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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太差劲了。我好久没有像这样对别人恼羞成怒。
“我没那个意思!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抱歉,你说得对。”
娑罗室的眼神显得很落寞。
我没想过她会认同我数落的那些话,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既然对方是娑罗室,我还以为她会跟我争论。
“……我才应该跟你道歉。明明是迟到的我不对——这么晚来,我真的很抱歉。”
“不会,你讲的很有道理。我想我的确是陶醉在自己做的事上面——所谓的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脱下自己心爱的外套,披到娑罗室肩上。
“总之我们走吧,我刚好不知道liveHouse要往哪里走。”
“我真的觉得对你很抱歉。以后我会努力改变自己这种个性,这样才能——”
我开口打断意志消沉的娑罗室。
“不用了,你可以不必改。”
“你愿意……原谅我?原谅如此傲慢的我?”
“当然。我根本没有说过要你改掉自己的个性。我的意思是说要你别把为了自己做的事,想成是别人要你做的,比如维护规范或是爱。”
“可是,我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同样的事喔?”
“那又怎样?”
“没有—…我还以为你肯定变得不想理我,然后离开我到别处去。所以,我有点意外。”
“算了——我们是朋友嘛。这点小事我会原谅你。”
娑罗室把手穿过我外套的袖子,并且紧紧地揪起领口,像是要牢牢包住身体前面。
“……谢谢。欵,My达令。”
“嗯?”
“我们之间,有爱吗?”
娑罗室强悍的目光中,夹杂了一丝丝不安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经预测过我的答案,脸上才
会显得害怕。娑罗室往往带着自以为是的表情与口气,又只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待人处事,而这样顽固的她,正在畏惧我的回答。
所以我——
“这不是有吗?”
我温柔地对她微笑。
“唔?”
“并不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爱吧?而且据说家人之间的爱才是最坚定的。”
“是啊,我认为确实是这样没错。原来如此,也许我感受到的爱,就是这种性质的感情吧——你说的让我学到很多。”
“你能了解就好。以后也请你多指教。”
“嗯,My达令。”
“啊,这叫法还是不会改?”
“嗯,因为在我的心里,我们两个是已经在交往的关系。”
“你果然很爱自作主张。”
“你肯原谅我吗?”
“……嗯,就随你高兴吧。反正我对你讲什么大概都没用。不过——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看喔。这样行吗?”
“行啊,当然没问题——My达令。”
娑罗室带着满足的表情笑了。
一走进LiveHouse,我便发现阴暗的房间里塞得满满都是人。他们高举着双手,听曲子时还会做出小小的跃动。
正在演奏的是——元老大人!满嘴胡须最适合扮圣诞老公公的他光着上身,手握麦克风架,正唱着硬摇滚风的曲子。
灯光闪烁乱舞,疾速的鼓点击出有如机关枪响的激烈节奏——等等,鼓手是友纪?原来那家伙能用这种飞快的速度打鼓。
拿吉他的是——瑟拉?她也会弹小提琴以外的乐器啊。对喔,她说过以前在和吸血忍者往来时有玩过一阵子音乐。所以她碰的不只是小提琴,还包括这样的乐团活动罗?
此外还有个吉他手跟贝斯手,不过他们的长相我都不认识。担任主唱的元老大人正展露着充满上流风范的歌喉。
——在场的该不会全是吸血忍者吧?
“那我要过去了。”
娑罗室拨开人群走向舞台。
发现到她的元老大人举起手。
于是,音乐声顿时静了下来。昏暗的室内,只听见鼓噪声微微起落着。
元老大人伸出他强壮的手,将娑罗室一把牵上舞台。
弹吉他的吸血忍者把红色吉他交给娑罗室,元老大人则改当贝斯手。
等娑罗室一抓起麦克风架,连喧噪声都没了。
确认现场安静下来后,手里依然握着麦克风的娑罗室转向友纪。
“不好意思,我晚了很久才过来。”
“行啦!反正这跟暖身运动一样!”
仍穿着红色礼服的友纪,灵巧地把鼓棒拿在手中打转。她脚张得非常开。拜托,你内裤都走光了耶。
“——没办法严守时间的上司,会失去信用喔。”
“哦,原来瑟拉芬还肯信任我啊,真让人惊讶。”
白礼服胸口上开了一整片的瑟拉,和穿露脐装的娑罗室都露出笑意。
“娑罗室,你等的听众来了吗?”
娑罗室朝着笑容亲切的元老大人低头行礼。
原来是这样啊。友纪打鼓、元老大人弹奏贝斯,然后瑟拉是主吉他,由娑罗室担任吉他兼主唱,这个乐团的真面目肯定是这样。
娑罗室深吸一口气。吐出那口气之后,她说道:
“我今天——明白了爱是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落寞感。或许娑罗室自己也察觉到了,她从鼻子发出嗤笑声——是啊,没错。那样不像你的作风。
“我是个自我中心又不可爱的女人,这点我有自觉。我想我也曾带给大家各种困扰——面对我这样的人,有个人愿意跟我说他爱我。”
现场传出口哨声。
“我告诉那个人说,我会为他改掉自己的个性——可是,他却说不改也没关系……我觉得很高兴。”
她闭着眼睛,道出发自由衷的心意。大家好像也感受到了,现场没有人出声,都静静聆听娑罗室讲话。
“是的,我觉得所谓的爱,指的是自己能包容对方到什么程度,能接受对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这里的人当中,有保守派和改革派双方的吸血忍者——我想两边应该对彼此都添过各式各样的麻烦。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同样是吸血忍者,我们是一家人!只要我们热爱这个家族——就可以互相原谅对方!我愿意原谅你们的一切!”
