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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就看见容瑾站在那里,白决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的背影,正如那天在这里看到的一样,他依旧立在窗前。
看着他的背影时,白决感觉到他似是有着说不出的孤寂和疲惫。
容瑾转身,看见站在这边的白决,伸手招她过去,“站到我身边来。”
白决踱了踱,走过去也站到窗边,站在他身边。
容瑾只是望着九层之下远远的地面上,看着那喧嚣的人群和簇动的星星火火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重霄楼望下去,满目繁华,一片烟火海,每个人都在欢来呼去的观望着,人人都熙攘穿行在热闹之中。虽然站在这极高处,能尽观一切的喧嚣,却又有一种无法触及感觉,仿佛那里再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王上。。。。。。在想什么?”白决问他。
“红尘闹热,白云冷。。。。。。”
平凡的幸福,终究只属于平凡的人,像容瑾这种肩负天下的人,永远只能站在那种只能供别人仰观却又孤冷的高度,热闹是他们的,永远都与自己无关。
他拥有天下,却也只拥有天下。
重霄楼的确是位置极佳,站在这个上洛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得很远,可以目极小半个上洛,此时整个街道的景象都可以看见,而且这上面比较安静,更不必忍受刚才的拥挤。
白决看着下面的人挤来挤去,感叹道,“当真是眼入繁华之景,耳不闻喧嚣之声啊!”
“纵是无声也繁华。这就是西然。”容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决能感觉到他眼底隐含的笑意和言语之间的自豪。这就是西然,是他的西然,他站在那里,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
“唉!”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传上来,“再是繁华也寂寥啊。。。。。。”
公子阑一脸笑意的走上来。身后还跟着上来了一个人,是那天见到的长公主。
“王兄。”玉公主容翎对容瑾笑了笑。
公子阑冲着白决走过来,笑道,“白决,现在公主一来,我们可就依旧是三人对饮了!”
白决看着容翎,微一颌首,“白决见过玉公主。”
容翎只是瞥了白决一眼,“免礼了。”说完便理也未理白决,径直走过她身边就朝着容瑾过去。
白决怎么都觉得这公主不爱搭理自己,估计是上次见面时的印象不大好,白决倒是无所谓,心道,因为你任性,所以我原谅你。
公子阑命人上了一小坛酒,直接拉着白决就坐到自己身边。那公主也在对面坐下来,而容瑾依旧站在窗前,不见有要过来的意思。
白决看了看容瑾,对公子阑小声问道,“国君不坐着。。。。。。我们坐?”
公子阑也不避讳,笑道,“重霄楼有个规矩,楼中来往无君臣,来者即是客,举杯皆是友。今天的九楼,只有白决,容瑾,容翎,公子阑,四位朋友。”
白决听他直呼容瑾名讳,生怕容瑾过来直接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再看容瑾,他只是站在窗边一动未动,仿若没听见一般。
“她就是你和王兄请来这第九层的人?”容翎望着白决问公子阑。
“是!”公子阑说完又看着白决笑了笑。
“白决是么?”容翎问她。
“是,我叫白决。”白决觉得容翎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自己很不自在。
“你不觉得我们在哪儿见过么?”容翎问她。
“我不记得我们何时见过。”白决本想说我上次在一楼骂人的时候你我的确见过。不过想来容翎问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容翎听着白决的回答,她望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容瑾,就没再说什么。
“是不是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公子阑拿起那小坛子酒,“那就当是旧友重逢了,我们喝一杯如何?”
“这么点儿酒怎么够喝的?“容翎看那小小的酒坛,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看白决,“我可记得。。。。。。你酒量不小呢!”
白决怎么都觉得容翎不太喜欢自己?心道,我好像跟你没什么过结吧?
公子阑给她们一人斟了一杯,“这酒珍贵,别处没有的。酒少不是因我舍不得,只是这酒喝不得多,喝多了伤身伤胃。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也就是北夜这独产的琼酿了。”
“能让入得了你公子阑的眼,又是北夜独有的,估计也只有“玉碎溶”了。”白决闻了闻那杯酒道。
“知道的不少啊!是否喝过?”容翎道。
白决心想这酒不是王亲贵胄,一般人是喝不到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小百姓,就是喝过也得说是没喝过呀。
“没喝过。”
“是么?”容翎却来了兴致,“白决,能跟公子阑交上朋友的十有九个懂些酒,既然你能一口道出这玉碎溶,想来也能喝上些,不如我们今天就多喝几杯?”
白决心道,你是在挑衅我么?公主了不起啊?谁没做过公主!
玉碎溶酒虽好,却是顶烈的酒,一般人只能喝上几杯。好酒不醉人,但是这酒要是喝多了可是极伤身伤胃的。白决以前常嘲笑说这酒已经好到只能用来品一下的地步了。。。。。。
玉碎溶一次不可多饮,这要是应了容翎多喝几杯,这胃还要不要了?
白决对容翎笑笑,“公主海量,这酒。。。。。。”
“你夸我海量我倒是不敢当,怎么?你不喝么?”容翎高高的扬起眉瞅她。
“呃。。。。。。那倒不是。”
“不是就行,不如这样,我们换个酒,比比如何?”容翎看着她。
白决一挑眉,你还跟我杠上了是吧?她顶讨厌别人挑衅,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坚持不懈的挑衅,可是对方好歹是个长公主,自己后面还站着一位国君,就这么当着国君的面儿把他王妹给灌醉了,不好吧?
