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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是和蕾姬同等,抑或是在她之上的优秀狙击手。
这就表示,如此细微的光芒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到吗。
「敌人恐怕有微光夜视瞄准镜。不然应该没无法对我们夜袭,而且也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看见涂黑的遥控直升机。」
微光夜视瞄准镜是指装在狙击枪上的夜视用狙击镜。
我以前曾经请人让我一窥究竟。
那东西真的能让只有星光的夜晚,看起来像白昼一样。
「……你的狙击枪有夜视之类的功能吗?。」
我脱下手表,同时指着德拉古诺夫的狙击镜说。
蕾姬左右摇头——
「这个狙击镜的夜间功能,只有夜光瞄准线。」
夜光瞄准线是指,射手在瞄准时能看见瞄准线发光……姑且满足夜间瞄准需求的原始装置。
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在配有夜视用瞄准镜的对手前,就像蒙着眼睛在打仗一样。
我皱眉的同时——
脚边的艾马基竖起耳朵,站了起来。
接着,他瞪视漆黑的森林深处……消去脚步声,走了过去。
「……喂……」
我小声呼叫,但蕾姬用手制止了我。她跟艾马基看着同一个方向。
「……」
……什、什么状况。
发生了什么事?不要不说话,解释给我听啊。
——艾马基刷一声划破空气,开始奔跑。
我听见「呼吼!」的鼻息声——那不是艾马基的声音。
「……?!」
此刻,我看见一条黑狗朝银狼扑去。
那是中国的斗犬——沙皮。先前亚莉亚看的动物节目曾经介绍过,是一种凶恶的狗,中国人还把他当成猎犬和军犬使用。而且他似乎还是改良品种,体型远比电视上看到的大上许多,其尺寸能轻易咬断人类的手脚。
我慌忙举起手枪——啪!
蕾姬在同一时间想架起狙击枪,但我的手肘却猛力撞上了她的枪。
娇小的蕾姬因此失去平衡,单膝跪在树根上。
我也被常春藤绊到脚——跌倒压在她身上。
——磅!
(呜……!)
前倾的冲击,使得调成单发射击的贝瑞塔,朝地面浪费了一发子弹。
就在此时——艾马基和沙皮狗像太极图一样,开始扭打在一块,让我无法开枪插手。要是开枪,可能会误射艾马基。
既然这样,就算只有威吓射击也好。我如此心想,想要起身的时候——呜喔!
这次我和蕾姬的脚打结,又跌回树根旁。
「……呜!」
我们在搞什么鬼。该死。
蕾姬和我——几乎没有像这样一起战斗过。
我在强袭科和她组队时,她是负责远距离支持,因此我和她一同经历过的肉搏战……只有台场的赌场警备那一次。
一言蔽之,我们没有默契。
(如果……是亚莉亚的话……!)
我的脑中——浮现出亚莉亚拿着短日本刀,二话不说冲上前用刀背把斗犬打得落花流水的身影。不过她劲头过猛,有几下K中艾马基就是了。然后我在一旁,用常春藤把剩半条命的斗犬绑起来。要是跟她一起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合作无间的说。
——磅!磅!
蕾姬在我下方,朝一旁伸出德拉古诺夫开枪。
「!」
飞过眼前的弹壳,以及德拉古诺夫发出的独特金属声,让我瞬间闭上双眼。
当我的眼睛再次睁开时……
黑狗似乎一口气虚弱了下来。
「——艾马基,放开那只狗。他已经无法再战。」
蕾姬在我下方命令完,艾马基刷地蹬地后退。
银狼和斗犬取出距离,发出「呜吼吼吼吼!」的威吓声……
而黑狗则……跳步逃离了现场。
「……你开枪了吗?」
「对,子弹掠过了他的两只后脚。」
「那条狗……八成会逃走喔。逃回饲主那边。要是这样,我们的藏身处就会曝光。我是没打算叫你杀了他啦,可是那样……没问题吗?」
「金次同学刚才的枪声,已经让敌人察觉到我们的位置。所以我也开枪了。」
……是、是吗。刚才跌倒的误射,已经让位置曝光了吗。
敌人的手边好像有集音器。这么一来,蕾姬说的或许没错。
我扯了蕾姬的后腿。
「你不用在意。那只狗很强悍。艾马基想要咬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安静,然后用爪子拆掉他身上的发信器——不过没办法马上成功。那条狗要是一直停在这里,敌人就会发现我们的位置吧。」
「发信器……」
我完全看不见……是那样吗。
这时艾马基面露疲态,踉跄地走了回来。我定睛一看……他也受伤了。
他和沙皮狗扭打之际,似乎有几处被咬中。本来漂亮的银毛,多处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如蕾姬所言,那条斗犬相当强悍啊。
这时,森林中还传来了狗的远吠声——仿佛在回报已经发现到我们的位置。大概是刚才那条狗吧。那是一阵会引发恐惧感的粗壮吠叫声。
「……要移动吗?位置被发现的话,我们会有危险吧。」
我正想起步时——
蕾姬拉住了我的腰带。
「不能动。」
「……为什么?」
我皱眉说完——
蕾姬从口袋中拿出盒装的卡洛里美得……啪一声打开了它。
接着她抽出盒中物,从脚边捞取泥土塞入空盒内。
「……你在干么?」
我问。
蕾姬在我身旁,把装有泥土的盒子,往树旁一抛。
——咻——!!
