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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愣着望向娑罗室。
「她好像也愿意帮忙。」
「达令,你——」
「话虽如此,已经没有可以分给她的工作了耶。」
妮妮小姐一脸抱歉地说。
「……请问……如果是这样……要不要让相川……休息一下?」
听到平松提议,妮妮小姐感叹般地发出「啊~」的声音点头。
「这么说来,相川小弟一直都在帮忙耶。OK,让他睡一下吧。」
妮妮小姐拉开壁橱,里面塞得满满的枕头就七零八落地掉出来了。对喔,壁橱里放的全都是枕头。
她从壁橱中拖出棉被,铺在房间的角落。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让我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呃,可是——」
「对啦,相川!你要休息!」
友纪抓着我的肩膀,硬要我睡在棉被上。
棉花结成块的大量枕头已经失去柔软感,全部合体摆在一起,而我被迫将头躺到上面。
虽然我不休息也没关系,但是从可以分配工作给娑罗室的角度来想,这算是一石二鸟,还是顺大家的意吧。
「也好。剩下的就拜托你了,星川辉罗罗。」
我翻身转向墙壁,闭上眼睛,放松了力气。
「真是擅作主张的家伙。没办法。」
娑罗室坐到我原本的位置,开始工作。
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对话。刚才热闹的气氛反而不见了。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
一直工作处于亢奋状态的我,与其说是在睡,其实只是让身体进入放松的状态。
「欸,你们觉得相川小弟睡了吗?」
是妮妮小姐的声音。大概是沉重的气氛让她受不了吧。
像这种时候,我应该识相点——装成彻底睡着了。
「打打看就知道吧?」
口气像是在寻开心的是三原吧?要你多管闲事——
不要紧,僵尸没痛觉。无论受到任何攻击我都能继续装睡。
「好,那就由我——」
从衣服摩擦的声音,可以认出站起来的是娑罗室。
砰。我后脑勺被她用力猛踹。这可是认真的一脚,声音响亮得不太像普通的打击,威力强到如果我不是僵尸,就会当场暴毙。
毕竟娑罗室知道我死不了嘛。她应该是觉得没必要留情。
「……不会动……耶。」
感觉在担心的声音,是平松吧。我发出鼾声,免得让她以为我挂掉了,
「那他应该在睡。没问题。」
讲出不负责任台词的是男生嗓音。等过年到了我要扁织户一百零八次。
「呃——那样还不醒,我觉得也有问题就是了。」
基本上,三原这种人是属于会多一句废话的类型……跟我一样。
「那么,相川小弟和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啊?感觉关系不寻常耶。」
对妮妮小姐问的话出现反应的,是友纪。
「我是——相川的——」
她是要说,还是不说?看友纪讲得吞吞吐吐——
「友纪是他的新娘对吧?」
三原似乎又在搅和。
「我是My达令的未婚妻。」
我连一——————点和你订下婚约的印象都没有!你干嘛在当事人没办法出面的情况下,把谎话讲得这么溜啦!
「蒟蒻(注:日文中,「未婚妻」(こんやくしゃ)前几个字的发音,与「蒟蒻」(こんにゃく)类似)?」
傻蛋友纪不太懂娑罗室那句话的意思。
「……我并没提到蒟蒻。你是傻瓜吗?」
说不定,友纪是难得想卖力搞笑,可是这种玩笑话对娑罗室却不管用。
「我记得小妙也是新娘候补吧?」
「哪有啊……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啦。」
被三原开口戏弄,平松的脸肯定很红吧?虽然那模样让人有点想看,但我不太敢翻身。
「我是被相川爱上了。真伤脑筋。」
织户,你这猪头之后给我记住。我会让你知道地狱待起来有多舒服。
「嗯。简单的说就是这样罗,他算是八面玲珑。」
妮妮小姐以成语做了总结——呃,虽然并不是她说的那样啦。
「……嗯——说得对。他和那群食客的关系应该也很暧昧。」
原来娑罗室是这样看待我和瑟拉?
「可是啊,该怎么说呢——我觉得相川想要的,并不是女朋友或新娘还是萄荔耶。」
「我说过自己并没提到蒟蒻吧!」
啪。娑罗室大概用了手刀对友纪吐槽。我听到那样的声音。
「我觉得相川想要的,一定是像家人那样的牵绊。」
口气不再像平常那么烦人的织户,语气奇妙地讲出这些话。
「对了,好像有谁说过。相川的爸妈——据说死掉了。」
并没有死啦!都是因为三原语气郑重的关系,平松落寞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但我听说他们是在海外耶?」
说得好,娑罗室。你帮忙把资讯导正了。平松也抚着胸口表示:「……太好了。」
「喔,所以相川有时候才会变成关西腔啊。」
友纪感慨得像是谜团豁然开朗似的。
在你的观念中关西是国外啊?拜托谁来替友纪从小学地理重新教起啦。
「啊,可是……记得我听到的版本是说,相川他老爸好像讲完『我要去见比自己强的家伙(注:电玩游戏《快打旋风》系列作的宣传词)』之后,就没有再回家耶?」
我爸不是靠街头格斗维生啦!我明明有在放学聊天时和友纪说明过啊。
「他们把小孩一个人留下来跑到国外?相川小弟都不想跟去?」
织户回答妮妮小姐的疑问。
「相川是为了我,才留在日本的。」
你又讲出这种谎话!我看我立刻起来把你扁到半死好了!
