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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以和亚莉亚同学在一起。」
蕾姬说完,闭起了樱桃小嘴。
随后,她罕见地犹豫了一拍后——
「不过我说这么说,肯定也是在逞强……」
呢喃说。
「……逞强?」
「对。在我的心中有另一个矛盾。我会拆散你们……并不单纯只是因为乌鲁斯需要的你……也是因为我不希望让我萌生情感的你——」
蕾姬的茶褐色眼眸看着我,仿佛在梳理自己心情般,缓缓说道。
「——被亚莉亚同学……抢走。」
蕾姬的态度,仿佛再次和亚莉亚宣战一样。
却少了上次在车站大打出手时的强硬。
「……」
「……」
我俩沉默了片刻……
远方传来沙沙浪声。
「——反倒是你这样好吗?跟我这样的人组队。现在『风』已经不再说话了……我只能把自己的心——这颗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又靠不住的『心』当成路标,独自前进。这颗心就像这样充满了矛盾,而且自从我收不到风的命令后,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蕾姬似乎想找什么来依赖一样。刚才的沉默,似乎勾起了她心中某种不安。
她的举动有些可爱,我莞尔一笑。
「蕾姬,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
「蕾姬就是蕾姬。这样就够了。我觉得现在的蕾姬就很好了,你就别担心了。」
我说完,蕾姬的脸颊看起来微泛红光。
哎呀!那应该是夕阳西落的红光吧。
「不过……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以后去找就行了吧?学校和小队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让人找到目标吧。」
我是一个外号废柴的E级问题学生,蕾姬则是S级的优等生。但我这般大而化之的说法……似乎令她些许惊讶。那眼神,就像听见了双亲的教诲一样。
……沙沙!浪涛声再次从远方传来。
「你好像……风。」
蕾姬呢喃说。
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此时,一阵风轻抚过她。
「金次同学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你知道我的心灵如此空虚……对我的态度却没有改变。」
「没有,其实我的心胸也很狭窄喔。反倒是你——」
你比较宽大,就算我不是爆发模式你还是很认同我。
我原本想这么说,但是当着本人说这种话,会让我觉得害臊……
所以我含糊其词,把话吞了回去。
「啊……还有空虚、空荡也很好啊。这表示以后可以装很多东西嘛。」
「金次同学……」
「所以,今后我会再教你一般常识。」
「好的,请你教我。」
我感到蕾姬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敬意。
这让只是顺口说说的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用理子玩的游戏来比喻,我好像逐渐走入「蕾姬路线」的样子。
我不是有意的;但我似乎在无意间,选择了会让她高兴的台词。
如果因为这样……害蕾姬像谍报科的学妹风魔阳菜一样,对我这个废柴抱持错误尊敬的话,那蕾姬就太可怜了。
于是,
「因为你太缺乏常识了嘛。大概是『巴斯克维尔』的五人当中最缺乏的吧。」
我为了保持平衡,故意说了一些会降低好感度的话。
接着,蕾姬的嘴角以毫米为单位,些许上扬了。至少我看起来是如此。
看来……她把樱桃小口扭成了「ヘ」字型(虽然乍看之下像一条直线)。
「……」
接着,蕾姬朝我的侧面靠来……
咚!
轻轻敲了我的上臂。
这是生气的表现吧。
要和蕾姬沟通,必须要有观察力才行呢。
她敲了我,所以我也——咚!
轻轻地、温柔地反敲了蕾姬的上臂。
于是,咚咚!
蕾姬又轻轻地回敲了两下。
我搞不太清楚,不过这次她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话说回来,蕾姬自己也不太清楚该如何表现情感吧。
啊啊!未来的日子可辛苦了。必须从零开始教导她才行。
接着我看看脚边,艾马基已经吃完鱼肉香肠了。
天空的夕阳也几近西沉,明月开始增添光辉,于是我转身准备回宿舍。
蕾姬眼看我要离去,「金次同学。」
从身后轻轻拉住了我外套的袖子。
「……乌鲁斯的忠诚是永远的。就算风不再说话,我也会永远……守护你。」
听到这句话,我转过头去。
令我在意的不是内容,而是她的声调听起来十分幸福。
啊啊!蕾姬……能再次看见你这样的表情,真是太好了。
对蕾姬不熟识的人,就算看见也不易察觉吧;不过我却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非常微妙,但却能抓住人心的可爱表情。
虽然还有一些僵硬……
但毋庸置疑的,那是一个笑容。
那天晚上,我读着暑假指定的阅读书,一直到了十一点过后……
自雪用冷冻库剩下的螃蟹,做了蟹仁烘蛋给我当宵夜。
当我吃着那道超级美味的料理时,最近一直长住在我房间的理子,手拿调羹跑了过来,跟我的调羹短兵相接,展开蟹仁烘蛋争夺战。理子这猪头,居然想把我吃进嘴里的东西挖出来,这样犯规吧。牙齿会断掉啦。
我护着盘子,用两只手指夹住理子的调羹时——
手机响了,是亚莉亚的律师打来的。
——这段长假中,那位女律师有好几次透过电话,录下了我的口供。
因此我想说她又要录音,便放弃了剩下的蟹仁烘蛋,移动到安静的客厅……然而却不是如此。
