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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被关在同一个病房里的,居然是霍铭洋!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夏微蓝直直地盯着邻床病友,吃惊的问。霍铭洋穿着NO。366的病号服,双手被束缚带绑在了两侧床架上,整个脸上都包着厚厚的一层白绑带,只有一双冷亮的眼睛深陷在里面——更奇特的是,他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因为他嘴上用特殊的医用封口胶勒住,似是防止他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在看到夏微蓝时下意识地侧过了头,似乎不想被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然而很快他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又是愤怒又是高傲。
夏微蓝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他那微妙的情绪变化和敌意,一叠声地问:“你……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是这副模样?”霍铭洋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睬。
清晨,他们两个人凭空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双双被抓。在她接受注射的时候,醒来的他却袭击了一名医生,不顾一切地逃离。但身上有伤的他没有逃出多远就被保安部的人抓了回来,强行注射了镇定剂,得到了最严厉的禁锢。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这个丫头还在昏迷里做梦呢。
夏微蓝看着身边的这个人,只觉得思绪混乱:真是活见鬼,自从来到S城后,就遭遇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租房租到了鬼屋,神秘诡异的女房东,打一份工还遇上了无耻流氓,结果当天晚上还被身边的这个人掳掠,到最后还触发了一场奇怪的大战……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都是你!”夏微蓝越想越愤怒,捶着床,带着哭音恨恨对隔壁床上的霍铭洋道:“本来可以和他们好好说清楚的,说不定就放我们出去了!——干嘛忽然抽风去袭击医生?现在怎么都说不清了!都是你!”
然而,霍铭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敌视和愤怒。眼前这个丫头怎么会明白他此刻心里巨大的失落和幻灭——那是在离梦想天堂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硬生生拉回的幻灭!
那一刻,夏微蓝忽然也是明白过来了,忍不住失声:“天啊,你不会是记恨我救了你吧?”对方没有否认,她更加觉得气愤:“喂,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吸入那个门后面了!而且,如果不是你这家伙绑架我,我怎么会现在到这个鬼地方来?我本来应该在店里打工赚钱,等着九月份入学的啊!”
然而任凭她怒火万丈滔滔不绝地说着,绑带后的那双眼睛还是蕴含着冷漠和愤怒。
“瞪着我干嘛?算我手贱好吧?就该让你一起被吸入到那个地方去!”夏微蓝嘀咕,“真是不识好人心……救了你的命,原来你一点也不感激。要知道那个日本女孩可是为了你连命都没了!”
听到她提到千惠,那一刻,他的眼睛暗淡下来了,里面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终于收敛。她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径自转过了身背对着她,沉默睡去。
“喂!你倒是说啊——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夏微蓝忍不住嘀咕,然而对方连头也不回,只是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她。她瞪了他片刻,直到听到隔壁床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才有些气馁地闭了嘴。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一闭上眼睛似乎就沉入了无边的黑色里。她平躺了下去,拉过薄薄的毯子盖住胸口: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个噩梦,一觉醒来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啊。
然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那一瞬,忽然听到隔壁床的人轻轻喊了一句什么。她惊醒了过来,侧耳细听,却又听到转头向着暗角里睡去的人吐出了两个字:“妈妈……”
——那个声音极其轻微,带着恐惧和无助,令她的心忽然间抽了一下,有细微的疼痛。然而,当她瞬的回过头,那个声音又消失了,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
他……他睡着了么?他在哭?为什么?
夏微蓝在黑暗中怔怔地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烦乱的心不由得静了一静:这个一出场显得光芒万丈、飚到没边的家伙,此刻却是面目破碎、孤独的躺在黑暗的疯人院里,喃喃自语,像个无助的孩子。。。。。。她心里莫名其妙的柔软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的伸出左手,轻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搁在床边上的手臂。
睡去的人忽然醒了,触电般的把手收了回去。霍铭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深陷的眼里有吃惊、愤怒和尴尬,闪电般一掠而过,随即将脸转向另一边,埋藏在了阴影里,不说话也不再动。
看到他这样被踩了尾巴似的反应,夏微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脸居然热了一下,便讪讪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渴不渴?”她没话找话地说,“看你嘴唇都干裂了——要不要我喂你喝点水?”他背对着她,一动也,像一尊石像。夏微蓝刚想起身替他倒一杯水,看到这种样子也翻了翻白眼,顿住了手。然而内心还是有些不干,她继续没话找话:“你说,外面的人会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死了吧?——你父亲是个大人物,你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一定能找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霍铭洋还是没有理睬她
这里的夜是不安静的。到处充满了嚎叫、哭喊和神经质的喃喃,有些恕O奈⒗洞┳乓簧砭癫∪说牟『欧诖餐罚趴盏吹吹男乜凇歉鏊嫔聿焕氲挠窕吩谒牙吹氖焙蛞丫患恕U馐歉盖琢舾约旱囊盼铮趺茨芫驼庋四兀坑忠跹拍芾肟饫铮吭跹拍芨嫠咔Ю镏獾哪盖渍饫锓⑸牟豢伤家榈氖虑椋�
夏微蓝左思右想,然不住掉眼泪: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来S城的!在她正哭着的时候,背对着她的霍铭洋却突然转过了身,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冷冷的微光,清醒无比地看着她,仿佛示意着什么。
夏微蓝被吓了一跳,不由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嘟囔“怎么?吵到你了么?”
