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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天是元旦,处处人山人海,看来要找到凉月得费一番工夫。话说回来,那个大小姐的外貌很醒目,或许一下子便能发现她。
当我爬上阶梯之后……
「要不要来点甜酒呢?」
突然有人对我说话。
那是一名巫女。
因为平时没什么机会看到巫女服,感觉挺新鲜的,鲜艳的红白对比相当美丽。日本人还是穿和服最好看。
我一面沉浸于感慨之中,一面抬起头向巫女讨甜酒——
眼前竟然是凉月奏。
说来惊人,她居然穿着巫女服。
「……」
才刚过新年,就碰上这种让我哑然无语的事。
奇怪,我是不是在作梦呢?
如果是,这就是初梦。
既然是初梦,怎么不梦到富土山、老鹰或茄子(注7),偏偏梦到这个大小姐。我看自己今年的运势铁定是大凶,得祈祷这个梦别成真才好。
「次郎,我劝你别从元旦就开始逃游现实。」
凉月微微一笑,一语道破我的心思。
哇,什么鬼?老实说,这副模样实在太可爱。
注7 日本习俗认为,初梦梦到富士山、老鹰或茄子是吉利的象征。
这家伙留着黑发,所以穿起巫女服更是好看。若有这种巫女,即使是无神论者也会入教。这应该可以发展成新型的展场女郎商法吧?
「……你在做什么?」
「讨厌,我都穿成这样子,你还看不出来吗?」
凉月原地转一圈,对我展示她身上的巫女服。
莫非她是参加昨天举办的某个年末庆典刚回来吗?我一瞬间曾如此暗想,但即使是凉月,也不会在那种地方玩角色扮演吧?
这么说来,她是……
「……打工吗?」
「正确答案。其实是鸣海学姐介绍这份打工给我的。」
「为什么是薛学姐?」
「你不知道吗?虽然她今年没来,但往年的元旦,她都在这间神社打工当巫女,大叫:『今年的干支由我决定!』」
「这句话未免太过意义不明……」
「哎,她很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嘛,神社的人也很感激她。」
「……感激?」
「因为自从鸣海学姐来这里打工以后,参拜者增加四成左右。」
「这种集客力会不会太夸张啊!」
「部分狂热人士甚至称呼她为『巫丁格大姐』,还加以膜拜。」
「膜拜的对象有着致命性的错误!」
「去年她推出的CD『让你变巫女』,在自制专辑界缔造新的销售纪录……」
「神社方面也很起劲嘛!」
居然还推出CD?根本是以营和为目的。
就算再怎么不景气,也不用膜拜薛学姐啊,他们想发展新兴宗教吗?
话说回来,巫丁格大姐啊……
那个超迷你的薛学姐穿起巫女服,就像小孩努力装大人一样,应该很可爱。
仔细一想,那个人是不是喜欢做角色扮演呢?之前也曾打扮成圣诞老人,简直是千变女郎。
「不过,今年鸣海学姐忙着准备升学考试,所以没来打工。」
「这么说来,她要出国留学吧?」
体育祭时好像听她说过这件事,理由是「想看看外头的世界」。这个动机十分有薛学姐之风。
「所以今年由我递补她的缺。如何?好不好看?呵呵!」
穿着巫女服的大小姐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
不妙。
我有预感,超越「巫丁格大姐」的大型偶像企画「巫月」即将诞生。干脆让她和薛学姐组成团体如何?团名可取为「TWO…MIKOS」之类的(注8)。
「呵呵呵,依你的脑筋,八成又想出『巫月』之类的肤浅外号,但是很遗憾,现在的我不一样。」
凉月一语道破我的心思,得意洋洋地啊呵笑着。
接着,她猛然指向我。
「现在的我是——『神月』。」
「你终于升格为神明吗?」
「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的我是巫女,换句话说是从事神职。侍奉神明的凉月奏被称为『神月』,也不足为奇吧?」
神月自豪地挺起胸膛。
天、天啊!没想到神月居然在此时降临!刚得知这个女人的本性时,我只觉得她是恶魔般的女人,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以神自居,升宫升得真快。
「当然,现在我的得意招式是咬人。」(注8)
「根本是冷笑话!」
注8 巫女的日文发音是「MIKO」。
注9 咬人与「神月」的日文发音相同。
「喀。」
「别真的咬啦!还咬脖子!」
「顺道一提,咬一次要收五千圆香油钱。」
「好难搞的神明!」
就算是神,大概也是瘟神。若被这种神缠上,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
「哎,玩笑到此为止,既然来了,一起参拜吧?」
「好。不过,你不用打工吗?」
「刚才正好轮到我休息。毕竟我从今早就一直工作到现在。」
凉月说着,极为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或许是因为一直工作到现在的缘故,她的掌心很温暖。
「次郎,你的身体很冰耶。」
「还不都是因为你要我在那种地方等待。」
「呵呵~抱歉,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我的确吓到了。」
她用不着来打工吧?别把精神投注在吓我这件事上,将这份热情用在其他地方啦。她不如在出路调查表的第一志愿栏填上「谐星」。
「不过,我在这里打工,不光是为了吓你,也是为了治疗你的女性恐惧症。」
「嗯?什么意思?」
我一面踩着参拜步道的石板,一面问道。
凉月闻言,露出耀眼的笑容。
「我想,要治好你的女性恐惧症,大概只能求神拜佛吧。」
「……」
不不不。
努力这么久之后,居然要靠神明吗?
