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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们这一番谈话的背后,去掉神情万般不变的唐雪松,郝远和迦烜的面色委实不怎么好看。一个最近极不受宠,一个最近极不受待见,诚然他们都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会倒是有些明白了,活该是他们把谈儿女私情的地方给弄错了。
稍后,有一亲卫骑马上来同唐雪松讲了什么,唐雪松颔首上前对舒兰道:“军需处许燕京求见。”
舒兰想了想道:“嗯,我在前头,你让他上来吧。”
许燕京生于雍州燕京,故取出生之地为名,而许家正是当初为壑帝开辟北路的北征军元帅,当年许门父子长短枪扫阵前敌的英勇也是一桩美谈,不过后来战事结束,许燕京的父亲已是阵亡沙场,许老将军遂抱着家里仅留下的一点血脉回到京城,颐养天年。
许燕京长大以后,一直想要承袭父亲及爷爷的意志,保家卫国,不过奈何却是先天有缺。
“元帅。”许燕京打马上前,正色凝气,“我想调离军需处,只要能阵前杀敌,我愿意降级做一等小兵。”
本就料到了他的请求,舒兰神色不变,这刻他们的前方是一字拍开的骑兵,个个背脊挺直,威风凛凛,“你我两家自爷爷一辈起便时常来往,也算得上是世交,你今天既是来找我,我便也同你将话摊开了讲,你能入常胜军并随军出征,我舒门已是承了许老将军的面子,你也晓得以你自己的身体,本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是,我天生有哮喘之症,可是这两年我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再复发过,我只是想要同其他人一样上阵杀敌,为什么连你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许燕京自入常胜军起,便多次为了此事上禀舒老将军,奈何都被一一弹回。如今舒父已去,换了她做元帅,许燕京又是想要来试试了吧。
“正因为我们彼此熟稔,我才不能害了你。你的病,我也一直关心着,军医说起码要五年不复发才能作数,若然性命都保不住,你又谈什么继承父志呢?”舒兰难得苦口婆心,“燕京,你以为我一个女子之身,如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幸运吗?你应该晓得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西陉关一役,舒门尽灭。
这种痛,他也体验过,很不好受。
那是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承受的痛苦。
许燕京没了声音,半晌才垂眸说道:“舒兰,有时候我真是佩服你的坚强,哪怕你是个男人,也太坚强了。”
舒兰没有接话,倒是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吴枫这两日是不是对着那些狼皮发笑?”
许燕京不明白她的意思,遂没有接话,倒是舒兰噙笑继续不着边际道:“燕京,机遇这种东西,除了要耐着性子等得到,还要有本事能够抓得住,而且后者比前者更为重要,你明白吗?”
抓住机遇?
是啊,如果舒兰当初一味地沉浸在悲伤之中,如今的她或许只是被帝王册封的一个贵妇人。
许燕京倏然顿悟了什么,颔首谢道:“属下多谢元帅指教。”
“回去吧,我记得你们那抓住了几头狼,好生养着,以后会有大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凌晨和俗子,所谓有一种感激叫做雪中送炭。
其实玉玺最近正有些小郁闷,可是真心喜欢女将军的题材,一定会继续码下去地,玉玺的心理素质和坑品委实极有保证。^_^
☆、第十八章 平衡 时机
再然后,迦国西征军一路向西,接连两月,已是打败了一些西蛮零散的部落,实现了由东推进、一路不落的全灭策略。不过在迦国的强迫震慑之下,西蛮骑兵的优势也渐渐显露出来,他们尽数避开了正面对战,全以奔袭迂回战略突袭。如此也导致纵使两月来,舒兰的军队一路推进,但实际上却并未剿灭多少蛮夷军队。
换言之,西蛮至今仍保持着一支数量及能力皆为上品的轻骑队伍。
彼时,在西洲大草原上的一座毡帐内,身着西蛮服饰的魁梧男子正负手而立,用西蛮话立在首位上下达指令。
“帤达塔,你负责守住大营。狼,我再给你一万轻骑,这次一定要取来那个迦国女元帅的头颅。”
然而于西蛮首领的部署,身为西州第一勇士的帤达塔并不服气,怒指一旁的银发男子喊道:“他整整损了两万骑兵!你竟然还给他骑兵?”
现任的西蛮元帅的班赞显得十分冷静,“损兵两万,你也有份,可我也仍然让你守营。”
身高马大的帤达塔解释道:“我会失策,也是因为相信他驭狼的本事,听了他将兵力分散的计策,否则哪里会是这样的结果?”
“作为西蛮的第一勇士,你这样找借口太难看了。”班赞看也不看他,只对沉默的银发男子道,“如果这次再失败,我自然会对他做出处置,你明白吧?”
