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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吗?”
“呜~~”
妖怪煽动一对小小的翅膀,从她的肩头飞起,在铃子身前盘旋了几圈,最后慢慢地振翅升往空中。
“它其实是龙的一种。”
名取目不转睛地盯着飞得越来越高的妖怪。
“这种妖怪在再生之前,会将自己的身体分解为一种外形类似雪花的物体。”
“再生?”
少年的神情似明未明。
“类似于传说中凤凰的浴火重生,再生之前,便是死亡。”
夏目心中一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天空中已只看得见白色一点的遥远的妖怪。
“可是它……看起来还在幼年时期吧——?”
在他的惊疑中,名取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朝夏目贵志微微地一笑。
“所以说,违背生存规律的后果或许就是真正的消失不见啊。”
“要开始了哦。”
夏目铃子对空说着,抬头指了指天空。
“记得这场雪的名字,叫做芒。”
空并不知将会发生的事情,孩子只单纯地等待着一场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夏之雪的降生,或许这是他生命里所见的最后的、唯一的一场雪。
他抬起青涩的脸,往四周扫视着,仍旧看不到任何的妖怪。
“可以帮我谢谢它吗?”
铃子笑道:
“你现在对着天空说谢谢,它能够听到的哦。”
谁也不知道,那一只分解了自己生命的妖怪的未来,也没有第三方知道,它这样做究竟是出自于自愿,还是被胁迫。
妖怪的生命或者漫长的令之寂寞发狂,或许也同样短暂得眨眼消陨于天地。
空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第一片“雪花”从遥远的高处落下,出现于众人的视线中时,天底下回荡着少年经久不息的稚嫩的大喊:
“谢谢————”
悠远渺长地回响在天空。
而后,不知为何他突然哭了,并因为呐喊声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而不断大声地咳嗽。
他即将在这个夏天消失,如同实现了他最美的希望的这条小龙,陨灭于所有人的生命,经过消逝与轮回的冲洗,再也不是他自己。
而他所看不到的身后,一名白衣的少年正定定地望着天空,纷纷扬扬的,漫长的白突然冲破恶劣山林的绿意与傍晚的昏黑,几人抬头看到和真正的大雪神似的“雪”茫茫地降落下来。
一片雪花落在啊夏目的手臂上,并不是寒冷的。
带着淡淡的暖意,如同人的体温,暖透人心,最后慢慢地分解在空气中。
这个夏天,空华看了一场令他后悔至今的雪的降落。
当时的人类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将以一只妖怪的生命来换取,否则他绝不会那样盲目地同意那场刻骨铭心的降雪。
夏目贵志木然地站在原地,对于他来说,这样一场景致并不能打动人心,他内心充满了不解和疼痛,也突然有些怨恨起铃子来。
“如果可以阻止——”
“很漂亮,不是吗?”
身边的男人打断他的自责和懊恼,名取周一取下眼镜,抬头望着这一场绝世的“大雪”,伸出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
“这么温暖的雪,世人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见到。能够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致,为什么不应该感到荣幸和幸福呢?”
“名取先生——”
他并不赞同名取的话,的确,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甚至可以算是旷世的奇景,可这却是以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换来的。
“傻瓜,你怎么知道不是它自愿如此呢?或许对于他来说,这正是实现自己价值的方式,就算从此以后它将会烟消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已经值得了。不枉此生——说的不就是如此吗?”
待他说完,少年却竟找不到语音反驳,只不过他怎样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为什么有所得,就非得有所失去?
雪下了近二十分钟,难以想象⒛茄〉纳碜樱够岱纸獬善塘撕逗窈褚徊愕慕喟住�
空一边咳嗽着,擦了擦眼角的湿濡,他蹲下去,在天边最后一丝残红消失之前,捧了一手蓬松温暖的白,
“谢谢你ⅲ嫖屡 !�
而后在傍晚的暮色中间身边出神的夏目铃子。
“它还在这里吗?”
少女低头看着他,暮色里淡淡的一笑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它走了。”
夏目看着铃子,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正当他想要朝前跨上一步时,突然手被名取紧紧地抓住了。
在他来不及疑惑回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突然之间都变了。
没有残红的余晖逐渐降落的夜幕,没有清澈的湖水洁白的积雪,更没有多少年前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夏目铃子,天空中不时升起大朵的烟火,遥远的少年少女们喧闹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才发现自己已身处名取下榻的房间后院。
“我们回来了。”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夏目兀自回神,视线一下子落在院内的昏黑处一株夜来香的旁边。
“是你——”
他终于看清楚那只怯怯诺诺地跟了自己一整天的妖怪的样子。
“你是医院中的那孩子?”
妖怪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橘黄色的灯下,果真和疗养院中的那名小孩长得一模一样。夏目看着他,问道:
“是你将我们带到了过去?”
小妖怪垂着头,一副胆怯小心翼翼的神情,他用手揉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回答:
“嗯,我叫空华。”
夏目和名取仔细地看着他,此刻的妖怪和那段记忆中的孩子不仅仅是长相相似,连年龄也看不出任何改变。
夏目贵志突然明白了,面对面地站着的妖怪小声地问:
“那之后不久,你就,死了?”
