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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你们其中之一吧?」
「怎么可能。」我与大叔仿佛说好似地异口同声摇头。
女性思忖一番,接着好像想起了某事,指向大叔的女儿说:
「你的名字是?」
「椎…椎名……夏实。」
「哎呀,看来不是你。」
女性自嘲似地「呵呵呵」微笑,缓和现场的紧绷气氛。
「比起这个!妈妈死了……这怎么回事啊!我根本没听说,死……什么跟什么嘛!」
女儿歇斯底里地尖叫,要求父亲对盥洗室的尸体做说明。当混乱化为声音结束后,女儿攀住大叔的手。大叔大大叹了一口气,胡乱搔动浏海,娓娓道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两天前,我上班回来,发现平常应该总是在家的妻子不见了。没留下纸条,到了半夜还没回来,也不接电话,正当我打算报警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对方告诉我:『发现了你老婆的尸体。』」
彷佛想守护妻子的尸体,大叔站在盥洗室门口,露出讽刺的微笑,一脸厌倦地说。
女儿则是彷佛痉挛似地浑身抽颤,不停摇头。
「我问『是你们杀的吗!』但来电者坚称是捡到的,怎么争论也没完没了。而且他们还要求用钱交换尸体,威胁我如果去报警,就将尸体碎尸万段。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处理,但我只求尸体平安无事,能用钱解决也好,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大叔指指冰箱前的波士顿包,说:「里面装了满满的钱。」房间里只有我被「一大笔钱」这句话吸引注意,女性们则没有反应。
虽说女儿现在应该也顾不得那么多。
「玩弄尸体是种纯粹的冒渎。与活着的人不同,尸体不会有反应吧?他们却要玩弄,真的是糟糕透顶的嗜好。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比玩弄尸体更值得厌恶的行为了。」
大叔退避三舍,深恶痛绝地痛骂他人的兴趣。
我的性癖好在世界的某处大概也被人这样轻蔑、歧视吧。
受到父亲的态度感化,女儿张开颤动的嘴唇,说出的话语也带着抖音。
「你为什么…不先讲嘛……」
「因为我想先替老婆举行普通的丧礼,不想让你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血腥味,所以我尽量不想报警……而且,随便说出口的话,或许还会害你陷入危险……」
「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应该说,我本来一辈子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抱歉。」
大叔哭丧着脸道歉后,女儿无预警地哭了起来。五官皱成一团,看起来很凄惨。哭完,脸上的妆变得乱七八糟,变得更恐怖。
认为化妆由这世界消失也无妨的人只有我吗?
「装饰」的行为背后隐含着「想变得更好看」与「想隐藏缺陷」两种愿望,我讨厌后者占较大比例的化妆。虽然在这个社会上生活,这种坚持只会带来不便。
「比起这件事情,我的老公呢?这个房间里有其他尸体吗?」
另一名女性对于现场悲伤气氛视若无睹,询问唯一能顺畅回答的我。
当作是帮忙捡到帽子的恩情,我老实回答。
「很遗憾地没有。比起这件事,请你看一下这支手机。」
我拿出在房间借用的手机,打开液晶画面给这位女性看。
看见男人照片时女性的眼角舒缓,不加掩饰地笑了。
「这位是你的丈夫?」
「是的。这是我老公的手机。」
说完,她从我手中抢走手机,开始用脸颊磨蹭机身。
「老公果然住在这里。」
「应该没错。」
手机霹哩啪叽地发出铃声外的尖叫。
「两人用的房间,表示老公与别人……我以外的别人……」
……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病得不轻。说不定比那个蓝衣男更适合杀人。
啊,不,这么明显暴露的疯狂反而会被警戒而容易失败。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已经在我心中永远在一起了。」
「嗯?」
「没有必要焦急了。对吧?老公……」
面对墙壁自言自语,自行完成对话。很想当作没看见,但我这个人不擅长说谎,所以老实对各位说吧,我看见了,但很想把视线移开。嗯~吓死人了。
如果她是杀人犯,且有人下指令要我这个侦探与她对决的话,我肯定会先举起白旗。
父女档仍然在抱头痛哭,还是先离开好了。我这个近乎监视者的人物不在现场的话,也许与事件有关联的这三人会发起什么行动。
也有一部分是无情地觉得他们很吵,我想跟这些女性保持距离。
就跟不想靠近灌了毒瓦斯的气球的心情一样。
来到走廊,汪意周围是否有来访者或观察者。一系(细绳联系的意思)少年与女性的情侣由隔壁房间露脸。「嗨。」我向他们打招呼,暗自期望他们别靠近这里。「你好。」少年瞧了一眼「1701」号房门口,对我点头回礼后,两人朝向电梯而去。
「……………………………………」说得也是,他们只是很普通的情侣嘛。
诚如多半名字是eko的女性刚才所言,这层楼全是双人房,所以存在着另一个房客一点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这样才自然。进行把尸体运到这个房间的浩大工程者,想必不愿意造成别人的强烈印象。
但如果只有一个人却住在双人套房,自然会留下深刻印象。
如果是好奇宝宝或别扭人,或许会因为房间宽敞而选择这里,再不然就是跟猫同住的人。但是除去这些理由,这位女性的丈夫若要利用这间旅馆当交易场所,没有必要订双人房。所以说,应该还有一名同行的女性存在。那位女性现在在哪里呢?
该不会被那位蓝衣犯罪者杀了吧?
