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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看见他时,他一身玄衣轻裘,高冠墨发,他转过身来看自己时,眼神里,似有无限的期望转而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掠过眼底。其实自己当时看见他,就很想夸他,你长得真不差。
现在想想,在看到那张脸转过来的一刹那,似曾相识。
“你睡着了吗?”公子阑问她。
“没呢。”白决冷静了一会,“脑子摔的这么疼,怎么睡得着。”
公子阑身子往床框边一靠,“你也别太担心了,浮阳子说你是磕到头了,估计脑中有一处淤血未消,你现在这情况估计就是他说的后遗症了。他说了,如果你真失明了也是暂时的,估计将来什么时候等淤血消了,也就好了。”
“将来?”白决无力笑道,“将来,何时来呀?”
白决的话,让公子阑身子一怔,他恍惚了一下,这句话,她也曾问过他,只是已经事隔了很久很久。
心中的过往有些纷杂,他只是道,“白决,你会看见的,我一定会让你看见,不会让你等太久。”
“嗯。”白决抿嘴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只是正常的抱怨一下罢了。
“对了,栾修人呢?”白决问。
“重霄楼最近又进了一批好酒,他自然是去哪儿了。”
白决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一直躺着让她觉得身子都快失去知觉了,她用手在床沿上摸索了半天,只是手臂也疼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力。
公子阑见她这情形,心中一动,赶忙去扶她,边扶着便万般怜悯道,“唉!你这副惨状,要是让容瑾见了,估计他会二话不说把墓门给灭了。”
“容瑾。。。。。。”白决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她将空洞的眼睛转向公子阑,“其实我有很多疑惑,正如我与栾修相处十多年,却始终不了解他。还有你和容瑾,你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让墓门放了我?”
“我可没多大能耐,只是钱多些罢啦!”公子阑语气里似又有一丝黯然,“只是财通天下又如何?世上有太多钱做不到的事。。。。。。”
“这么说,你还真是用你公子阑所有的钱换了我一个白决喽?”白决开玩笑道。
“我哪舍得呀!只不过是墓门门主是个重情知恩的人罢了。方得放了你。”
白决更加好奇,“你与墓门有过什么恩情,竟会让墓门对你如此特例。”
“都是过去的事了。”
“讲与我听听?”
公子阑笑笑,将她扶好后,自己在一旁坐下。
“十年前,我来过一次西然,当时的墓门还没有如今这般强大,但是在江湖上的众多帮派组织中依旧是名列前位,特立独行,手段棘辣。
墓门行事霸道,便免不了招致忌惮和仇视。
可想而知,像墓门这种不计后果的组织,只有两条极端的路。要么是它强大,令人避之不及,要么是不够强大,最后人人得而诛之。一个危险的组织如果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便只有被他人所灭,从江湖上彻底的消失。”
“十年前的墓门,属于后者?”关于墓门的崛起兴衰,白决也是有所耳闻。
“对。十年前,墓门行事亦如同今天这般,只要是答应接下的生意,不论和人,都会极力诛杀,倾力完成,至死方休。门主此人的魄力与胆识着实不凡,但这样的行事,不免也令人为之胆寒,谁都会担心有一天自己就会成为被墓门诛杀的下一个对象。
所以便有许多人联合了江湖上的各个门派和其他势力盛强的杀手组织,决定将墓门一举铲除。
墓门再强大也无法抵挡整个江湖的联手诛杀,所以那时的墓门惨遭灭门。”
“关于墓门这个组织,也是神秘,谁都知道十年前墓门已从江湖上消失,可是不知为何,竟又在一年间以(xuè)决起之势屹立江湖。”白决实在是僵的难受,小心的挪了挪身子道。
“我听闻过着墓门门主的手段,只觉得此人身为墓门主人,行事不留余地,明知刚尽必折而为之。很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倒是很想见见他。大概也是缘分使然,我在来西然的第七日,便遇见了他。
一直追杀别人的人,如今也被别人追着赶尽杀绝。他当时受了重伤,几乎不治,我便为他倾力寻得当时的神医——荆闲礼。
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起和好奇,我救了他,并且,帮他重新建立的墓门。”
公子阑说的风轻云淡,完全没看见白决脸上的惊讶,“你。。。。。。还真是有闲心呀,一时兴起就建起一个新的墓门。。。。。。”
“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子阑否定道,“墓门与我没多大关系。”
白决没理他,只顾着啧啧赞道,“当真是有钱能是磨推鬼呀!”
“可不是,当年花了我不少钱呢?现在想想都还心疼呢。”公子阑一副心疼的样子,不过白决看不到。
“这么说,墓门现在也算是你一手建立的喽?”
“这可是跟我无关的。”公子阑道,“我只是帮个忙而已,当年的墓门想要存活下去,可不只是光用钱就能做到的。以他们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行事手段,完全有被第二次灭门的可能。
所以,墓门便决定与西然朝廷合作,依仗政治靠山才是最有力的,无条件的为西然王室服务五年,因为墓门要找到最大的靠山,而墓门绝对的办事能力对容瑾父王来说,也是一把利剑。
十年间的风雨飘摇,墓门渐渐的强大至斯,成为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当年我是帮过墓门重立,但是我当时对那门主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所做的这件事。”
公子阑说着又挑眉笑道,“我可不想刚交了一个朋友,便成又成了天下人的敌人呢。”
“你花那么大的价钱,就是为了冒着危险交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无后宫便无忧
“你花那么大的价钱,就是为了冒着危险交一个朋友?”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用不尽,死带不去,不如趁活着花的随意些。而且用这些无用之物多交一个朋友,很值得。”
公子阑说的风轻云淡,天下人又有几个能如这般快意慷慨?