对方依旧微微地垂着小脑袋,点了点头。
空气里流动着黑压压的哀伤的空气,夏夜里风冰凉入骨,夏目贵志的手,慢慢地轻轻地放在妖怪的头上。
“到屋里来吧。”
他在他身上,闻到一点熟悉的遥远的味道,穿越过妖怪的存在,又看到许多许多年前那个夏天的他的外婆,长发少女银铃的笑声回荡在绿色的空气中,被阳光烤成橘黄色的路上,摇曳着树木的阴翳。
而呼吸在她肺腑里的,也是他曾真实呼吸过的空气。
两人将妖怪领进名取的房间内,名取为两人(一妖怪?)各自斟了一杯茶。夏目抬起头,发现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九点三刻。
没想到竟然这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同室的同学……
“我去吧。”
站在他旁边的名取突然说道,仿佛只那一抬头的动作和眉间一点小小的紧蹙,就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他朝少年望去,慢慢说道:
“告诉他们今晚你不回去了……?”
说完突然对上他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暧昧的打趣笑容,看得白衣的少年额头上突然渗出一颗冷汗来。
名取先生有时真是……
看着名取推门走出了房间,妖怪还不太自在地站着,夏目笑着牵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
“不用这么拘谨,你找到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吧?”
随着他的成长,这几年总是出现将他错认成夏目铃子的妖怪,他都快见惯不怪了,而眼前这只傻乎乎的妖怪想必也是因为自己的长相,在它苦恼地寻找了铃子许多年后遇到他,于是也将他认成了当年那名少女。
“不过,我不是夏目铃子。”
他这样说着,沉默片刻后,小妖怪才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回答道:
“我知道——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这样的对话,在安静昏黄的灯光下,分坐于对面的人与妖怪不免双双伤感。
比起它们来,夏目贵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那个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他生命中的人,她带给了他许多,让他开心的,让他孤独的,让他觉得幸福的,让他深为烦恼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所越来越想要去探知关于她的任何一点细节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
他已经过了只会独自偷偷哭泣的年纪,在时间的沉淀里慢慢地脱胎换骨。
“我以为你在找她……”
妖怪摇摇头。
“铃子姐姐死时我有偷偷地藏在她的门外,我要找的人不是她。”
停顿了一下,它怀着满心期望地看着夏目。
“我、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ⅲ〈蠹叶妓的愫芾骱Γ晕乙恢痹谡饫锏饶愠鱿帧�
在妖怪殷切的目光中,少年连“你就算在这里等,万一我一直不出现呢”的话也说不出口。
妖怪的头重新垂下去,因为提到许久以前的事情,想到这里便内疚地红了眼眶。
“我死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我看到的雪就是它的身体……如果知道自己的任性会害死它的话……我一直非常非常后悔。”
夏目看着它,对它说出最严重的一种事实:
“可是如果它已经消失了,就算怎么找,我们也是无法找到它的。”
妖怪抽了一下鼻子。
“嗯,但是不久之前我打听到,似乎是有关它的事情,我也不确定那只妖怪是不是就是它,平日大家都爱欺负我,也不喜欢我,我自己能打听的事情太少了,所以拜托你,夏目君!”
于是,人和妖怪又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几秒后,夏目看着杯中平静的茶水。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打听清楚的。”
趁着短短的几天假期,多向附近的妖怪大厅,或许能够知道⒕烤故欠褚丫忱刈啦⒊沙ち税伞�
“喵呜——”
随着一声绝对不带善意的猫叫声,门不知何时已被外面的人拉开,在妖怪连谢谢都还来不及说的时候,一只猫扑了进来,吓了妖怪好大一跳。
猫先生一冲进来就径直扑到夏目身上。
“你这个笨蛋,不要什么忙都乱帮啊!”
说完还在少年脸上拍了一巴掌。
“老师,你怎么来了?”
夏目将猫从肩头上拖下来,又惊又喜地笑着将它放在自己腿上。
而后门外出现一张英俊的男人的脸,朝他抱歉的一笑。
“我正碰到它独自在外边溜达。”
男人的出现更是让夏目吃惊,现在距离他出门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名取先生,你的动作可真快——”
男人回答道:
“我出去的时候正好还遇到你那群在外边溜达的同学罢了。”
在转告消息的同时还被缠着要了一推的签名,否则当然会更快。
名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夏目的旁边,遭了猫先生一个白眼。
随即,一直笑着的著名演员便想起什么来。他起身从柜子内翻出一盒精致的点心,分成四份用小盘子盛着,其中一份放在自己旁边的地板上,而后对肥胖的猫一笑。
“请用吧。”
顿时听到“喵呜”一声,体型硕大的猫已经敏捷地从夏目的腿上跳到了地上,用前爪抓起点心便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男人的眼睛在镜片下泛出一丝精锐狡黠的光芒,以只有自己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
“要讨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