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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打算把降落伞从我身上抢走的动作,却反而让扣绳缠住她的手——害她从飞船的骨架上滑落了。
「哇!」
卡羯大叫一声后——
往下跌落。
降落伞还勉强挂在我的肩膀上,可是卡羯的身影却消失了。
完蛋啦,违反武侦法第九条——
「——!」
我赶紧朝飞船一踹,往下跳落。
从船舱内传来少女们「哇——!」的尖叫声——
瞬间就消散在遥远的上空了。
我在空中重新扣好降落伞,追赶背对着下方掉落的卡羯。
(让我……追上啊!)
虽然不清楚现在高度有多少,但总之我不能对女性见死不救啊。
于是我把头部朝下,让自己加速掉落。
卡羯的魔女帽这时飞过我的身边。
而她本人因为过于惊讶而僵硬的表情,在昏暗的空中越来越清楚了。
再差一点、再差一点就……可以抓住、卡羯的手了……!
——我在宛如浓雾的云层中追上卡羯之后……
「这是……我的东西!」
喂……!
我都好心来救她了,她竟然抓住我的身体,想要抢走尚未开封的降落伞。然后,因为我实在很错愕的关系——这次真的让她抢走降落伞,背到自己身上了。
这个……笨女人……!
我赶紧抓住卡羯,有点火大地把手伸向降落伞。可是,落下造成的乱流让我无法顺利动弹。最后,就在抓住卡羯腰带的我,被卡羯一脚踹开的瞬间……
「——Sieg Heil(胜利万岁)!」
卡羯在风压中露出变形的笑脸,啪唰!
只顾着拯救自己,而拉开了降落伞。就在自由落体的我正上方。
——然而……
「呜呃!」
从意外近距离的上空,传来了卡羯的声音。
同时,从我的腰带传来几乎要让骨盘碎裂的冲击力道。我想卡揭应该也是一样。
因为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我用腰带的绳索勾住了卡羯的腰带啊。
卡羯垂挂在降落伞下方,而我则是垂挂在她下方,避开坠落身亡的命运了。
我在变得越来越浓的雾,或者应该说是云层中,慌慌张张地爬上绳索……
「——恕我失礼啦。我不会抬头看的,放心吧。」
用力抓住卡羯纤细的双脚。
右手抓右脚,左手抓左脚,拚命让自己不要被甩开。
「混、混蛋!不准抓住少女的脚呀!」
就在卡羯对着挂在她脚上的我大叫的瞬间——
碰!啪唰————!
「——!」
「……呜!」
原本以为还在高空的,没想到我们竟然在高速之下撞到了地面。
如果是水平面的话,应该就会当场丧命了。不过这里似乎是斜坡,因此我们就这样继续往下滑落。
在激烈的冲击下,我发现自己的周围好像有冰块飞散着。这是、什么——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滑落了好几十公尺的我……最后全身趴倒在地上,总算静止下来了。
我尽量让头昏眼花的意识保持清醒,微微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在昏暗的夜空下——
我的身体……倒在一片相当有斜度的亮白色斜坡上。
「呼……」地吐出的一口气,很白。
看来这里是个极为低温的空间。
(这是……?哪里啊……?)
覆盖整片斜坡的白色物体,全部都是冰。
在隔着云层朦胧洒落的月光照耀下,我看到那是微微带有蓝色的——冰河。
我把在落地同时解开了前端安全钩的腰带绳索回收回来后,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确认……虽然没有摔坏,但还是收不到讯号。这里依然处于高地啊。
于是我仔细观察寒冷的雾气对面,勉强看到了高高低低的山棱线。
(这里是……山岳吗……)
真是祸不单行啊。
我为了不要滑落斜坡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还好,并没有什么部位骨折。
当然,碰撞伤还是让全身到处都很痛,不过跟兰豹的虐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但四周一片黑暗,而且冷得几乎要结冻了。大概是因为在高山云层中的关系,简直是名副其实地身处五里雾中。我可不能站在这地方继续发呆啊。
于是我抱着绝望的心情,找寻周围有没有山中小屋透出来的灯光——
可是当然不会有那么刚好的东西,而我最后找到的只有……在稍微上游一点的冰河上呈现「大」字倒在地上的卡羯,以及接在卡羯身上的降落伞而已。
「……」
我「沙、沙」地踏着冰,走向上游——
原本还在担心会不会已经死掉的卡羯,原来还活者,只是双眼不断在打转罢了。
这孩子还真耐摔啊。真不愧是极东战役的代表战士。
「卡羯。」
「……呜……嗯……」
我叫了一声后,卡羯微微睁开眼睛……
「在这种地方睡觉,小心感冒啦。」
因为太冷的关系而解除了爆发模式的我,用算不上温柔的语气如此说着。
——虽然从坠落事件中生存下来是件好事,但我们依然还是面临着生命上的危机。
身上只穿着迷你裙纳粹制服的卡羯当然不用说,我身上也只有穿着武侦高中的制服。即使是冬季服装,可是耐寒程度也只有最低限度而已。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应该都会被吹刮的寒风冻死了。
因此……我为了避风,抓住绳索,把降落伞拉近身边。
接着,用降落伞的布盖住卡羯与我的身体。
就用这个——代替帐篷吧。