「没办法啊。我、昴和宇佐美都跟你住在一起,你的女性恐惧症还是没有痊愈。」
「唔……抱歉。」
被人戳到痛处,我觉得非常抱歉。
不过——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便能根治我的文性恐惧症。
可是,时间同时在消逝。
寒假再过不久便要结束。
希望在寒假结束之前能够治好……
「别担心。」
凛然的声音传来。
仔细一看,凉月握住我的手。
她握得又紧又用力。
「你的女性恐惧症一定会治好。」
「凉月……」
我忍不住沉默,因为凉月的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是啊。
她一直尽心尽力地治疗我的女性恐惧症。
「因为——今天我会使出全力。」
「……」
请等一下。
我刚才好像听到和新年格格不入的不祥发言。
「呃,凉月?使出全力……是什么意思?」
「那还用问?我凉月奏将会全力向你展露娇态。」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等等,这家伙过去一直没有使出全力吗?
唔哇啊啊啊啊!大小姐又说出恐怖的话!
由我说这种话或许有点那个,但最近的凉月其实变「娇」不少,可说是前所未见的娇月大放送,中奖机率一再调升。她那么积极发动攻势,连我都觉得难为情。
「要是昴和宇佐美在场,我会害羞,不敢拿出全力。」
「难、难道说,你是因为这样才要和我单独来参拜?」
「没错。所以——」
凉月说着,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抱住我的手臂。
然后,她用撒娇的声音说:
「今天你要做好觉悟喔!」
「……」
——女难之相。
虽然还没求签,但我已明白自己今年的运势。好厉害,这是连续第几年呢?由于生长在破天荒的家庭中,我打从出娘胎以来,一直遭逢女难,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更大的桃花劫。
「……」
话说回来,凉月虽然说姬要全力展露娇态,但她毕竟是大小姐,总不可能做出太大胆的举动……
「啊,对了,我现在巫女服底下没穿内衣裤。」
「!」
「难得过新年,这算是给你的红包吧。」
「……」
「如何?次郎,我抱得这么紧,你应该可以直接感受到我胸部的触咸吧?」
凉月边说,边用自己的手和胸部紧~~~~~紧夹住我的手臂。
……真是非同小可。
娇月……不,神月真是非同小可。
咦?慢着,她说她没穿内衣裤……是骗人的吧?
可是,手臂上那犹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触感格外真实,甚至可说是柔软过头。那与其说是红包,不如说是被九厘米鲁格弹射穿脑门比较贴切……但她应该不会真的那么做吧?
「别担心,刚才是我胡说的。」
「啊……是嘛,你总不至于……」
「我有穿内裤。」
「所以你没穿胸罩啊!」
「有什么关系?我是巫女。」
「你对巫女的认知有着致命性的错误!」
再这样下去,我的烦恼会急速膨胀。我现在很想反覆播放除夕夜的钟声来听。
「好,来参拜吧。」
来到香油钱箱前,凉月总算放开手。
……这样对心脏有害。受到这种对待,即使没有女性恐惧症也会心跳加速。我真担心心脏工作过度会引发心律不整。
「哎,你许什么愿?」
我轻轻合掌、结束参拜之后,凉月如此问我。
「『希望能治好女性恐惧症』。」
「真没新意。」
「罗唆。对我而言,这是首要之务。那你又许什么愿?」
「咦?我吗……」
凉月的脸颊微微泛红。
「『希望能和次郎永远在一起。』」
「……」
不不不,你不用撒这檀谎——我原本想这么说,但见到凉月的表情便说不出口。
那是真心话。
虽然她依然是个满口胡说八道的大小姐,但刚才那句话应该是真心话。我和这家伙可不是白白同住一个月,现在已稍微能从表情分辨她是说真话或假话,只是命中率依然很低。
「不过,不光是这样。」
凉月突然说道。
「不只是你,我还想和昴、宇佐美、红羽、家人以及宅邸里的佣人永远在一起。」
「那还真是热闹。」
「有什么关系?这样才不会无聊啊。我希望这样的日常生活永远持续下去。」
「……」
……日常生活啊?
诚如凉月所言,现在的生活很快乐。
因为太过快乐——反而教人害怕。
害怕这样的日常生活终有结束的一天。
害怕自己得亲手拉下终幕。
「次郎,接着要不要求根签试试运气呢?」
正当我暗自寻思时,凉月再度拉起我的手臂,前往神社的商店。
唔,求签啊?这么一提,我去年的运气似乎有点差。
四月被大叔痛扁,五月被卡车撞到入院,六月和政宗的机车撞个正着,七月……别想了,根本不是有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