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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真蘑菇,被蛊师有意催生出来。具有吸收粉尘浊气,净化空气的作用,是草蛊的一种。”方源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蘑菇的来历。
他选择一个小蘑菇坐下。蘑菇的表面立即微微凹陷下去,让方源有一种在地球上,坐沙发的错觉。
“这位公子,这是酒单。您看看需要什么酒?”一位伙计走了过来。
方源看了一下酒单,发现这里的酒,比青竹酒都还要贵一些。
“就来一杯猴儿酒。”方源放下酒单道。
“一杯猴儿酒!”伙计转头,高声叫道。
柜台处,那位一转的蛊师听见了,便立即弯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竹筒酒杯。
然后他拿着酒杯,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帐篷。帐篷的蓝色帆布上,有数十只硕大的水晶瓢虫,头朝下,尾朝上,静静地攀附着。就好像是帐篷布壁上的挂饰。
这些水晶瓢虫也是一种蛊,肚内中空,常常被蛊师用来装载珍贵液水。
它们通体透明,仿佛是由水晶做的。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瓢虫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着何种酒液。
蛊师很快就从中,寻找到装有猴儿酒的那只水晶瓢虫。
他将竹筒酒杯放在瓢虫的口器之下,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瓢虫的水晶背甲。
一丝极少量的真元涌入到水晶瓢虫体内,随后,瓢虫就张开口,一股酒水就顺流下来,倒入竹筒酒杯当中。
酒水哗哗响了一阵,倏地停住。
蛊师将装满了猴儿酒的竹筒酒杯放在了柜台上,柜台外的伙计早就等候多时,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快走几步,端给了方源。
方源只轻轻地抿了一口,猴儿酒类属果酒,酒香清醇香甜,入口绵柔。
他没有再喝,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酒虫。
白白胖胖的酒虫,化成一道白光,在空中划出半个弧线,扑通一声,投入到酒杯当中。
酒水四溅,洒在蘑菇桌面上。
酒虫则在酒杯中欢快地打滚,猴儿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几个呼吸的功夫,酒杯中就干涸见底,涓滴不剩了。
“是酒虫!”柜台那边的蛊师惊呼一声,双眼骤亮。他是一转蛊师,资质只有丁等,跟随商队,在这家酒肆中做工。就是想一边游历,一边寻找机缘。
酒虫能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对一转蛊师来讲,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蛊虫。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求的机缘吗?
“这位公子,不知道您的酒虫能不能割爱?”他激动地走过来,一脸诚恳地问道。
方源摇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随后起身就走。
他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主动暴露酒虫,从没想过要贩卖它。
“公子,公子,请留步。我是很有诚意的,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蛊师不舍地跟随方源来到帐篷入口,但是方源没有任何的回应。
最终他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万分遗憾地看着方源的背影转入拐角,消失在视野当中。
……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落下,月牙飞旋而上。
夜色中,月光如水洒下,却被无数商铺的彻亮灯火给蒸发出去。
今天晚上的商铺,人群汹涌生意依旧火爆。方源被人群夹裹着前进,各种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的耳中。
“商铺一般会开设三天三夜。今夜已经是第二个晚上,到了后天早上,商队就会重新启程了。所以想要买点东西,我们就得赶紧了。”
“昨天看上了一只金钟蛊,唉,太贵了。和掌柜的砍了半天价格,都没有便宜多少。今晚再去看看。”
“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昨晚。有一个少年,居然在赌石场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足足赚了五百块元石!”
……
方源细心地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没听到任何关于酒虫的消息。
“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对于一转蛊师意义重大,但是对于二转三转的蛊师,就不能精炼真元了。因此没有人关注,也属正常情况。不过主动暴露酒虫这事,还不能急于一时,太过做作的话,反而会露馅。”方源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一阵急速涌动。
紧接着,方源便听见有人高喊:“快来看啊,居然有黑心商铺,向我们族人贩卖假蛊!”
人群中顿时有人义愤填膺。
“嗯?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快去看看,是哪家商铺敢蒙骗我们的族人!”
方源随着人流,也跟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座大红色的帐篷入口处,里三层,外三层地拥堵着。有的在好奇观望,有的抱臂冷看,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帐篷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青年二转蛊师,看其装束,很明显就是古月族人。
另一人还是熟人,正是赌石场的掌柜老板贾金生。
青年蛊师手中捏着一只黑黝黝的蛊虫,高高地举起,对着周围人们高喊:“族人们,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人,昨天卖给我一只假蛊。哄骗我说是构疲袅宋伊桨傥迨樵C幌氲铰蚧厝ヒ涣痘峁蓖砭头⑾终饽睦锸鞘裁春邗构疲髅魇亲钇胀ǖ某羝ǚ食妫 �
贾金生冷笑连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这蛊是构频模磕阌惺裁粗ぞ荩俊�
青年蛊师见贾金生矢口否认,顿时大怒,一手抓住贾金生的胳膊:“你这奸商,还敢抵赖!居然敢在青茅山上,蒙骗你家古月大爷,是想找死么?!”