飞船用的降落伞是防火布料做成的,多少也能阻隔温度。而且因为布料面积不小,所以不只可以拿来盖,也能厚厚地铺在我跟卡羯的身体下。
在这临时搭设的帐篷中,卡羯坐起上半身……「啪!」一声点亮打火机下方的LED手电筒。
「……」
「……」
两个人面对面盘坐所创造出来的这个空间……虽然说是帐篷,但因为没有骨架,所以是用头顶支撑着布料的。感觉就像橡皮制的救生筏,不,大型的睡袋。
我们在近距离下互相别开视线,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远山,你……刚才是想要救我吗?你是笨蛋吗?」
卡羯嘟着嘴,对我如此说道。
她应该是在说自己在没有阵落伞的情况下坠落时……
我也跟着从齐柏林飞船上跳下来救她的那件事。
「我只是想遵守武侦法罢了。我记得在法国也是禁止武侦杀人啊。」
听到我冷淡的回应,卡羯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次换成我开口询问后,卡羯便回答……
「西阿尔卑斯山。原本的航线是要前往杜林,不过我们在跨越白朗峰的途中掉落下来了。」
……白朗峰……
还真是掉落在想像范围中最糟糕的地点啊。
白朗峰是位于法国与义大利交界处的欧洲最高峰。
我记得标高应该是四千八百公尺的样子。怪不得刚才的掉落时间会那么短呢。
我跟卡羯接着都不再提起关于这件事的话题了。
在寒冬中的白朗峰遇难,别说是登山靴或冰镐了,连帐篷或御寒装备都没有的……这个现实。
对于生还来说还真是绝望的状况啊。
「……」
「……」
不过,保持沉默也只会让心情更黯淡而已。
像这种时候,在心情上被打败的话,就一切都结束啦。
另外,为了不要去想到寒冷的事情,我还是说些什么话吧。毕竟假装有精神也是有精神的一种啊。
于是,在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
「卡羯,原来你平常是个学生啊?」
我回想起卡羯在罗浮宫美术馆时的样子,而开口说道。结果卡羯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样子被看到了,「咳!」地咂了一下舌头后——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回敬了我一句无从反驳的话。
但是,对敌人无从反驳还是让我感到有点不是滋味,再加上刚才降落伞被抢走而差点被杀掉的仇恨……于是我把卡羯别开视线没有看向我的头……一把抓过来夹在腋下,使出一记头部固定。
哦哦~因为她头很小的关系,一下就夹住了呢。
「——痛痛痛痛!放手放手放手呀!」
正如卡羯的惨叫,头部固定是一招虽然简单却很痛的招式。
毕竟我也常常被兰豹毫无理由地使出这招,所以很明白那超痛的感觉啊。
不过,大概是因为寒冷的关系,卡羯即使发出惨叫,也没什么力量抵抗的样于。总觉得她这样好像有点可怜……于是我放开手……
「……呜……」
卡羯整理着她的妹妹头黑发,稍微安静了一下后……
「——嘿呀!」
喂!
她忽然扑到我身上,也不在意自己穿的是迷你裙,就对我使出一记全身关节技。
「痛痛痛痛!放手放手放手啊!」
这次换成我大叫这句台词了。
虽然是趴在地上,不过这招根本是卐字固定啊。纳粹的魔女还真是彻底呢……!
帐篷终究只能拿来暂时挡风而已……
随着时间进入深夜,气温变得越来越寒冷。在降落伞防火布隔绝出来的密闭空间中,我们不断颤抖着身体,拚命想要保持自己的体温——但还是无济于事。
帐篷中的温度是冰点以下,而且感觉甚至已经负五、负十度了。
不过,你可别太小看我了,白朗峰。日本的冬天也是很冷的啊。这种程度,跟我小时候过年到青森——星伽神社时经验过的地吹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啦。
就这样,与寒冷造成的睡意不断奋斗着……时间来到半夜两点左右。
……啪!
这座简易帐篷的外侧,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
我原本想说应该是冰块之类的东西,可是声音听起来很柔软。
该不会是有人在外面敲打帐篷吧?
我在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从降落伞布料的缝隙间窥视外面。
外头的云出现缝隙,笼罩四周的寂静甚至让人耳朵发痛……不过一个人影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
「……呃……」
翅膀上覆盖着一层霜,让外观看起来像只白鹭的乌鸦,就掉落在帐篷旁边的斜坡上。
(埃德加……!)
是卡羯养的那只大乌鸦啊。
它竟然追着跌落飞船的卡羯,从空中发现我们然后飞到这里来了。就算有月光照射,但鸟类的夜视能力还是相当差。它一定找得非常辛苦吧?
因为寒冷而半生不死的埃德加……挤出浑身最后的力量,一跛一跛地走着、飞着,趴倒在我拉开的缝隙前。
虽然这家伙是刚才用毒爪攻击过我的纳粹杀人鸟……不过哎呀,动物是无罪的。
毕竟它是担心卡羯的安危,拚上性命追到这里来的。我就看在那份忠诚心上,救它一命吧。
于是,我把埃德加拉进简易帐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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