画给你?给个屁!不过至于文清小兄弟,与老夫甚是对眼,老夫倒是可是可以天天给他作画……”徐渭斜睨了眼端坐在一旁矮墩上的文清感激一笑。
“学生文清见过前辈……”见徐渭如此抬举自己文清腆着脸冲徐渭俯身一拜。
“你说的那句:数奇不已,遂为狂疾;狂疾不已,遂为囹圄。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未有若我也!老夫甚是欣赏,有此一句老夫便将你据为知己之交……”徐渭惨然一笑:
“凭此,老夫便不配与你同用一个名字了,今天起徐文清已死,世上只有徐文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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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县荷花巷
因为出了惊动扬州府的人命案子,原本热闹异常荷花巷一下子变得清冷异常,为少惹麻烦巷子中的住户能搬走的都换了个地方,即便是搬不走的也带着少有的行囊投奔亲戚去了。
没办法李家挖出的十八具尸骨实在是太骇人了,据说半夜里都听得见李家方向传来的森森鬼音,一时间别说是荷花巷了,就连兴化城内都变得人心惶惶……
荷花巷尽头一个长满荒草的废弃小院内,一棵森森槐树几乎将整个院子遮蔽。
“还是爷英明,提前打扫了李家,要不然被那黄老道查到也是个麻烦……”院子内,一个黑衣人躬身而立。
“巧合罢了……若不是老二出事,咱家也断然不会毁了许诺,送老李头一家上路……”黑衣人身前一个中年文士负手而立,扫了眼身侧的黑衣人,文士冷哼一声:
“徐渭出不出来倒是无所谓,由此来看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县里那新晋的后生,着实有些棘手,崔孟言那厮也栽在其手中,若不是咱们灭了崔孟言的口,鬼知道他还要抖出些什么……至于他那个弟弟崔孟浩,他不是想报仇么?找个机会借他的手解决掉那个后生……”
听罢文士言语,黑衣人模糊不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那文清一直和黄一卦时常在一起,期间必定有锦衣卫的人暗中保护,想下手恐怕……”
“锦衣卫?呵呵,我自有对付他们的手段,你去安排一下,等我调开他们二人,到时候文清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了……”文士浅然一笑。
“是!”黑衣人领命,快步离去。
看着黑衣人消失的背影,文士深吸一口气,冲着院内一阴影处冷声道:
“现在整个兴化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荷花巷,李家定然会放松警惕,大郎何时行动?”
“差不多时,我自然会出手……”影音中传出一声冷哼:“李春芳那个老狐狸狡猾得很,想杀他还得废上许多周折,不然我也不会碾碎十八颗头颅,去分散他的注意力……”
“嗯,不过大郎还是要快些,上面有些等不及了……”文士眉头浅皱,促声道:“惹恼了上面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哼,若是杀一个当朝首辅如此简单的话,让他们自己动手便可,何必扰我清静从山中将我叫出?我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但愿如此……”听罢阴影的许诺,中年文士阴郁的脸庞才露出一丝和色。
阴影冷哼一声:
“我管他是大明首辅还是帝王将相,最多十日咱家便将那李春芳的脑袋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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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这里摆摊?”东山寺旁,长明挑着个装满书画的扁担,身后跟着文清和出狱不久的徐渭。
徐渭扫了眼四周喧嚣的集市眉头浅皱,枯瘦的脸上尽是难以捉摸的表情:
“菜市卖画?有辱斯文,有趣有趣……唐寅之后你是第一个如此有趣的人……”言毕,便卓有兴致的指挥长明抢占有利摊位,摆上字画,开始和一旁卖菜的大婶砍起价钱来……
“看来这样下去也不行……”文清望了眼因为一文钱便和卖菜大婶吵得不可开交的徐渭,翻了翻白眼。
自从徐渭出狱后,便一直和文清住在一起,见文清以字画为生,便和文清做起了‘无本’买卖:两人合作他负责作画写诗,由文清去卖。
不过徐渭的字画虽然无双,无奈这厮脾气实在太臭,士绅达贵买他的字画,他总是敝帚自珍一个不卖,可是遇到贩夫走卒,农家村妇,他却是极力推荐自己的字画,甚至高兴时还免费赠送去一打,可贩夫走卒山野村妇哪里知道字画的名贵?殊不知人家有时候只是为了上茅厕找草纸罢了……
就这样文清本来欣欣向荣的生意,被徐渭搞得一塌糊涂……
第四十九章 杀妻案中案(4)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清儿哥可想到个长远的生计?”东山寺中,县令陆大有一身粗布长衫,将手中的香烛歪歪斜斜的插到了佛前香案上,俯身一拜,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一侧的文清。
“学生图此只是聊以生计,为的是顺利通过年终大考。”文清实话实说道。院落被毁,小妹失踪已经让文清身心俱疲,如今有参合着帮助徐渭洗刷了冤屈,但是他自己的事情却险些耽搁了,
年终院试,与随后的考试比起来虽然不值一提,可也算真正迈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且他看得出陆县令对他还是另眼相看的……若不趁这机会一举中的,恐怕以后的路会越走越窄……
所以,近半月来,文清白天卖画,晚上又去徐渭哪里学习请教,如此下来,八股的水平是见长不少,可身子却是瘦了一大圈。
今天正好在东山寺外碰到来此游玩的陆县令,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大考固然重要,你有徐渭做师固然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陆县令摇了摇头道:
“如此下去,恐怕你是等不到年终的院试,身子就已经吃不消了……”
听了陆县令的话文清只能苦笑着点头称是,心中暗自腹诽陆县令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去卖画他哪里有钱吃饭,租房?以前还由黄一卦接济接济,不过前段时间老道却留下字条,消失不见,让文清彻底断了供给。
陆县令人精般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文清难处?当即干咳一声,身后老仆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碎银递给了文清。
“大人,学生的字画可买不了这么多价钱……”文清狡黠一笑:“不行晚上回去我请师父给您画一张‘大鹏展翅图’?”
文清并没有矫情,推辞陆县令的好意,到了这个份上他深知陆县令此举无疑是在做一笔人情投资罢了,若是推辞反倒不美,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太缺钱了。
“嗯,那就劳烦徐先生了,老夫初到兴化,这东山寺还没来得及瞻仰。”陆县令淡淡一笑:“文清读书要紧,今天的收成已经赚够,凡事莫要贪得无厌,赶紧回去读书吧……”
“多谢大人教诲……”文清拱手一谢,告辞离去。
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陆大有一双三角小眼中尽是深沉,咂了咂嘴,转脸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老仆,浅声道:
“啊叔,你看此子若何?”
听到县令有此一问,老仆抬眼扫了眼远处的人群,淡淡一笑道:“当年我随公子曾在山东见过远泊先生,从此眼中再无他人……”
“唉,不是我要隐瞒文远泊师兄的身世,腆着老脸在众人面前编造出文徽明这个冒牌货,殊不知现在大局未定,若是暴露了文清身世,恐怕对他还是对我都是不利的……”陆大有一脸无奈。
原来他口中救他的师兄文徽明便是文清的老爹文远泊,这在他到任的第二天他便已经知道了。文清的遭遇他也通过一些手段弄得一清二楚,但是出于一些难以启齿的苦衷他还不能揭露真相,不过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暗助文清。
“远泊的君子之德无人能及……但是却不是栋梁之才……”老仆沉声道:
“远泊的儿子,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