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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守密闻言,手掌紧握腰间玉玺,神情却是有些犹豫:若未能完成卞氏一族的使命,那便是不义;若丢下武功全失的沈慕容,兴许还有些逃出去的胜算,可那样又是不仁;加之沈慕容又一直是亡故爹爹的红颜知己,那将来自己到了泉下,爹爹问起来,那便又是不孝了。
正踌躇间,但闻安禄山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等交出玉玺,我保你们不死!”
卞守密双眉蹙得更紧。
忽然,一直默不做声的辰弑,摇了摇桃花扇,淡淡道:“沈姑姑你放心,只要有我五毒圣子在此,就算是有人为了玉玺不管姑姑,小侄也会保你周全的。”
沈慕容无比欣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方才一番话,说得卞守密脸上一阵红白之色,为自己曾经想过要别下沈慕容而惭愧不已,第一次对辰弑有种钦佩之感。
安禄山大怒,道:“好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就连你那疯子老爹都要敬我三分,更何况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辰弑满眼戒备,道:“家父身患恶疾,神志不清也不过不久前之事,只有我五毒教中人方知此事,你又如何得知?”
安禄山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侧目看向身后,忽而脸色一变,又满面慈色,淡淡道:“素闻五毒圣子功夫了得,若你和那卞家后人联手,恐怕仅凭这几个弓弩手兵士,还是奈何你不得,不过……”他话只说了一半,便朝身后一扬手,但见一个女子被五花大绑,由一个佝偻人连拉带扯带了上来。
辰弑认得这两人,正是那夜在长生殿上偷盗玉玺的佝偻人窣干,安禄山的结义二弟;而另外那名女子正是那被他留在屋顶上的赵小玉。
但见她满面尘垢,神情悲苦,看见他后,暗淡无光的眸子忽而一亮,嘴里“唔唔”,却因为被堵上了嘴,说不出话来。
辰弑心间一疼,落入这些藩将手中,想必她也受了不少苦头,暗道:“都怪自己不好,将小玉独自一人留在屋顶上,早应该想到按她那种不安分的个性,又如何在屋顶上呆得住?被人发现了一点也不奇怪。”想到这里,他蹙了蹙眉,却极力不让这群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安禄山道:“圣子,怎样?若你能归降于我,那……我便将这位姑娘还给你。她也却是美貌,竟然和我那宫里的干娘长得一模一样,难怪你会如此欢喜?”
赵小玉后悔莫及,早知一时坐不住,固执得要跑进这家大院会成为板上鱼肉,就不会如此妄为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辰弑这般疼我,怜我,你这贼子说这种话,看他不把你撕成八瓣……”这般一想,心下又有些得意,狠狠瞪了安禄山一眼,又满心希望地望着辰弑,可瞬即便觉出有些不对劲:怎么辰弑这厮眼神那般冰冷,不认识我吗?