白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容瑾,他还是站在那儿一动未动,似乎并不关心这边的事情。
白决转回来,对容翎一勾嘴角,“公主盛情,却之不恭。”又转头看着身旁的公子阑,不怀好意的一笑,“你呢?”
容翎也看着公子阑,公子阑怔怔的看了看她们两个,扯了扯嘴角,“我只喝玉碎溶,恕不奉陪。。。。。。可以拒绝么?”
“当然不可以。”容翎道。
“那。。。。。。如何喝?”公子阑问。
“当然是直接喝!”容翎道。
“直接喝?你喝过酒么。。。。。。”公子阑瞥她一眼,满脸的担心。
宫规森严,容翎的父王又是对子女十分严苛的宣德帝,像这些吃酒混场的事儿她根本没做过,平常都是礼仪性的喝几口酒而已。
“不如这样,我们行酒令如何?”白决心道,行酒令这种东西,有谁比她擅长?再说了,就是自己每把都喝,也不会比他们先倒下。
谁能想到,此刻重霄楼的第九层,正在进行的,是划拳拼酒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再入王宫
已近两更,三个人没下三坛,容翎已经扶着额头一脸赤红,又是几杯之后就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秦珂。”容瑾这时候转过身。
一个同样是护卫装束的人随即走进来,一身鸦青色束装,笔挺干练。
容瑾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容翎,“把公主带回去,禁足三个月不得出宫半步。”
“是。”
秦珂过来将容翎扶了出去。
白决就纳闷儿,刚才喝的起劲儿时候不见你拦着,现在喝完了你才发话?这算是证据确凿么。。。。。。
白决正想着,一旁的公子阑就一下子扑过来,几乎是瘫在自己身上,死死抱住自己,他也早就喝的不认东南西北了,现在直趴在自己耳边说胡话,含含糊糊的只听得一句,“。。。。。。也不管你是君。。。。。。舞还是白决。。。。。。我都会。。。。。。”
白决心中汗然,看这人平时装个谦谦公子的,怎么一喝起酒就断片儿?酒品还不如那公主,好歹人家喝醉了倒头就睡呀!
白决正要把他从身上扒开,此时就听见一直站在身后的容瑾疾步向走过来,然后,一把将公子阑从她身上拉开,朝地上一扔!
“来人,带公子下去休息。”容瑾对外面沉声道。
立刻就又有几人急着跑进来,将公子阑轻手轻脚的扶了下去。
白决看容瑾可能是有些生气,真不知道他下面会不会再喊一句,来人!把白决给我从窗户扔出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决看着容瑾朝自己走过来,竟解下身上的披风,给自己披上了。
想象与现实差距太大,白决愣了愣,将头倏地转向窗外,避过容瑾的目光,也不知容瑾是怎么想的,反正她现在心里是乱七八糟。
两人干站着,许久无言。
“白决。。。。。。你是白暮遥么?”容瑾突然问。
“。。。。。。啊?”白决连忙摇头,“不是。。。。。。”
白决没有承认,她要瞒着容瑾是与要瞒公子阑的理由是一样的,她怕自己和子墨过去的身份被查出。
子墨是白国太子,容瑾不会相信一个被自己灭国的太子会甘于平静的在自己的地盘儿上混迹安宁,何况现在子墨的身手已经是出自杀手,容瑾是不会安心的,他不会相信,他可是一个对自己亲兄弟都不会手软的雷霆之君!
“王上认错人了。”白决又一脸迷茫的问道,“白暮遥是谁。。。。。。”
容瑾眼中似有一丝黯淡一闪而过,没有回答她。风透过巨大的窗户吹进来,将他身后的发吹到肩上来,显得有些落寞。
白决连忙将披风解下来奉上,“夜至风大,王上还是请披上吧。”
容瑾接过披风,又给白决重新系上,白决又是一顿骇然,还没反应过来,结果容瑾就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白决僵在容瑾怀里,所有纷杂的念头在这一瞬间闪过脑海,她听见容瑾在她耳边说;“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这句话不像是对白决说的,只像是借着白决在对另一个人低喃。白决知道,他只是将自己当做了那个死去的人。
她想推开他,可是容瑾紧紧抱着她,她又没有勇气直接推开,她似乎,也贪恋这个怀抱,记得上次他从那些偷钱袋的人手里救了自己,当时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她记得那个怀抱踏实而温暖,而现在,依旧温暖,竟抵过了这入夜渐起的凉风,仿佛可以护自己一生无风无雨,无忧无惧。
这种感觉很熟悉,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很久,竟有一种想要抓住它的冲动,白决慢慢抬手,触及容瑾的衣服,刚想伸手抱住他,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刻松手,一把推开容瑾!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她这是怎么了。。。。。。白决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想要去抱住容瑾!想想自己刚才猛地推开了容瑾,白决讪讪的抬头看他。。。。。。
容瑾立在那里,看着这样的白决,笑了。
不得不承认,容瑾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带着温柔,眉宇之间又隐着散不去的忧愁,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是白决知道,自己不是该承受他这份温柔的人,他的忧愁也不是为自己而生,是为了那个人。
无可名状,白决心里竟生起一丝失落。
窗外忽然一片明亮,原本沉寂的夜空炸起烟火,照得人间瞬间短暂的明亮,下面的人海依旧,喧嚣依旧,只有这里,格格不入的安静,显得冷清和孤寂。
白决退后几步,微微俯身,“白决先告辞了,夜来风大,也请王上保重圣体,早些歇息。。。。。。”
白决退出去,走到外间还是将披风卸下来,交给了一直守在外面的息封,然后就下去了。
从九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