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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你个不长进的东西!也不怕隔墙有耳”,张夫人连把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附耳道:“娘已经派人去请你的表叔雷桐参将去了,等你表叔一到,就有办法对付那个小子了。”
两人正在密谋,不多时,刘璋快步走入内堂,两个儿子相争,让他大伤脑筋,脸上神情不免焦虑。
“我的妈呀,阐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啊,这是哪个天杀的竟然下这种毒手啊?阐儿啊,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丢下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怎么活呀!”听到刘璋的脚步声,张夫人呼天抢地地哀嚎起来,哭到伤心处,身子一歪,干脆倒地装起死来。
“够了,够了,一个妇道人家,成何体统?还不给我出去,就知道给我添乱!”,刘璋心乱如麻,示意身边的小厮把张夫人架出去。
刘璋虽说暗弱,可并不完全是傻瓜,不然也不可能做益州之主多年,张夫人的这套寻死觅活的把戏,当然瞒不过他。
只是,原配夫人生刘循时难产而死,已成了他的心结,本能中认为是刘循克死了自己的夫人。加上大儿子这些年胡作非为,让他心中很是失望,这才有了废长立幼的想法。
“刘璋,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竟然让那个小畜生把阐儿害成这样”,张夫眼看装死无效,索性挣脱小厮的搀扶,撒起泼来,同时双手在刘璋胸前乱抓。她娘家是蜀中望族,在益州军中也较有势力,所以才敢如此放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刘璋能坐稳益州牧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张家这些地方豪强的支持。
可惜,这次刘璋没有理她,只是厌恶地挥了挥手,“把她给我架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遵命,大人。”左右遵从命令,七手八脚地架出了张夫人。
“仗着家族有点势力,竟然想骑到我头上来了。和我的原配夫人比起来,贤惠方面差得远了。都是循儿这个小畜生命中克母,害得我失去了爱妻”,想到这些,刘璋越发心烦意乱,对刘循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不知不觉中,思想又回到废长立幼上来了。
“阐儿,你好些了吗?”刘璋来到刘阐的床前,抚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爱意,轻声道。
“父亲,应该没有什么吧。大哥一时失手误伤了我,还希望父亲不要过多责怪于他”,刘阐假装大度,轻描淡写地道,一面却以手抚胸,做出极度痛苦,又极力遮掩的样子。
“下手毫无轻重,哪有一点嫡长子的气度”,刘璋叹了口气,“还好,你没有大碍,为父才稍放了些心。”
“爹也不要过于责怪大哥,想来大哥只是一时冲动而已,这会儿也应该后悔了。父亲保重身体,你是我们整个益州的主心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刘阐一面劝导刘璋,一付事父至孝的样子,可惜眸子中邪芒闪动,掩盖不了他内心的邪恶。也就是刘璋这种昏暗之人,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你大哥如此对你,难为你对他一片真心。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我定会让你们兄弟和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益州的将来,全着落在你们兄弟二人身上”,刘璋有所触动,动情地道。
“孩儿以后不会和大哥争斗了,父亲不必忧心”,刘阐假意道,心中却早有了主意,“等我好了之后,定把那个贱种碎尸万段,方能消我心头之恨。不,用不着等那么久,等会儿我表叔雷桐来了之后,就要想办法让那小子死无全尸。”
“这就好,有这种胸襟气度,将来做益州之主,为父也能放心”,刘璋呵呵笑道,心中的阴影一扫而空,“来人哪,叫帐下文武官员,全部到议事厅议事,本官有要事相商。”
手下自去传唤,不多时,益州文武官员全部齐集议事大厅。刘璋也从内堂出来,端坐厅上,审视一班文武官员。
大家也在注视着刘璋,揣测刘璋的心理。
益州这班文武官员,文有王累、黄权、张松,武有泠苞、张任、颜严、雷桐、吴兰、邓贤,阵容着实不差。还有李严、法正、杨怀等人因事没有到来。
就这阵容,虽然比不上曹操、袁绍、公孙瓒、孙坚等大佬,如果有一个明主统领,也能在乱世中谋一席之地,最起码也能割地称雄,只可惜遇到了刘璋这一个昏暗之主。
“各位,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刘璋扫了大家一眼,冷不丁说道,“家门不幸,大公子刘循,竟然把二公子刘阐打得身受重伤。召集各位到来,就是商讨如何处置大公子刘循,还二公子刘阐一个公道。大家只管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经过上次的讨论,刘璋知道,废长立幼之事,暂时不宜操之过急。不过,也不能放纵刘循这种行为。但是,如何处置才能让大家心服,他心里没底,这才召集手下讨论。
“主公,大公子也是你的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能过于厚此薄彼,那样有悖人伦”,这个王累,到是忠臣一个,只是说话太直,一句话就弄得刘璋很是尴尬。他也不想一下,像他这种说话方式,哪个主子受得了。
虽说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可是,这文官进谏,总得讲个方法嘛。
“这个嘛,王从事,你说得有点过了,本官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刘璋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言不由衷地说。
“兄弟比武,大公子全然不顾兄弟之情,光天化日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对二公子下杀手,如不严惩,何以正家法”,吴兰轻咳一声,“我认为,大公子这种行为,已不配做为益州牧的继承人,应当废除他的嫡长子之位,赶出刘府。”
“放屁,姓吴的,我看你是怀有二心。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出来当时二公子一心置大公子于死地,大公子不过自保罢了,哪有你说的狼子野心。我看你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黄权大怒,他向来看不惯吴兰这付嘴脸,整天粘在赵韪和刘阐沟子后面讨好。明显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徒。
“黄权,稍安勿躁”,刘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转向颜严,“希伯兄,我手下这帮文武,你年纪最长,阅历最广,你怎么看?”