辰弑抬起头,眼神陌生而冰凉,玩世不恭地笑笑道:“安大人果然考虑得周到,不过……你不会以为单凭一个女人就可以绑住我五毒圣子吧?”他正想说自己不认识这女人,却忽闻一人高声嚷嚷。
但闻严庄粗着嗓子道:“五毒圣子,俺家大哥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女人是你最喜欢的女人呢!俺们虽是粗人,自个儿的女人,可也不会不认的。”
安禄山冲严庄摆了摆手,双眼却如同豺狼一般紧盯着辰弑不放,笑里藏刀,拼命捕捉着他神色中的端倪。
辰弑低头半晌,忽而抬起头,哈哈大笑,笑声浪荡道:“安大人,你太也小看我了,我是谁?我是江湖人称心狠手辣的风流圣子,什么女人我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无论再美……”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那边的赵小玉和其余几人,大家都默不做声,屏住呼吸,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看着赵小玉求救的眼神,他忽略掉那种频频心痛的感觉,掏出桃花扇扇了扇,装作毫不在乎道:“我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拖泥带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女人你喜欢,送你啊……”最末一句话出口,他瞥见赵小玉瞬即黯淡下去的双眸,已满是泪水,他心头酸楚,别开脸去,依然玩世不恭地摇着桃花扇,脸上一直保留着那种毫不在意的笑意。
安禄山狠狠一咬牙,道:“好,好个风流圣子,为了长生不老,竟然连自己的女人也不要,既然如此,我二弟的小妾刚过世不久,凑巧又早看上了这女人……嘿嘿嘿……”
他说着瞄了一旁窣干一眼,满眼淫邪。
那窣干早就对着赵小玉流着口水,急不可待了,可无奈先前大哥发过话,不能动这女人,如今一得首肯,乐不可支道:“多谢大哥成全。”
“没人可以……强迫我!纵然与你欢爱,也无法得到我心。”
辰弑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赵小玉之时,她决绝如深寒冰对自己说过的这番话,心中一动:“小玉不会听从那个人的。”
谁知窣干道:“大哥,这女人虽然漂亮,可一直却凶得紧,不如我们让她服下百步夺命或是你让那女人服下的软香玉花膏,如何?”
安禄山看了一眼五毒圣子越发铁青的脸,笑道:“二弟,你怎么这般糊涂,那软香玉花膏是要会武功的人服了才会有效,这女人又不会武功,何必如此呢?只需给她喝下醉红尘这类媚药,到时候,这个女人还不是任由你摆布?二弟若是不介意的话,不若就在此成其美事好了。”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印花小瓶,递给窣干。
“醉红尘!”
窣干喜上眉梢,满脸丑陋发皱的皮肤扯出一抹淫笑,急忙接过,慢慢扯出了堵在赵小玉嘴里的东西,便往她嘴里灌下。
赵小玉眉头紧蹙,眼神冰冷,一动不动,心意寒凉,望着那边无动于衷的辰弑,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恼恨辰弑如此对她,红唇紧闭,想骂他却又骂不出半句。
窣干灌了她半天,那“醉红尘”始终灌咽不下,抡起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不耐烦骂道:“臭小娘——给老子乖乖喝下去,要不看老子不打得你皮开肉绽!”
他生来丑陋,素来喜虐待女子,尤其是美貌女子更甚。这一巴掌打下去,赵小玉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肌肤本就吹弹可破,这一来她哪里吃得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可辰弑依然无动于衷,便连沈慕容也看不下去了,道:“安禄山——你放了她们,我什么……都答应你不成!”说这话的时候,她一想起今后要与这二十年前欺辱自己的淫贼同床共枕,就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卞守密也道:“欺负一个弱质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可无奈身形四周皆被那些弓弩手包围,也是不敢动。窣干只是一边灌那媚药,一边毛手毛脚,淫笑不止,惹得那群兵士也跟着淫笑,等着看一出春光大戏。
赵小玉心底更寒,对那边那个人失望透顶,想起多年以前,他带着自己飞越城墙之时,曾深情款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情话:“我绝不会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的!”忽而心底冷冷一笑,柔声对着那个摇着桃花扇的男子说道:“虽然不要我死,却是要我比死去还要痛苦是吗?”