她告诉我亚莉亚的母亲:神崎香苗女士的庭前准备程序已经完成。
在开庭前的这段时间,原则上无法再追加新的证据。
换句话说,亚莉亚也会有多余的时间,不用再东奔西走。
我知道这件事后,看了一下时间……
从墙边的橱柜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入口袋。
那是我事先买好,该怎么说呢……要给亚莉亚抚平内心创伤的一个小东西。接着,我告知入浴中的白雪,说要出门一下马上回来。一旁的理子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像鬣狗一样把剩下的蟹仁烘蛋扒入口中,同时说:
「呜呼呼!哎呀呀?你要出门吗?太好了太好了!我在新干线上做的恋爱咨询,看来没有白费呢。嘻嘻嘻!」
我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背对鬣狗理子走出了住所。
亚莉亚最近为了准备审判,忙到没时间喘口气。
再加上蕾姬的那场骚动,她肯定累积了不少压力吧。
照我至今的经验来看,亚莉亚很容易把这种压力,以迁怒的方式发泄到我身上。
其实亚莉亚最近一看到我,就神情慌张,然后快闪离开。
那恐怕是一种危险讯号吧。
因此,我要赶在那两把Government连续开火之前,先行讨好她、安慰她才行。这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确保我的基本人权——生存权。
话虽如此,对方可是女性。
讨好女生是我至今最不擅长的项目。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我有贞德大师传授的方法。
『女性如果收到衣服或饰品等可以穿戴在身上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
——这招好像真的有效。
因为我在大阪买衣服给蕾姬之后,她的心情马上就变好了。
这个理论我已经验证过了,可说是正确无误。
现在我要把这招,拿来用在亚莉亚身上。
不过如果突然送礼给她,感觉会很不自然吧。她搞不好会把手枪塞进我的嘴巴说:「你一定别有居心,快招!快给我从实招来!」
不过,今天我有一个名义可以送礼。
今天是9月23日。
虽然只剩下三十分钟而已,不过今天「大概」是亚莉亚的生日。
会说大概是因为……亚莉亚没亲口告诉过我自己的生日是几号。
不过在几个月前,亚莉亚和白雪有过一段剑拔弩张的对话:「我是处女座的。」「喔?还真不像啊。」
我前几天进入爆发模式时想到了这一点(爆发模式中只要我愿意,就能想起以前听见的所有对话),之后我有把「亚莉亚是处女座」的事情写在武侦手册中……以免我忽略了她的生日惨遭开洞。
然后我用网络调查,处女座是到9月23日。换句话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亚莉亚的生日之前就过了,那没替她庆生的我,应该早就被开洞了。所以,她今天才生日的推理能够成立。
当然光凭这点,根据过于薄弱。不过亚莉亚电邮账号上的四码神秘数字——0923;可以左证我的推理吧。
因为一般人常常会在账号的尾巴加上自己的生日。
于是我走出男生宿舍后,坐在路边的护栏上……打了通电话给亚莉亚。
电话才嘟了一声,亚莉亚就接了起来。
『……干、干么?金次。』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诡异。
这是为什么?
算了,没差啦。
「你现在在哪?」
『啊?咦?在、在哪?在女生宿舍,我的房间。我才刚从律师那边回来。干、干么啊?金次。你该不会要来我房间吧。』
谁要去那种危险地带啊。
「那你来女生宿舍下面的温室。」
『咦!』
「我——这个嘛,大概十分钟后到。」
『豪、豪都。』
豪都?
那什么意思?
亚莉亚这傻乎乎的声音,听起来像喉咙漏气一样。于是我再次确认说:
「你明白了吗?」
『好的!』
好的?
我第一次听见亚莉亚对我这么毕恭毕敬。
你不要紧吧,亚莉亚。
感觉很奇怪喔。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要照计划行事。
因为我的生命安全,比任何东西都还重要。
我走过深夜的学园岛,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后……
发现温室的内部一片漆黑。
亚莉亚还没到吗?我按下玻璃窗边的电灯开关——
温室内的荧光灯泡,从我眼前一路往深处亮去。
菜园区、百合和红瞿麦区、睡莲和扶桑花区,在黑暗中一一出现,绿叶鲜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最后一个出现在灯光下的,是温室尽头花朵盛开的蔷薇园。
穿着制服的亚莉亚就站在那里,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
她似乎在转弄自己的双马尾,手还抓着一撮头发。
那是亚莉亚紧张时的习惯。
她看到电灯突然亮起,一脸意外地环视四周。在她身旁有一盆观叶植物,缠在树枝上的小灯泡也跟着发光。灯泡似乎是某次活动后留下的,和天花板的灯光共享电源,把树装饰成了圣诞树。
无巧不成书,蔷薇园中央的迷你喷水池,刚好也是用相同的电源——喷出的池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温室的玻璃帷幕外,还能看见东京的夜景和铁塔,出现在皎洁的中秋明月之下。总觉得……温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