「为什么他要为了织户离开家人啦?」
不错不错。这样很好。三原有确实地帮我表达心声。
「……相川他啊,虽然平时都一副对事情漠不关心的脸,但是他有股特别的正义感,没办法放着有麻烦的家伙不理。」
不知为何,织户这时的声音像个男子汉。他用那种思心的表情和声音,感触深刻地继续将事情说下去:
「我呢,在认识相川之前可是非常怕生的,根本一直都交不到朋友。」
「你现在也没什么朋友吧?」
织户语气不变,对三原的吐槽也没反应。
「小学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去偷了直笛。」
「这种差劲的事情,你爆料时不要讲得那么普通啦。虽然很像你的作风。」
我不看也能想像出三原那冷漠至极的眼神。
「后来放学前开班会的时候,问题就闹大了。我很怕生所以都不敢承认,吓得一直发抖。结果相川出来帮忙讲话,意思大概是说『他半开玩笑地拿别人的直笛去玩,才把东西搞丢了』,而他自己的直笛是全新的,就叫东西不见的那个人拿去用,他是这么帮我顶罪的。」
有发生过这种事?老实说,我不记得。
「……相川他……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啊。」
语重心长。平松的话里有这种情绪。
「虽然靠不住,相川最后还是会达成别人对他的期待,所以大家总是会依赖他啊。」
这段意见,精采得让人想不到是友纪说的。很好。再多吹捧一点我的地位吧!
「毕竟,那家伙是重度M。」
娑罗室用感叹般的语气开口。喂!相川同学的温馨小故事都砸锅啦!
「虽然当时那支直笛我是感激地收下了。」
「你没拿去还?差劲死了!」
「虽然……很像织户的个性……不过……这样有点……」
「唉呀唉呀,就当成年轻不懂事,你们放我一马吧。」
「那么,相川小弟为什么会想为了这种家伙留在日本?」
「这表示,相川他从小学时就迷上我了。」
谁快扁他!快来个人帮我扁他!
笑声逐渐扩散。就在这时候……
「照这么说——织户小弟,难道你没迷上他吗?」
那开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逗弄人的调调。面对妮妮小姐这么问,织户回了一句:
「也是啦。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更早迷上相川。」
织户那时候的语气,是平常那种又烦又思心的语气。
由于听起来太不舒服,我决定——睡下去了。
醒来后,时间已经过了两小时。
看见织户他们默默地在工作,我也打算赶快回到岗位,就问了悠闲地待在椅子上喝咖啡的妮妮小姐说:
「妮妮小姐,下一份原稿呢?」
她得意地笑说:
「我这边已经都画完罗。」
所有人「噢!」地睁大眼睛。画完了。我们赶上截稿日了。
我心里充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都是靠大家的帮忙,谢谢你们。」
妮妮小姐用温柔的笑容朝着我们。
就是说啊。要是没有这些家伙来帮忙,靠我的能耐根本完成不了吧。
「有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助啊。」
三原使了个眼色。感觉有点可爱。
也许是本身的工作都完成的关系吧,妮妮小姐放松地把身体交给椅子翘着腿翻起原稿浏览,正在进行最后检查,
因为她的脸色显得有些紧绷——
「原稿……有什么问题吗?」
平松貌似担心地问。
「唔,嗯……遗好啦。」
我瞄了妮妮小姐拿的原稿——结果立刻就发觉有奇怪的地方。
担任主角的女孩子,怀里抱着猫。即使场景相当严肃,她也毫不顾忌地突然就抱了一只猫……这是出自娑罗室的手笔吧?毕竟她之前也想画猫。
而且背景里的城堡,偶尔还会变成人型决战兵器。
……这个,我看是春奈干的好事吧?她八成是觉得只画背景很腻。
角色在恬静的房间里吃饭,如此寻常无奇的场景里面,有史蒂芬,席格拿着枪待命,这是优画出来的?她恐怕是看到春奈那样画,觉得自己也该共襄盛举——于是就加上一点巧思把最喜欢的席格画进去。
另外——上面还画着长相阴森的妖怪。
不对,那张画分不出从哪里到哪里算是脸,感觉光看到就会不安。我不必花时间就可以察觉,那是瑟拉画出来的东西。
活像会出现在克苏鲁神话的妖怪旁边,冒出对话框这么写着:「我……我做这些事才不是为了你!」
「那几个猪头——妮妮小姐,对不起!我现在马上用修正液——」
妮妮小姐忍俊不住,肩膀开始发颤。
「啊哈哈哈哈哈!可以啦可以啦,就保持这样,风格太独特了。」
「可是内容乱七八糟耶?」
「反正是同人志,我觉得加进这样的巧思也行喔。」
这句话是不是发自真心?或者她又是在帮我们着想?
「嗯。我觉得是很棒的作品。」
娑罗室手擦胸前,自信地打下包票。你满意真是太好了。毕竟你已经做了喜欢做的事。
妮妮小姐说着「好啦好啦」,安抚气上心头的我。
「然后,我想发薪水给大家耶。」
「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