男子抬头看着班赞,冰冷地问道:“阿蓝呢?如果你敢伤他分毫,我不会如你愿的。”
他对他们是守是攻的计策没有半点兴趣,他关心的只有他的狼。
班赞嘴角一扬,“那是当然,我待它一如上宾。”
银发男子抿嘴不语,霎时转身步去。
帐外是错落着的大小毡帐,这里是西蛮在草原上少有的一处聚集地苍城,四周用高耸的石墙累起,筑起了一道相当于迦国城池的城墙。银发男子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有一座用石头堆起的祭祀台,以稀少动物的骨牙装饰,刻画上意义深远的文字图案,被西蛮人誉为神圣之地,平日少有人来。
须臾,一只雪狼从祭祀台的后面走了出来,它极为敏捷地噌噌窜到了男子的脚边。男子蹲下身,抚摸着雪狼仅剩的一只眼珠子。
“阿雪,很痛吧。”
蔚蓝如海的颜色,竟然就这样没了,阿蓝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他的。
男子有些难过地抚摸过雪狼受伤的眼睛,雪白的独眼狼凑到他的脸颊边,没有了狼的凶残,只是乖顺地轻舔着他的脸,似是叫他不要难过。
“阿雪,放心,我会救回阿蓝的,也一定会为你报仇。”
银发男子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瞭望远处,是苍茫的蓝天和碧绿的草原,而那里还有他的敌人。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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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然深处西洲腹地的迦国西征军,行军之间极为小心,虽西蛮几次突袭,都未能占得什么便宜,但同样地舒兰也没能从他们身上讨得什么好处。
不过这个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下一场战役,就将决定两国的平衡。
“西蛮是游牧民族,所以建有的城池很少,其中值得攻下的除了王庭所在的大原城,便是这座苍城。”营帐里,舒兰站在沙盘的上方,问向围在一旁的各营将领,“大家觉得怎么攻好?”
彼时,留在舒兰身边的大将,骑兵以章鹏、唐雪峰为首,步军以刘铜、于维为首,弓弩以罗钢、武树军为首,去掉军司处的秦剑书、军需处的许燕京和吴枫,主战三营中的统领皆是由原常胜军和宋深江麾下的将领各占了一半。
须臾,于维第一个说道:“眼下我们手上只有轻兵器,未携重兵,最好的计策恐怕还是要激他们出兵迎战,从而削弱他们的实力。”
刘铜立即提问,“可是激敌不容易,万一他们就是用死守的方式作战,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武树军提议,“既然一时逼不得他们打开城门,我们也可以采用围城的计策,斩断他们的水路粮草,逼他们就范。”
晓得舒兰心思的罗钢驳道:“这个法子耗时太久,且不说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城中能撑多少时日 ,万一他们备足了吃食和水源,恐怕到时候耗不起的就是我们了。”
“别烦了,咱们就硬攻吧!”章鹏握拳狠道。
于维摇头,“这样伤亡太大,我们还不至于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不如绕过去,直取蛮夷的王庭,如何?”
唐雪峰道:“这不行,他们本来就是游牧民族,骑兵反应迅捷,到时他们如果两厢夹击我们,我们岂不是被动?”
激烈的商讨一时陷入僵局,这会一直没有说话的舒兰,似有还无得瞟了一眼站在末端的许燕京,一双清澈的眼睛尤为狡黠地笑着,“你们都不问问是谁负责守城吗?”
“守城的虽是西洲第一勇士帤达塔,可是背后策划的人却是班赞,还有那个可以控制狼群的银发男子,被派做了先锋大将。按照这个布阵来看,蛮夷摆明了是要同我们干一仗的。你们觉得对方会怎么打?”
“西蛮既是防守的一方,想要我军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同样也需要有引诱我们进入的办法。”罗钢琢磨着,刘铜问道,“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大家互相僵持着呗。”
舒兰忽然对着末尾开口问道:“燕京,你怎么看?”
倥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许燕京的身上,弄得他本人一愣,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舒兰,不明白战略部署期间会突然问向他一个军需处的人?军需处及军司处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讨论,只是以备战事所需而已,甚至真的到了大仗之前,他们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难道说,这就是……
机遇。
一刹那,许燕京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两个字,这就是舒兰给他的机遇!可是他应该怎么抓住?他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甚至没有杀过一个敌人。
这时他终于明白舒兰所说的,抓住机遇要比等到机遇更为重要。
对了,那天的谈话里……许燕京霎时灵光一闪,在众人紧盯着的目光中突然脱口说出一个字。
“狼。”
他说道:“那个人既然可以控制狼群,想必也是个喜爱狼的人,我觉得可以用诱敌的这个方法试试。”
一时,商讨的营帐之中鸦雀无声,半晌还是章鹏握拳打在自己的手掌上,高叹一声,“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还说军需处浪费粮食养那些狼做什么,原来是有这个用处,许燕京,你行啊。”
舒兰嘴角一翘,但短短一瞬她又恢复了一张平静议事的面孔,“我觉得很好,各位呢?”见诸人都无意见,遂一锤定音道,“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许燕京去办,在此之前,全军休养生息,严守防范。”
“是!”
众人退出后,武树军拱手上前,直率道:“元帅,我今日见过元帅的箭术,当真叫人惊叹不已!”前些日子的战役上,武树军与唐雪峰一同负责右翼,是以见过舒兰马上射弓的英姿,从此之后,铭记于心,始终难忘。
“武校尉客气了。”
“元帅叫我树军就好,武某早年便十分向往舒门的骑射之技,虽曾有缘得见,却一直没有机会向舒老将军请教一二,如今能归在元帅手下,叫武某庆幸无比,还望舒帅他日得空时,能够不吝赐教。”
舒兰笑笑,“赐教算不上,大家一起切磋切磋。”
武树军憨厚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遂离开了去。
少时,营帐之中只剩舒兰和善雅两位女子,善雅上前微微含笑,“舒兰,看来你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阿雅姐莫要笑话我。”
善雅眼眸微垂,实则她要说的也不是什么笑话,“舒兰,适可而止,你可明白?”
“你是怕我功高震主?”舒兰笑出声来,“虽说迦国开朝以来,是有过女帝,不过咱们的二皇子可还在这里做着监军。何况我打赢的胜仗与那些老将开辟中洲时所建的功勋,根本不可同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