“公子阑,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白决不禁想问他。
“我?”公子阑笑的神秘,“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他看着白决,想了半天后又摆出一副不乐意的腔调对她道,“唉!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看你这副忧郁凄惨的样子,便告诉你吧!容瑾刚刚才走,从你两天前躺在这儿开始,他便一直守着没走呢。”
白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容瑾守了自己两天?
知道容瑾对自己这般,白决心中是感到开心的,她知道容瑾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事情上,甚至连自己休息片刻都吝啬,却能为她例外的坐等这么久。
只是,这份例外到底是给自己的,好还是给他心里的那个女子的?他到底是为了她白决,还是为了他心里那个死去五年也忘不掉的人?
那个令他难以割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决不由得在想,一个活着的自己,能代替一个死去的人在容瑾心中的位置吗?她不知道,也许不能。
原来自己终究是不能琢磨他的心思,这个外表强大的人,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容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么?”白决问公子阑。
“不知道。”公子阑语气平淡,却是很肯定,“我不了解容瑾的心思。”说着又凑近白决几分,“白决,我倒是挺了解你的,你脾气坏,性子直,嘴上不饶人!”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趁机讽刺我呢?”白决“看”着他。
公子阑望着白决已经看不见的眼睛,原是玩笑的笑意的眼神里又浮过一层怜悯,继续道,“不过。。。。。。你看似坚强,其实一点儿也不坚强,总是显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不管不顾的,你这样子迟早是要闯祸的。”
白决听他一本正经的好像是在劝自己做人要想开些,就觉得想笑,只笑他,“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你在我眼中就是这样啊!”
“说的这么深沉,都不像是你说的话了。”白决笑道,“我就没给你别的印象?”
“有啊!你笑起来无害,板起脸来冷艳;严肃起来正经,摔起脾气来吓人。。。。。。”
“我说,能不能认真的夸我两句呢?”白决觉得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很失败,心中悲凉。
可是公子阑今天却像是秉持深沉,继续正经道,“白决,你顾忌的东西太多,也许有一天你会害了自己。。。。。。”公子阑叹了一声,摇头道,“在这一点上,容瑾与你一般,他也总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看似毫无弱点,却也是顾忌着太多东西。
而顾忌最多的人,往往也会什么都不顾及。正如容瑾,他顾忌着整个西然,顾忌着天下,所以为了西然,他又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如果有人威胁到西然,他定将除掉这个人,谁都不论。
也许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该相信任何人,作为国君,他看人只看事实,办事只看效率,与他父王一样,雷厉风行,雷霆威慑。”
“你。。。。。。不是挺了解他的么?”
“这样的容瑾我了解,但也只能了解到他愿意让我了解的程度。”
白决被他带的也跟着正经起来,又问,“他不信任何人,连你也除外么?”
公子阑只是挑着眉毛苦笑道,“除在外。”
白决略有惊讶,头转向公子阑的方向,似在找准他的位置,“他连你也不信?”
“自然不该信我的。”公子阑笑道,“我可是富可敌国呀,万一哪天敌了他的国怎么办呢?”
“。。。。。。”
…………
旷华殿的朝会上,百官肃立。
容瑾华服旖旎,威坐在上。
近日来的朝会皆议的是西然与北夜的战事,西然与北夜实力相衡,一开始打的也是胜负各半,不过最近一月的几次战事西然这方便是频频捷报,高奏凯歌。
如今与北夜交兵转眼已有三个月余,如此气势打下去,北夜已有大败的势头。
朝会将毕,众臣却又似是有言欲止。容瑾见众臣欲说还休,也不问,便起身示意散朝。他不喜欢扭扭捏捏,爱说不说。
最后殿上侍监刚要抬嗓子宣告退朝,还是云长宁掐时站出来,意欲躬身上谏。
朝堂之上各抒己见,群臣进言也没什么,但这众臣都推脱不敢言禀的事,却并非旁的,只是当今国君的后宫只是而已。
按说这也并非臣子要插手涉管他们威严的国君的后宫家事,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国君现在根本就没有后宫,所以他们就不得不管了。
只是每次提及此事,容瑾都是原本平静的表情转而拧眉冷对,吓人不轻。谁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论群臣以何等方式苦谏,容瑾每次皆是置若罔闻。
此时云长宁站出来,一副良臣苍老的声音道,“王上,臣有奏!”
云长宁抬眼望了一下容瑾,容瑾的脸色已似有料定般的变得冰冷,云长宁低下头,假作不见,铁了心要誓死规劝,所谓淳儒贤良大多如此。
容瑾已经准备起身走人,此刻只是站在那儿侧身看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启禀王上,自王上新政以来已近四年,我王劳心竭虑,无一日怠政,王上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