即便如此,尸体又被藏到哪儿去了?不,若是如此,蓝衣男就是真凶吗?
但我总觉得这样说不通。虽说根据的大部分来自直觉。
「请问~你们从刚才起在干什么啊?」
「咦?」
推着推车,表现出今天的打扫工作结束气氛的清洁人员感到狐疑地问我。推车上堆着满满的床单与浴巾,似乎所有房间都回收完毕了。
「因为刚才一直听见房间传来吵闹声,觉得很奇怪……」
「抱歉,我们太吵了吗……」
清洁人员推着推车,走到房间门口。探视了内部之后,冷漠地指出:「可是你们又不是这个房间的房客,似乎也不是房客的朋友。」唉,有敬业精神的人就是这点麻烦。
我哑口无言。「唉……」清洁人员叹了口气,代替话语表露心情,仿佛想说「别增加我的工作好吗?」她走进房内,开始打扫房间。
只不过被扫地出门的是人。
名叫eko的女性专心地喃喃说个不停,那对父女则动也不动地哭成一团。三人被推出门外之后,门关上了。父亲抱着波士顿包出来,却将尸体抛在盥洗室里,这样好吗,两位?
「为什么你们不是这间房间的房客,却拥有这里的卡片钥匙呢?」
「呃,算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吧。」对她说明「是猫给我的」也无法接受吧。
卡片钥匙被回收,清洁人员说:「若是捡到钥匙,请马上交给柜台。」
不知为何,我成了一行人的代表被骂了。虽然她的说法,像是在责备顺手牵羊被抓到的小学生,不过我还是先老实地道歉。其他人太没反应了,这也是不得已的。
「等房客回来,我会向他报告这件事情。」
她语气严苛地宣告不会放过我们的轻度犯罪。
这也难怪,万一这种行为被传开了,旅馆声誉的确会一落千丈。
看来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了。似乎玩得太过火了。
故事尚未落幕,照明却即将熄灭了。
情报仍然不足。
明明只差一个人,就能解开一切谜团。
「是谁……」我用力摇头。
还没来得及理解自己想说什么。
通知电梯停下的声音,在走廊远处微弱地响起。
种岛桧垣(大学生) 下午5点
结果而言——
算是失去了大好机会吧?
关于是否被甩了,目前还在审议中。但是,跟女生第一次上旅馆却巧遇她老爹,这种事到底有谁能猜想得到?「唉~」伸直了身体向后仰。
无论结果,回到大学见了面多半也只会尴尬吧。那种不了了之的气氛很令人难受。
我坐在旅馆柜台前的长椅上,茫然地用眼睛追逐人潮。也考虑过出外透气,但在这种有气无力的状态下,来这里就已经算极限了。
观察之后,发觉这间旅馆的外国人房客非常多。所以当见到混杂在人群中的日本人时,涣散的眼神一瞬间又会恢复活力。
那对小指系上红线的少年少女情侣刚才悠悠荡荡地走向电梯。有点早,但或许是去吃晚餐。其他还有脚步声很响亮的海滩鞋短袖男,以及学妹老爸共处一室的女子也由我面前经过。
像这样保持距离观察的话,他们只像是日常风景的一部分;一旦扯上关联,就会发现这间旅馆全是些怪房客。特别是十七楼,地板与墙壁简直像是用机缘与奇缘组成的。
戴着怪帽,手持可疑手提箱的男子、与他同行,问我是否喜欢香菇的女孩子、走起路来拖拖拉拉,年龄相近的女子、自称侦探,形迹可疑的大姊姊、约我来旅馆的学妹和她的父亲,最后还有不知道被谁饲养,于禁止携带宠物的旅馆中悠然散步的猫。
每一位都是个性太过独待,反而使得其他部分不怎么起眼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也包含在这些客人当中就觉得不可思议。
唉,这么说来,还有那个装满了钞票的包包呢。干脆悄悄地偷走那个,今后就不必担忧生活费……如果我有这个胆子,现在就不会在这里闷闷不乐了。
「唉,今晚要吃什么呢……」
看着用英语和外国人交谈的女性柜台员背影,试着增进稀少食欲地自言自语。去这里看得见的咖啡厅吃咖哩似乎不错……不行,这样就跟中午吃的一样了。我可没打算握着汤匙,归化为咖哩星人呢,而且这个名称似乎会被从黑色球体取出武器的人们攻击(注:出自奥浩哉的漫画《杀戮都市》)。啊,我真没用。内脏死掉了,刚才紧张过头的反作用。
随便选择吧。好,中午在房间里看到广告传单,就吃中华料理好了。
说不定除了料理以外,还会有一场艳遇呢(中国美女)。多半不可能。
现在时间是五点左右吗?虽有点太早,反正也没事做,
现在的我无力到随时都会从椅子滑落,躺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睡觉也无所谓的感觉。
「没力了……」
下巴关节彷佛失去轴心般喀哒喀哒地轻微上下摇晃,背部也被人切除肌肉而挺不起来,渴望着椅背。眼睛被身旁上网用的电脑发出的光芒刺得不舒服。我转头,却又被群众于窗旁的光的飞石射中。
窗外,红色光点群在底下的道路上形成行列,于逐渐稀薄的光亮中交错。摩天大楼的窗户反射日光,在我眼中留下烙印,但我依然楞楞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高处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的景色,原因不明的感伤在我心中不停咕噜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