“听来不像是人称‘水之狂鬼’的娑罗室会说的话耶是开玩笑吗?”
元老大人豪爽地“呵呵呵呵”笑出来。
“要是我这张脸看起来像在开玩笑,我可以帮忙介绍不错的眼镜行哦。”
娑罗室这时候的脸,非常的——可爱。那是少女天真无邪笑着的表情。
“呵呵呵,你爱我们,所以就能原谅任何事?这当中可是有在百年以来——都互相对峙,有时还互相残杀的人啊。即使如此,你仍然要说自己不是开玩笑——”
面对元老大人的问题,娑罗室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将脸从元老大人身上,转向现场挤满的吸血忍者,并且用大音量宣布:
“是的,即使如此,我仍然爱你们所有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成为一个能谅解过去的一切,也能接受将来的一切的女人!”
“你是认真的啊,娑罗室——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让我改变的契机,是朋友。”
娑罗室将于伸向瑟拉。
“而让我下定决心的——就是My达令!”
不要把手指过来!“达令?”其他人这么窃窃私语的声音,让我听得浑身不对劲。
“对啊!娑罗室说得对!我猛烈地感动耶!”
友纪随着高昂的情绪敲起鼓。
“我们是家族。突然听我这么说,要产生共鸣并不容易,但我希望大家都能这样想。”
瑟拉开始用吉他奏出反覆的旋律。
“我也赞成娑罗室啊——总之,就慢慢去努力吧。”
元老大人拨响贝斯弦,娑罗室的吉他也弹奏起激烈的摇滚乐曲。
“那么,立刻来听第一首!Rock…nRollMagic!”
快节奏的曲调,让来客挥着手喊出声音。
“想死的家伙就给我站出来!”
娑罗室的呐喊,将观众情绪一举拉抬到高点,随后便进入歌曲。
由于那首歌的歌词是英文,内容我不太懂,但是不时可以听到Love这个字眼,所以唱的内容恐怕就是爱吧。
娑罗室似乎是用全身来掌握节奏的乐手,在弹吉他时会左右摆动身体,或者秀出类似舞步的动作。
而刚才代替娑罗室和元老大人弹吉他和贝斯的两个人,带了奇怪的东西到台上。
怎么搞的?为什么他们会在演奏途中忽然冒出来,还用一块奇怪的布盖住麦克风架——
友纪敲下钹,配合着铿的一声,娑罗室掀开那块布,底下就出现了手榴弹!
原来歌名“Rock…nRollMagic”有变魔术的含意?
大概是轮到吉他独秀了。当瑟拉猛弹吉他时,娑罗室拿出扑克牌,让最前排的一名观众抽起一张。
抽牌的那个吸血忍者把手高举,让所有人看他抽到的是什么牌——是红心A。还好那是花色最好认的牌,毕竟这里头有够暗的。
娑罗室将少了一张的那副牌搁到旁边,然后又拿出新的另一副,边唱歌边洗牌。
她用新的那副牌来代替刷吉他的拨片。理所当然地,纸牌天女散花般掉了满地。
最后娑罗室靠仅留的一张牌持续弹下去,展露出高超技巧,等副歌结束她才射出那剩下的一张。
那张牌是红心A。
最前排那个抽了红心A的吸血忍者接到她射的牌,便用双手高举着两张红心A,演唱会的热潮顿时攀向最高点。
紧接着,又有一块大尺寸的台座被运上舞台。
那是……难道……他们要表演那招?表演人体切断秀?还要边唱边表演?
台上奇特过头的光景,让我看得脸色登时垮了下来,然而其他HIGH到极点的观众都没感觉到异样。
“那么,下一首——PopMagic!”
瑟拉的吉他又弹得更加激烈。马尾柔顺地甩动着,全身则用来掌握节奏。可恶——都是那把吉他在碍事,这样根本观赏不到摇晃的胸部嘛。
当娑罗室正要开口唱的时候,有东西被扔到台上。
是宝特瓶察觉到的娑罗室仰起身闪避,但是那宝特瓶已经开了盖子,装在里面的奶茶就洒在娑罗室身上。
丢东西的家伙,是跟娑罗室有恩怨的蓬松飘逸卷三人组。
“就算这样,你还是会原谅我们对吧?”
哇哈哈哈……面对让人反感的高笑声,娑罗室停下音乐。
不妙了。像干杯大战时那样,大乱斗即将重演——恶魔男爵人在哪里?啊,对喔。娑罗室说过他已经先回去了。
混蛋——那种闹成一团的景象我可是受够啦。
娑罗室的声音响遍会场,好似要将我的担忧全部吹走。
“当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爱你们!”
她的话坚定而认真。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样的话中不会有虚假。
“这…这哪可能嘛!”
“保守派的吸血忍者真的好色哦。”
“钦,我们再丢一次吧。”
三个女生拨开人群走向最前排,彷佛打算进一步搅局。
“说我们恶心啊……呵,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哦。”
瑟拉呵呵地低声微笑。元老大人也跟着发出“哈哈哈”的轻松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