张夫人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偷听,这时心中一动,忽地探出脑来,对雷桐使了个眼色。
雷桐会意,悄悄离开了议事厅。大家正屏息凝神,听颜严如何应对,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就算有注意到的人,也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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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汉中张鲁犯葭萌 益州张任识英才
“老夫以为,大公子今天的举动,虽然事出有因,但未免有些鲁莽,按理应当严惩”,颜严说到这里,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众人。
“颜严匹夫,看你平日里还算正经,结果却是个是非不明的小人,我王累要和你划地绝交”,王累愤愤地想,正想开口斥责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颜严话锋一转,“但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汉中张鲁虎视益州已久,冀州袁绍,荆州刘表,长安董卓,无一不是心腹之患。正是用人之际,大公子的武技境界虽然不高,竟然能越阶而战,实是练武的奇才。假以时日,必是我益州的栋梁之才,实在不可太过责罚,不如外放边关,一则历练,去其戾气,二则将功赎罪,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一席话说得王累喜笑颜开,“这个颜希伯,这张嘴可比苏秦在世,张仪重生,我差点错怪他了。”
“希伯兄言之有理,过几天我就差人送他去边关。但愿这小子争气才好,希望边关的风霜能让他成熟一些”,刘璋正嫌刘循每天在眼前晃悠有些碍眼,颜严这个建议,让他大喜过望,当下转向其他文官武将,“各位认为颜希伯这个建议如何?”
“我赞成,主公这个决定英明”,王累当即道,得到这种结果,是他最想要的。他倒不是结党营私,完全是站在维护刘璋的角度,不想陷主公于不义。
“据我的观察,公子不但是习武的奇材,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送公子到边关历练,等于为我益州多筑了一道屏障”,张任平日不多言,言必惊人,这一下立即语惊四座。
“哦,张将军何出此言?”刘璋有些惊奇道,张任的本事他还是知道几分的,不说别的,单比武艺,整个益州胜过张任的绝对不超过三个。张任既然这样说,必然有几分道理。
“末将这样说,也只是凭道理分析。据我所知,在气劲境界就能战胜实劲境的,在我大汉除大公子外绝无仅有。吕奉先号称大汉第一武道高手,也不过是同境界中无敌而已,绝不能像大公子这样越阶而战还能全胜”,张任侃侃而谈,“大公子的军事预见能力,更是非同一般,据末将的观察,张鲁军队极有可能在近期犯境,甚至很可能已经兵临城下。”
“张任,你可知胡言乱语,动摇人心是什么罪?这种话都是能够乱说的吗?若张鲁的军队近日不来犯境,你难逃死罪!”赵韪厉声喝道,他在军中的地位高于张任,但才能却有所不及,偏生这个张任极具傲骨,不能为他所用,所以赵韪早有除掉张任之心。
“如果张任所言有误,赵将军可斩我的首级。主公,时不我待,还请早做准备,应付来犯之敌。”张任毫无惧色,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刘璋说的,劝他早做应对。
“这个,张将军,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我就当你是救大公子心切,一时说错了话,不再追究。这种话切不可再说了,到此为止吧”,刘璋昏暗,还有点惜才之心,才好意劝诫张任不可胡说八道。否则就算刘璋有心保他,动摇人心,谎报军情,那是死罪一条,法不容情,连刘璋也无力救他。
“主公,我这是经过几个月来观察,分析的结果,绝不是心血来潮。本来,我还不敢完全确定,这次听大公子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请主公千万早做准备。”张任叩头道。
“这……”,刘璋也有些慌神了,他本是个没有主意的人。张任说得言之凿凿,他心里已有几分信了。
曹操曾经说袁绍好谋无断,说明袁绍至少还有些谋略,只是决断方面少了些智慧而已。这刘璋根本是个谋略都没有的人,才在很多时候被赵韪操纵。若非有王累、黄权、颜严、张任等一批忠直之士的保卫,他这个益州牧的地位早就不保了。
“张任将军,军中无戏言,你可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张鲁军不来犯境,就把你斩首”,赵韪正想借机除掉张任,当即设套给他钻。
“张任愿意立下军令状,只求主公早做准备,不要误了大事”,张任凄然一笑,这事儿他也只有一半把握,不知为何,听了刘循的话后,就鬼死神差的信了,也许就是为将者直觉吧。
“好,既如此,纸笔侍候”,赵韪巴不得张任有此一说,正好借机除去刘璋的左右手。
“且慢,老夫也愿意与张任将军一起,立下军令状。只不知,若张鲁军果真来犯,赵将军不信忠言,贻误军机,是否也按律当斩呢?”颜严质问赵韪,声色俱厉,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颜严心中比张任还要没有底,只是他与张任一向交好,眼看多年至交被赵韪设计陷害,心中不愤,这才挺身而出。
“颜严匹夫,你问这话是何意?就算张鲁军真的犯境,老夫有何责任?你既然甘愿同张任一起立下军令状,那好,我就成全你们,左右,还不快拿纸笔来?”赵韪厉声喝道,他可不愿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