但见那男子手中折扇忽地一停,浑身竟有些微微震动,却还是不看她一眼。
沈慕容失声喊道:“安禄山,你快叫他们住手!你听见没有?”可换来的,不过是那群人的淫笑而已。
卞守密一拳打在地上,恨恨不已,却无可奈何,作声不得。
赵小玉不知道,此时此刻,辰弑已然心如刀绞:“若不是要暗运内力,压制住体内那种异样的胸痛,达到施展五毒幻音的功力,我又岂会看着你受这般屈辱?”当下,辰弑即刻收敛心神,又拼力暗暗催动释放内力,以施展五毒幻音。
体内那种难忍的疼痛一直在他胸口蔓延,这伤不知为何,自长生殿与陶忠贵一战后,就一直跟随着他,只要他一动用真气,便会疼痛不止,更不要说是这需耗费大量内力的五毒幻音了。
“而眼下他们被弓弩手包围,也只有五毒幻音能够救得了他们,区区三层五毒幻音,以卞守密的内力一定可以抗住,而即便是沈姑姑和小玉中了五毒幻音,我也可为她们解除,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辰弑打定主意,强自运气,不言不语,听见赵小玉的话,其实他已经分不出何为真正的心痛了。
赵小玉漠然着周遭的一切,任凭那个佝偻人如何搂抱轻薄,她浑身力气似乎被抽空一般,再也不做挣扎,那窣干一见这女子忽地身子柔软了,不再抗拒,急不可待,当下将媚药往一旁一扔,道:“这个真是费事,来来,臭小娘,来大爷抱抱——”瞬即双手开始脱她的衣衫,一阵狼吻,顺着脖颈而下。
哀莫大于心死,赵小玉无动于衷,只是大大的眼睛看着那边那个曾经在她心目中风度翩翩的男子,暗地苦道:“辰弑,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两行清泪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一瞬之间,她似乎听到了萎靡梵音,她瞬即头晕脑胀,眼皮发沉,心痛到无以复加,浑身痛痒。
“难道这就是临死之前的感觉?”她有气无力地想,眼前一黑,终于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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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节:随候珠 情意深(七)
更新时间:2008…12…2 4:59:45 本章字数:4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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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辰弑已经催动了五毒幻音,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皆浑身疼痛瘙痒,或以十指抓脸、抓胸、或撕扯胸前衣衫,或将脸抓得鲜血淋漓,不多一会儿,方才那些手持弓弩、刀枪的兵士也皆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安禄山、窣干、严庄等三人也不例外,只是三人稍有武功,五毒幻音刚刚催动,尚还不似其它兵士一般就地打滚那般狼狈。
安禄山脚步踉跄,双目圆睁道:“五毒幻音——你……”急忙以手捂住双手,可还是觉得心痒难耐。
窣干见赵小玉已经晕厥,再也顾不上这么多,只觉脸上难以抑制的痛痒,全如万千条尸虫在爬,伸手就抓,谁知越抓越痛,不多时,满脸已被自己十指抓破,流血不止,面目全非。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厢的白衣圣子,只见他口唇微动,满脸冷寂,双目如剑,一动不动看着自己,他心中顿觉害怕:“方才我这般欺辱他的女人,这回他那五毒幻音……必要我死千百次不可!”满目骇然,摔在地上翻滚,叫道:“大哥——快……快想想办法……哎呀……痛死我了……”顿时哭爹叫娘,全无方才得色。
严庄疾奔过去,想要扶起大哥、二哥,却忽感胸闷难当,惨叫一声,容色凄惨,跌坐在地,闭口不言。
卞守密一手搭在沈慕容后脊上,二人同时运力抵御,倒也不似那些人一般辛苦。
辰弑额上有了些许汗珠,口中梵音不断,心中却说不出难受:“五毒幻音不过方使道区区四层,我已气息不畅,好在现下要对付的不过是些毫无内力之人,只是方才我情非得已,那般待小玉,不知她会怎样?”忧心已晕厥在地的赵小玉,口中梵音加快,神情自苦。
忽见一黑影如风般袭过,不远处一个黑衣蒙面人说着话向这厢缓步而来,行动自如,一点也不似地上那些人已失了常性。但见那人满头银发,高高束起,一脸苍白,看不出任何表情,脸上附着的竟是一层死皮,虽说是个年轻女子的脸皮,却毫无生气,一见便知是张人皮面具而已。只是此人蓝眸如火,身形矫健,声音沙哑,如鬼魅哭泣,高声道:“五毒圣子——想要使出这区区四层的五毒幻音,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