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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敌人来说大概却不是这样。
突然感觉听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睁开眼来,房间中站着一个身影。
「……哇!?你、你是谁!?」
房间映照着从开启的窗户中射进来的月光。只有侵入者的影子幽暗地浮现着。被布头完全覆盖着头和身体的身姿。
(……木乃伊制造者!)
春亮打了个寒战一下子跳了起来。无言的身影,除了黑暗之外什么都看不清的身体摇晃起来。斗篷的缝隙间,垂落下某些细长的东西,以令人作呕的样子晃动着。
春亮回忆起了绷带将P。B。卷走时的情形。虽然她曾说过自己没有战斗力,但从此看来却有着那样强大的力量。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该怎么办,逃走吗,还是该拼尽全力去尝试对抗--
「春亮!」
听到那喊声回头看去,入口处的拉门被拉了开来。穿着睡衣的木叶,眯着眼睛,以锐利的目光盯着屋子里的人影。从那人影的手边所发出的『唰唰』的声响--不知是绷带还是什么的伸长也同时停止,人影的罩帽下的脑袋转向木叶那边。
一瞬间的停滞。
下一个行动的是--菲娅。她从门口的木叶脚下钻了进来。
「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刀』祸动!」
由魔方变成的巨大劈刀向那身影飞驰而去。
没有手下留情。没有踌躇。没有迷茫。
「……!」
那身影扭转着跳开,左手上飞溅出血花。
「哈哈……趁人家睡觉的时候来偷袭,胆子还真是不小呢!」
人影没有犹豫。手边的那诅咒道具犹如分成一千道般缠绕起来,翻动着身体。菲娅和木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影便从窗口跳了出去。这是对偷袭死了心之后的完全撤退吗。
品味了一会儿的寂静之后,春亮终于松了口气。
「哎呀呀……该怎么说呢,谢谢你们帮了我的忙。真没想到刚到第二天他们就会直接进攻。」
「抱歉。虽然我一直在注意警惕,但是却没有觉察到多少杀气,所以才来晚了。」
「想把我抓去当人质吗。」
「很有可能吧。总之现在感觉不到什么了……之后我也稍微再提高一点警戒程度吧。」
「那真是太好了……他们可能还会来吗?说了自己没有战斗力的她还特意跑到这儿来,大概是因为另外一个独臂的女人可能受伤过重无法行动呢。对了,现在她也负伤了……这两人组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暂且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点着了屋子里的电灯。这时春亮才第一次注意到,木叶并没有看着自己。她直直地盯着一旁一言不发的菲娅的侧脸。
「……菲娅?」
「什、什么事?」
「刚才你是不是很想杀了她?」
面对木叶直率的提问,菲娅立刻抬起头来,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没有这回事。我听到声音发现春亮被袭击了,边赶了过来,总想要……总想要帮上点忙。手下留情--是的,有些手下留情。把手臂切断是偶尔的事。偶尔的……」
「是偶尔碰巧的吗。这样就好。」
菲娅注视了一会儿变回了玩具样子的魔方,说了句「我去睡觉了」便往回走去。
木叶以严峻的目光盯着蜷曲着身体,啪嗒帕塔地走回房间的菲娅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那么,我也回我的房间去了。我会注意之后是不是还有什么野猫跑进这家里来的,所以请你安心睡觉吧。之后的话明天再说。」
「唔……嗯。」
变成单独一人之后,总感觉气氛非常玄妙,春亮搔着脑袋。
对了,房间里岂不是溅落了许多血滴!?春亮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向周围看去。
「……咦?」
明明四溅出来的血液却连一滴都找不到。是因为乱糟糟的被子还是侵入者的鞋子的关系吗,地板上只掉落着些许泥土--仅此而已。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因为对方和诅咒道具相关,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应该说都不奇怪。总之先放弃考虑原因吧。
「算了……省了我打扫的功夫倒也是好事。半夜在房间里擦拭血迹这种画面貌似有些恐怖过头了。」
侵入者离开数小时后。睡不着觉,一直盯着天花板看到菲娅,发现房间的拉门晃动了一下。
「我有话要和你说。」
话语就此中止。口气虽然颇为平静,却有着不容可否的威严感。菲娅站起身来拉开门,只见木叶站在套廊边,月光照射在她的背脊上。毫无表情。
「这种时候有什么事吗……明天再说吧。」
「只能现在说。趁春亮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谈吧。我在外面等你。」
自说自话地说完,便如同没有实体的烟雾一般飘离到走廊那里。
「我可没有和你一起散步的兴致……」
菲娅轻轻地嘟哝了句,叹了口气,脱下了睡衣换上了平时穿的衣服。随便穿上一双门口的草鞋走了出去,木叶转过身来,向她瞟了几眼。
「要到哪儿去?」
「庭院后面的林子里。得保持下距离,一旦有人到这个家来可以立刻发现。请跟着我。」
就像木叶所言,沿着家的四周转了一圈,绕进入了后庭里那寂静的森林中。要说光源的话只有头顶上的月亮,不过对于非人类的菲娅他们来说倒是不成什么问题。
「说吧,有什么事想和我说。不可能是想和我分享散步的快乐才把我叫出来的吧。」
「--的确是这样呢。」
木叶停下来脚步。可是却没有回过头来,就那样伫立着。
「我有些事想了解下,所以今天一直注视着你。但是这样做仍然没有明白,所以我觉得只有这个办法了。」
「什么?」
菲娅对于这些难以理解的言语报以疑问,可是木叶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平静的话语。
「有件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多考虑的必要。非常简单的事情。」
