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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力量。车轮咕嘟咕嘟地靠近着。尽管拼命阻挡,但由于手臂上的伤痛,力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要被碾压切割了,正在这战栗的瞬间——
「什么啊!你们在干什么啊!?」
可怕的怒号声响彻刀身,夺去了春亮手臂的控制权。在让车轮离去的同时,木叶用黑鞘击打在菲娅的腹部,将她弹飞开来。
菲娅躺在已然被雨水完全浸湿的水泥地上,就那样一动不动。不过数秒后,手中拉伸着的立方锁突然消失了,连接着的那拷问刑具也变回了魔方。
「啊哈啊哈哈哈。」
那笑声带有些痉挛疯癫的意味,因此春亮知道菲娅已经恢复了知觉。
她慢慢站起身来。静静地抑制着发作的冲动,濡湿的秀发贴在脸上,伫立着。忽然抬起了手。
「雨吗。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呢。是啊原来是这么冰冷的东西。哈哈,这样,不管是身体还是脸,都被浸得好湿呢。」
一如既往的语调,不过总感觉似乎在掩盖着些什么。但是结局是无法欺骗的。春亮犹豫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继续说了下去。
「明白了吗?你所想要知道的我的正体,就是这样的东西。」
背朝春亮,声音很小,很悲伤。
「春亮,你对我怎么看?那家伙说过的所有的话都是正确的。我杀死过无数人,并且就是为了杀人而制造的。这手,我这样一个所谓的道具,是被诅咒的东西。不停地被诅咒下去,讽刺的是,因为拥有了被诅咒者的意识而察觉到了罪孽的概念。」
「经常会有这样的事呢。」
「经常会有?真是这样吗?我还是有自觉的。要说罪孽这种东西,我对于自己是最恶劣最差劲的东西还是有自觉的。啊啊对了春亮,我听说你的体质之后也算是松了口气呢。不会受到被诅咒的道具所带来的诅咒——这是我到这里来为止所听到的最令人感到恐怖的事实。你说过,我的诅咒单纯是些『常有的东西』会让所有者发疯发狂,为什么我一定要做那样的的事?不管怎样的圣人君子拥有了我之后,就像最初的拥有者,那个城主一样,会逐渐变成狂人。使用我,只是为了感到快乐,而对别人处刑拷问这样的存在难道不是罪孽深重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要紧!并没有那样的关系不是吗?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效用。由于体质的关系我不会产生变异,以后就请安心吧。」
春亮努力地用明快的语调说着,菲娅否定般地摇摇头。
「你错了。回忆起往事,回忆起我曾经做过的事——觉察到了根本性的问题。我的愿望,努力诉求着的希望,想起来觉得真是愚蠢至极。」
「菲娅,冷静下来,你在说什么呢?」
短暂的空隙。对于有着答案的提问,菲娅飞快地回答。
「我的身上背负着罪孽。那是疯狂杀戮的罪孽。因此才会遭受诅咒。所以我应该受到惩罚。惩罚在哪里?」
又是一段停顿。只有雨滴的声响在耳边欢快地跳动着。
菲娅静静地转过头来。被雨水浸湿的脸庞朝向春亮,用震颤着的声音问道。
「呐我可以得到原谅吗?这个身体所受到的诅咒,能够忘记吗?」
春亮无言以对。没有回答,没有必要回答,不想要回答,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明白自己的卑怯的同时,春亮只是单纯地微笑着作为回答。
「回去吧。这里很冷啊。」
祈福般的卑怯感并没有传达到她那里。她很聪明。
很高兴似的,又很寂寞似的——菲娅给出了微笑的回答。
「那回答真是温柔——温柔最差劲了。」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轻轻地,自语自语般说道。
「家里的生活很快乐。脆饼也很美味。是的,无论是这个学校还是那个家,都让人感到快乐。让人感到由衷的高兴果然,我不应该存在于此。」
「等菲娅!等等,你——!」
春亮伸出了那不可能够得到的手,但是她根本没有回头。
「从刚才那件事我就决定了。到目前为止,我绝对不想要增加的罪孽却又多了一件。如果不得不做这种事的话——我还不如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安静地沉睡着为好。所以我要走了。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抱歉了。」
湿透的银色秀发,高高跃起。
越过围栏,消失在雨幕的另一侧。
一屁股坐了下来,春亮思考着。
究竟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呢。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请稍微等一会儿,现在做些应急处理!」
木叶操纵春亮的手臂割下了制服的下摆,作为绷带之用。然后恢复了人类的姿态,开始帮春亮用布头包扎伤口。出血已经差不多停止了,她也不再失神担心了。
手臂上的刺痛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心头却涌上一股暧昧的热气似的伤痛。不知是不是因为潮湿冰冷的身体的缘故,那热气油膜般传递到全身,最后盘踞在脑中。
「好了。要紧吗?」
「嗯,啊啊并没有那么疼。你帮我抵挡了下来,所以没有命中要害。多谢你了。」
「虽然感觉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最好还是去一次医院看看吧。这是命令般的提议我们去医院吧?」
春亮并没有回答。在最近的距离盯着木叶的眼镜,沉默而没有回答。
「不去你是这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会生气哦。就算是我也会生气哦。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照料好。」
春亮缓缓低下了头。木叶不高兴似的眯着眼睛。
「要不要追那孩子?她是以自己的意志离开的呢。另外,那个人就算失去了一条手臂看上去也仍然没有放弃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来呢。被他们盯上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逃走似乎算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呢。」