盒子脱手后瞬间弹开,泥土在空中飞散。
这副景象,让我背脊发寒。
那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被狙击了。
「我们从两旁离开树木的瞬间,就会立刻被狙击。我们已经动不了。」
……磅……
蕾姬说完,远方紧接着传来枪响。
「如我所料,敌人狙击完旅馆后,就再也没移动过。他距离我们2050公尺。也在我的射程之内。」
「……能够从2050公尺外的地方……击中卡洛里美得盒子的狙击手吗。」
这下无计可施了。至少我是如此。
我在这场战斗中,只是一个包袱吧。
就算我现在是爆发模式,也赢不了对手。
「……对手是一个强敌呢。虽然我不清楚他的底细。」
「敌人确实是一个狙击专家。个性上,相当有自信。」
「……为什么你会知道对方的个性?」
「因为他刚才开枪射盒子。这表示他想告诉我们:『就算我开枪暴露了自己现在的位置,我也是胜券在握。』」
「同时,他还会依赖先进的机器,是一个相当具有逻辑的人物。」
「——你居然能推理出这些,佩服佩服。可是知道对方的个性又怎么样?枪战要靠射击技巧来分胜负吧。」
我说了一个强袭科风格的意见后,
蕾姬摇头否定。
「狙击手之间的交锋,要先读出对方的人格,再决定攻击的方式。」
「人格……?」
我不懂那种东西要怎么活用在战斗之中……
不明白这点,就表示我在分析敌人的个性上也派不上用场吧。
我就跟艾马基一起警戒,注意看那头猎犬有没有再攻过来吧。
如此心想的我,夹杂着叹息声坐到树根上时——
「——这场战斗会变成持久战。吃点东西吧。」
蕾姬刚才从盒中抽出两个装有卡洛里美得的袋子,现在她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我。
原来如此。我现在知道蕾姬为什么只吃这个了。
这个营养饼干很像战斗口粮。蕾姬常常随身携带它,以让自己能随时应付这种持久战。
她真不愧是行住坐卧,甚至连睡觉都在备战的人啊。
我们不能背对这棵树,直直走一条线逃走吗?我用外行人的想法问蕾姬说,但这个主意立刻就被她否决了。
这也很自然,这里是森林。
我走着走着,要是想避开树木或岩石,而稍微往左右一偏,脑袋就会像刚才的纸盒一样。
现在的安全范围,只有这棵树的后方,到河岸的附近而已。
因此我和蕾姬吃完卡洛里美得,捞了河水来饮用……
接着就在大树的根部待着。
……十分……三十分……一个小时……
我们……什么也不做,只是等待。而敌人也是。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季节虽然介于夏秋之间,但森林中随着时间逐渐变冷。
户外的空气缓缓夺定了我的体温,令我虚脱。
出毛病的不只是身体。待在黑暗中动也不动,让我本能地感受到睡意……我不停驱赶睡意,心情也跟着浮躁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正随着时间逐渐被消磨殆尽。
至今——我和犯罪者之间的战斗……
都看得见敌人。
就算敌人藏起来,我也能用手枪强袭,把对方给逼出来。
然而,这次的敌人是狙击手。我看不见敌人。而且不像蕾姬那次一样被追着跑,而是被敌人盯住陷入持久战。还持续了好几个钟头。
人类没办法长时间维持紧张感。
但是,我必须要维持下去。
因为紧张感要是中断——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畜生。
(这也叫……战斗吗……)
我可没经历过这种打法。老实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现在我很想豁出去——立刻拔腿,逃离这个地方。
另一方面,蕾姬则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
而艾马基在舔自己的伤口,表情虚弱。
还没吗……还不行动吗?
就这样,当时针过了深夜一点时——
「……」
蕾姬有动作了。
她从裙中抽出刺刀,装在德拉古诺夫的刺刀座上……
接着,她抽下制服的领巾,垂绑在刺刀的刀尖上。
「……你要做白旗的话,我的衬衫可以借你。」
我硬是打起精神,开玩笑说。
蕾姬瞄了我一眼后,轻轻地……把领巾往树的外面伸。
这时一阵横风吹过,领巾在巨树外侧飘扬的瞬间——
咻!咻!
有某样东西,快速掠过了领巾。是子弹。
几秒钟后,远方再次传来含糊不清声响。两发。
——对方开枪了。
他的精神力也实在了得。这三个小时半一直在瞄准我们吗。
「……是从同一个地方狙击的吗?」
「对。从袭击旅馆之后,对方似乎没移动过。那边大概放有微光夜视瞄准镜和集音器之类的器具,所以不打算离开那个据点吧。」
「就算被我们知道位置,也毫不在乎吗。这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似乎没错。刚才我送了一个的讯息过去,不过被退回来了。」
「讯息?」
「就是宣示我的技术。我刚才在那头猎犬的双脚上,留下了长三公分、深三公厘的伤口。伤口离地面的高度也是三公分。而且左右两边的伤口几乎完全一样。」
左、左右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