「能说明白点吗……什么事很简单?」
「我有个请求。是的,非常简单的请求,只要一瞬间就能完成的请求--」
「--请你去死吧。」
她伸出手刀,向菲娅柔软的胸部刺去。
「您回来啦。有什么情况吗?」
「……似乎有一些。也似乎没什么。在他们那里--」
「我得给热心工作的后方支援员一些褒奖和鼓励呢。」
被她抚摸着脑袋。闭上了刚想要开始报告的嘴,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感触上。
如果约定好的那样,一回到宾馆之后就把怪物绷带脱了下来。只带着罩帽和一些布片多少感到有些寒冷,但是被抚摸过头之后身体内部逐渐洋溢起了暖意。真是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离开了头。老实说真有些依依不舍,但是自己开不了口阻止她。
P。B。打开了房间一角的箱子,开始探寻里面的某样东西。
「……嗯。想起来了。刚才的报告。」
「那个就先放一放吧,我也想起了一些事请。我有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
「我重新问你一次,你的名字叫什么?不是木乃伊制造者这个饶舌的外号,而是你真正的名字。」
并没有转过身来,问着这样的问题。
事实上,木乃伊制造者有些讨厌自己的名字。那是自己最讨厌的父母取下的名字。想要烧死自己的那对男女取下的名字。那种东西,在医院里,自己被木乃伊般的绷带缠绕包裹起来的同时就已经舍弃了。那之后,母亲大喊「为什么你没有死!这样不就拿不到保险金了吗!」,自己将她掐死的时候就已经被诅咒了。
不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被名字称呼下倒也不错。温柔地触摸着自己的人。
犹豫了一会儿,木乃伊制造者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异常怀念,有种让人不好意思的感觉。
「……阿曼达。阿曼达。卡罗特。」
「嗯,挺不错的名字呢。」
P。B。笑着转过身来。
「那么,永别了。」
巨大斧头的利刃砍向了阿曼达的腹部。
「……咦。啊……?」
喉管深处『噗』地涌起了炙热火焰般的血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发生在眼前的事。为什么肚子里会感到这么热?为什么同时会感到像是涌进了一股风似的?自己在吐些什么东西?把看上去很昂贵的地毯弄脏了别人不会生气吧?
「你知道吗。这是上个月死去的骑士里艾鲁林克的『舞蹈会用战斧』。最早和你在电话中说的就是这个。没有主人的诅咒道具到处闲逛就失去意义了吧,上层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擅自把它混到我的行李中来。真是的,虽然本来想说这真是多余的关照呢……不过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之后也就没办法了。」
不明白。想要做甚?为什么?这是什么?刚才手上的温暖到哪儿去了?
「哎呀,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你的目光似乎在如此说着呢。我本以为你会非常明白呢。那么我就先告诉你第一个理由吧。」
摇晃的视线中,少女看到了穿着礼服的女人夹在手指间的卡片,那是……那是?
P。B。一边用手摇晃着卡片,一边兴味盎然地说道。
「这是你掉落的东西呢。来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呢……哎呀哎呀?这个数字是你的电话号码吗?难道你在学应召女郎吗?翻到反面一看,啊啊原来如此,小心地写着『必须去做的事情』的提示。如果交出箱型的恐祸的话,就放过那把刀以及名叫夜知的少年的提案。另外,从骑士团呼叫来救援,把负伤人员运回去--这张记事卡片就算掉了貌似也没有忘记嘛?哈哈哈哈。」
像是丢弃污秽的东西一般丢掉了卡片。痉挛的身体倒在了地板上,少女平行地看着卡片。那些罗列着的数字确实是自己写下的笔迹。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呢?另外。
(……我写过这种东西吗……?)
舌头上满是铁锈的味道。回忆起了那场大火。但是现在身边的不是火炎。矛盾。矛盾。号码是在那个地方才第一次写下并递给他的。不应该在这里啊。而且背面什么都没写。另外知道叫来救援的话她一定会生气所以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不是必须要做的事真的把卡片递给他了啊--递给他了啊--明明递给他了啊--不明白--
「这真可以说是对我的背叛呢。我所期望的,就是将把我弄伤的那个腐臭的箱子和那个少年和那把日本刀用这只手完全摧毁。提案?救援?回国?需要这些多管闲事的碍事玩意儿吗!你遮掩着的事是不是逐渐在进展中了吧,完全不知道你改变了意图。那么在这些会妨碍我的人变得碍眼之前--我不得不和你告别了。」
妨碍。碍眼。
不对。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我是因为不想你死才这么做的。
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自己的手不断地颤动着。像是青蛙一样。感觉好恶心。被讨厌了。好困惑。
P。B。将插在自己脚旁边的斧子再次提起,跨出一步。
「要说第二个理由的话……是因为会让我的情况变好一点呢。要发挥这把让人感到恶心的斧子的禁忌能力,必须要生食血液。虽然在路边也能找到不少对象,不过还是找近一点的人比较好呢--啊啊,即使这样也好恶心。没办法,这次只能接触下祸具了。反正等工作完成之后肯定要再装个义肢的。」
她以轻快的口吻说着这些话,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斧头。
满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么。我……」
「嗯?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