这番言语沉重得敲打着春亮的心脏。
菲娅所渴求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如果我给出正确的回答,她会不会离开?不明白——直到现在仍然不明白。追赶上去,找到她。然后该怎么办?如果说错了话,仍然只会重复这一切。
另外,对于逃走算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法,这样的台词里所蕴含的是如果将菲娅带回来之后,该怎样处理今后敌人的来袭这样的疑问。是的,和那个名叫P。B。的女人为敌,真的是非常恐怖的事情——抱有杀意。想要破坏被诅咒道具的杀意,对于形成阻碍的人类的杀意。就算菲娅回来了,如果才能让P。B。放弃呢。不知道。
但是。
「『一个人沉睡比较好吧』她是这么说的。」
「诶?」
「那家伙,并不是逃走了。那是更过分的终结方法。所以说。」
看着木叶的眼睛。考虑如果才能说服她。热气如蒸笼似地笼罩在头上,思考着。
结论只有一个。没办法。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说。
「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木姐。」
木叶只有一瞬惊讶地停止了呼吸,然后非常疲倦似的叹了口气。
「真是卑鄙。明明已经约好了不再那样称呼我的。明明已经一起成为高中生了。」
似乎被说卑鄙很有趣似的,春亮哈哈哈地有些夸张地笑着。
「过去就一直这样请求你从来没有失败过。就算会生气,就算会不满,但是到最后——一定会帮我的。」
「我不知道。」
木叶背过脸去。春亮觉得她在遮羞。
「很困扰吗?」
「很让人困扰。真的。」
「说实话——我也有些困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什么?果然还是疼吗?不好了,要赶快」
「不是那样,该怎么说,那个」
「那个?」
「全裸」
春亮在口中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音拳?什么的简称吗?音速拳?」
(注:原来的日文发音中全裸的头两个音和音速拳中的某两个音相同)
「要说是简称倒也挺适合的。感觉差不多就是拥有那样破坏力的东西。」
音速拳怎么了?木叶歪着脑袋,在空中重复地挥出拳头。效果音既不是「啪」也不是「噼」的,而是「噗鲁」。注意到这点的木叶向自己的身体看去。实际上春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看着木叶的脸。视线笔直地盯着下方。慌慌张张的闭上眼睛。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全裸的啊。」
「你给我早点说啊啊啊啊啊!」
有点哭丧着的木叶乱蹦乱跳地在屋顶上奔跑着。收取衣服。
之后春亮苦闷地考虑该怎么办。几分钟后溅起水花的脚步声打开了屋顶的大门走了过来。走到蹲坐在地上的春亮身边,木叶用手绞干制服。
「有句话想说。大概那家伙,对于理所当然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完全是很单纯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
「啊啦,那句话不是已经听完了吗?」
夸张地笑着。
「听完了也就没办法了呢。那就是对于她的质问——罪孽和诅咒之类的话的提示。刚才说过,就算追上去了又该怎么办的回答说不定也在里面呢。」
木叶歪着脑袋,看着春亮。
「说起来很简单。我也从春亮这里得到了答案哦。」
「诶?」
「那个孩子和我一样。和过去的我想着同样的事情。现在也有着这样的考虑——但是,仍然没有得到答案的我,处境和她类似的我却一直呆在春亮家中。那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春亮好不容易终于察觉到了。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能不能解开诅咒的答案,和是不是呆在那个家中并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是,必须找到菲娅并且要对她说的话,仅仅只是——
必须要做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简单。春亮自然地松开嘴唇说道。
「呐,你在笑什么啊?」
「啊,没什么。」
果然那个请求对木叶是有用的,春亮这么想着,站起身来。
「好,那么,让那家伙也稍稍体会下青春吧。」
「青春?」
「在暴雨中跑马拉松也只有在青春时代能干出来吧。一定能成为光辉的高校时代的美好回忆呢。那边的小姐能不能帮忙亲手制造一点回忆呢?也不会花多少时间,爱闹别扭的女孩子的脑袋很快就会跑到终点呢。很简单哟。」
「制造回忆吗哈。那我可没辙了呢。」
像是没办法回绝任性的弟弟的姐姐似的,木叶苦笑着叹了口气。
小说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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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温度的二律背反」「Cold curse; Warm curse」
魔物般屹立着的发锈的工作机械。铁和霉的臭味。高耸天花板的另一侧无数的雨滴声正喧闹着。
幽暗的废弃工厂的一角,P。B。的身姿。上半身裸露,腰部以下裹着崭新的毛巾。只是从她的肩头上飘零下来的血滴让这崭新变得毫无意义。
仍然毫无表情地抬头看着站在她身前的那个身影。和幽暗同化了的那个人影很矮小。头上披着斗篷似的一块布,表情和身躯全都隐藏在深处。
布头下面,手的边上,那身影似乎垂着什么细长的布料。看到那里,P。B。的身体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哆嗦颤抖起来。
「『怪物绷带』」
那垂落下的绷带动了起来。无言地包扎起P。B。肩部的伤口。
「呜!?咯,啊啊啊!?」
P。B。的身体翻滚扭曲着。其原因是钻心彻骨的痛苦。碰到伤口部分的绷带蠕动着。肌肉一条一条。是的,像是生物般——吸取着血液。P。B。的身体像是快要死了般跳动着。数秒后,她慌乱地吐了口气,忍耐住了疼痛,金发的缝隙间,空洞的视线往那人影看去。
「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