“你放手!”贾金生也是怒了,一甩袖子,将青年蛊师的手挥打出去,“你想要闹事,敲诈钱财,也不分清楚对象。我可不怕你!我哥哥就是贾富,四转蛊师,你能奈我何?”
“你!”青年蛊师怒目圆瞪,却不敢再动手了。四转蛊师的名头已经吓住了他。
“啊呸!”贾金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昂起头,望着青年蛊师,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是你自己想要贪小便宜,你也不动脑筋想想,构颇艽痈旧显黾庸剖Φ牧α俊J嵌嗝凑湎〉囊蛔瞥妫屑郾染瞥婊挂螅ǔ6家舻搅倏樵D阋晕桨傥迨椋湍苈虻近豕蛊?做梦去吧你!”
“混蛋……”青年蛊师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吱作响,满脸赤红,浑身被气得颤抖,胸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之火。
人群嗡嗡作响,躁动不安,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贾富四转蛊师的名头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镇住了场面。
“这小子太可恶了,真是个奸商!”
“难怪敢在青茅山这样嚣张啊,原来是贾富的弟弟。”
“听说是同父异母,本身只有一转修为,但是仗着这层关系在商队里作威作福惯了。”
……
“这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是贾富来了!”
“头领来处理纠纷了,大家让让。”
议论声顿时一滞,人群连忙分散开来,形成一条狭窄的过道。
一个身材矮壮,盯着肥肥的大肚子的中年蛊师,顺着过道,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声长袖黄袍,正是这支商队的头领贾富。
“贾富大人,有礼了。”青年蛊师纵然有满腔的怒火,也不敢发作,硬生生地忍耐住,主动向贾富抱拳行礼。
贾金生却僵立在原地,他似乎没有料到哥哥的到来,脸色骤然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让一直在远处暗暗观察的方源看在眼中,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第四十五节:洞心机,已在瓮中不自觉
“你好,这位年轻的蛊师,有什么问题吗?”贾富走到人群中央,和颜悦色地问道。
青年蛊师有些受宠若惊,又行了一礼。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族人们,便壮着胆子,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贾富听了,点点头。他又问一旁的贾金生,“弟弟,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贾金生别过头,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贾富沉吟起来。
周围人群静悄悄的,不敢打扰他的思考,亦都在翘首以待他的判定。
这件事情说起来,总体还是贾金生商业诈骗。但是这个青年蛊师也有过失,若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怎么可能会中招呢?
贾富若是一心要维护自己的弟弟,凭借他四转的修为,就算是古月族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贾富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此事我已明了,这件事完全错在我弟,教这位小哥蒙受了损失,买了假货,实在是对不住了!”说着,就向青年蛊师拱手一礼。
“贾富大人!”青年蛊师大感意外,连忙谦让道,“您可是四转蛊师,我不过只是个二转。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贾富摆手:“呵呵,这事和蛊师修为没有关系,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错就是错了,我代表商队向小哥你道歉。至于赔偿,这样吧,小哥损失了两百五十块元石,我代表贾家双倍赔偿你。”
他言出必行,立即身边就有随从,取出了五个钱袋子,当众交到青年蛊师的手中。
每个钱袋都是饱满鼓囊,各装有一百块元石。
青年蛊师接过钱袋子,顿时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小兄弟,老哥我也有一句话要劝你。”贾富又关照道,“构剖终湎。艽痈旧显黾庸剖Φ牧α俊U庵止扑淙恢挥幸蛔鞘忻嫔夏岩匝罢摇V灰谑谐∩弦怀鱿郑谝皇奔渚捅蝗耸展骸<鄹穸荚诹倏樵笥摇O胍苛桨俣嘣蛞恢稽豕蛊,并不太现实。”
“晚辈受教了!”青年蛊师心悦诚服地对贾富一躬到底。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
“贾富大人英明!”
“了不起,不愧是贾富大人!”
“身为四转蛊师,却不恃强凌弱,贾富大人真乃是正道的楷模啊。”
……
“哪里,哪里。”贾富笑眯眯地,向四方抱拳,谦和地道,“我们贾家经商,素来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各位父老乡亲,我这弟弟只是年少无知,喜欢捉弄别人,其实心底还是善良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海涵,多多海涵啊。”
周围欢呼声更加热烈。
“哼!”贾金生脸色铁青,恨恨地一跺脚,直接转身进了帐篷。然后穿过帐篷,从帐篷的后帘走了出去。
方源冷眼旁观,看到这里,心中大定:“看来花酒行者留下的那影壁,可以出手了。”
花酒行者用留影存声蛊,记录下了古月一族四代族长的丑态。
他在死之前,心怀不忿,将这留影存声蛊用了,拍在石壁上,就形成了一块影壁。
影壁上画面不断循环,向世人展现出当时最真实的一幕。
秉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方源早就想贩卖这块影壁了。他确信青茅山上的另两家:白家寨、熊家寨都会对这影壁很感兴趣。
但是要让他亲自贩卖这块影壁,很不妥当。他修为还是太弱了,带着影壁到了其他寨子,很有可能就被人灭口。
就算是交易成功,安然返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消息泄露到古月一族高层,他最轻也要被逐出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