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她,却无法说话,最初她以为他是在安慰哭泣的自己,然而很快就发现他的眼里露出了一种诧异,在拼命地往上看。见到她没有反应,他眼里露出了一种焦急的神色,忽然双手用力一挣,整个床都动了一下。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束缚带很牢,你挣脱不了的!”
霍铭洋摇了摇头,还是拼命地挣扎,试图将手从里面抽出来。“唔……”当发现一时半会无法挣脱的时候,他焦急地抬头看去,盯着她头顶上方某处,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暗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老鼠在头顶天花板上走过。夏微蓝怔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她忽然觉得头皮一紧,居然被人从上面一把扯住了头发!
谁?是谁在哪里?夏微蓝在恐惧里拼命地挣扎,然而那只抓住她的手却越来越紧,不肯放松丝毫。她被迫从床上抬起身体,被拉得朝上滑去,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把自己的头发解开,然而却触摸到了一只枯瘦的手,冰冷。头顶窸窸窣窣的声音近在耳侧,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喋喋的笑声,毛骨悚然。
鬼……是鬼么?!那一刻,她被吓住了,就保持着这样不上不下的姿态僵硬地悬在那里,恐惧而不知所措。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吹着冷气,沙哑地喃喃:“美瞳……你终于回来了么?”
夏微蓝只觉得头皮一炸,全身发冷地打了一个哆嗦。美瞳!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魔咒,居然在此刻,此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夏微蓝忍着疼痛,努力地抬起头来,透过散乱的长发,看到了黑暗中浮现的那张苍白的脸——那几乎是一张魔鬼一样扭曲的脸,就在头顶不足两尺的地方看着她,表情狂喜,面容扭曲。
原来床头的这面分隔两个病房的墙上还有一排隐蔽的高窗,在离地大约两米高的地方,似乎是为了通风留的。黑暗里,一个女人穿着破旧的病号服趴在高窗的铁栅栏旁,从隔壁的房间里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俯视着夏微蓝苍白不知所措的表情,苍白的嘴角咧开了,浮出一丝笑,喃喃:“美瞳,你这个死孩子,可终于回家了!我等了你半夜——为什么不进来呢?别急,妈妈给你开门……立刻给你开门!”
隔着铁栅栏,她还是可以看到黑暗里那个女人的眼神是如此的灼热疯狂,令人害怕。夏微蓝已经惊吓得忘了挣扎。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住过一天的那间房子相关的一些传闻。这……这个人,难道就是麦美瞳的母亲?那个传说中疯了后被送入医院强制治疗的女人?
——怎么可能?她居然正好在自己的隔壁!
头顶传来了细细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分外的刺耳。
那是金属在急速的乱擦着墙壁,仿佛有人焦急地在用钥匙开门却又找不到钥匙孔。
“不。。。。。。。不,为什么开不了?为什么?”隔着薄薄的墙壁,她听到那个女人在喃喃低语,狂躁而绝望,“美瞳,别急!妈妈有钥匙,马上开门让你进来!——你看,妈妈这里有钥匙!真的!”
疯女人将另一只手从窗口伸过来,晃荡着掌心的东西,急切的安慰她——那是一个钥匙环,然而上面根本没有钥匙,只有一只孤零零的水晶的维尼小熊吊坠,在黑暗里咧着嘴笑,无声的左右晃动,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那一刻,夏微蓝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声音来,用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死命的往下拉,想要从这个疯女人的手里挣脱。然而,对方的手居然大的出奇,怎么也不肯放松,嗤啦一声,她的头发被血淋淋的扯下来了一缕!
“放开她!”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从过来。
只听那个疯女人痛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松开了那只抓着她头发的手,仿佛一只水母一样缩回了铁格栏后面
Chapter 18 暗夜之眼
失去了平衡的夏微蓝一个踉跄,一头栽在了那个人的怀里,抱着头,全身微微发抖。那个人摸索着,用手小心地托起她的头,沙哑的问:“没事么?”
“霍。。。。。。霍铭洋?”她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忍不住吃惊的抬起头看去——黑暗里,她只能看到面前那一双冷而亮的眼睛。他已经挣脱了手上的束缚带,取下了嘴里的封口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从那个疯子手里救了回来。
“离头顶那个窗远一点。”他警惕地看着头顶的黑暗,按着她往后挪开。他的脸被围在层层绑带之后,然而那些洁白的绑带也开始变了颜色,一处一处的血色透了出来,显然那些刚结痂的伤口又在剧烈动作之下重新裂了开来。而在此刻之前,她都无法想象他居然会来帮自己。
“我、我没事。”那一瞬,她心里万分感激,忘记了对这个人以前所有的不满,低着头做到了床尾,“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私心而已,”他的声音却是淡淡的,“我会保护你,不让你有什么意外……我都忘记那个女人也被关在这里了,这也太巧合了。这个女疯子据说她在医院里经常攻击类似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先后已经有四五位病人被她袭击。”
夏微蓝睁大了眼睛,愕然:“怎么,你……你认识她?”
“那一夜,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女儿失踪,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语气悲哀,“我真希望白之月带走的那个人是我……可他们却要带走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白之月?”夏微蓝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