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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只芷!
这番话儿,说得可圈可点,既赞美了陈三,也把众衙役们大拍了通马屁,说得众人心花怒放,越看越觉得这个满脸泥泞,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鬼聪明伶俐,实在是惹人喜爱。
想当初,众衙役在凤阳县软硬不吃,山高皇帝远,靠着县令老爷的庇护作威作福,何等嚣张,从不曾觉得哪个“贱民”讨人喜欢。
这会儿,却听着只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见着她那双分外清澈的眼神,不觉都对着她心生好感。
就连一向喜欢猜忌,不喜生人的赵师爷也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可爱!
只有侍雨,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撇撇嘴,豆大的眼泪珠子“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呜……姐姐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宝玉说成是那个一脸凶相的大个子儿的传家宝贝呢!
呜……姐姐会不会病入膏肓,快死了,否则怎么会……呜……
眼见着事情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侍雨这么一哭,完全砸了只芷的如意算盘,气得小丫头心里直翻白眼,对这小子完全没辙了,只得退而求次,借机发挥:“各位老爷,小人的弟弟身子有些不舒服,小人先行告退了……”
话没说完,立刻得到众衙役们关切地询问:“你弟弟没事吧,不如我们把他带入凤阳好生治疗一番?”
跟你们走?哈,开什么国际玩笑!带着侍雨,这小子一不小心头脑短路打断了自己的话,那我俩不得去黄泉路上免费旅游啊。
小脑瓜骨碌碌一下转过无数个想法,只芷亮晶晶的大眼儿精光一闪,还不等众人发觉出她的异样,小家伙立刻诚惶诚恐地大大推辞。
“不可不可!小人不过是小小的一介草民,哪敢与各位老爷们同行!那真真是要侮辱了老爷们的威名呵!”
苦于嘴巴被人塞住,侍雨“哼哼哈哈”叫了几声,对只芷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明白了。不是要出树林么?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衙役们可不知道只芷平时是什么模样,却对她的话产生了一定的想法:恩,也是。那么个贱民啊,和自己一路,的确会让自己身价跌一些。可是……这小鬼说话真中听,不带着他,又舍不得。
就在衙役们摇摆不定时,赵师爷一口咬定:“怕什么,和咱们一起走就一起走,哪个敢笑话咱们!哼!”
他说得誓言旦旦,只芷听着额头上立刻浮现三条黑线。
晶亮的眼眸一闪,一番说辞立刻热腾腾地出炉:“小人的弟弟身患肺痨,承蒙各位老爷大恩,居然不怕被传染,小人只有恭敬不如从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众人脸色迅速一片惨白。连刚才逃命都没现在这么快过,众衙役“呼啦啦”一下,没多久,居然跑的一个不剩。
开玩笑,肺痨呵,那可是要传染的!
风,轻轻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小树林,现在除了呆立那厢的只芷和小侍雨,一个人都没有了。
良久,阴谋得逞的小家伙不顾侍雨惊疑的目光,终于碰着肚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暴笑声。“哈哈哈哈……”
好玩,太好玩了!
居然这么简单就把那群人给吓跑了!她实在是聪明啊!
谁也不知道,不远处的高地,冷面王爷李穆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冰冷的唇角,不觉也如只芷般,浮现一抹倾城的笑意。
好聪明的小鬼!
那分明是张泥泞不堪的小脸,漆黑如夜的眼眸里竟蕴藏着非凡的智慧与勇气。那小鬼行径虽然怪异,却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实在是个有趣的家伙!
莫名的,心中一动,他忽然间对只芷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第九章
该死的丁布,竟然骗他师父有令,三日内必到凤阳县。
等李穆风尘仆仆地到了凤阳,等了两日都不见接应之人,却见着私自出宫的长平公主,他这才明白自己被师兄丁布给捉弄了。
“穆大哥,皇兄知道我出宫,有生气吗?”
驾着马车,李穆不去看公主娇美的容颜,只淡淡道:“我一直征战边疆,刚到京城便来了凤阳,所以尚不知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李穆此人,长平公主一直是心怀畏惧的。虽然他长相俊美,而且文武双全,长平公主却惧着他身上冷漠的气质。
当长平公主年方十三、四岁时,也曾偷偷喜欢过他,但他对她虽然是千般顺从,在长平心中,那只是礼貌的生疏。
长平外表娇柔美丽,似若不经风的瓷娃娃,然,心下却几多傲意。
见李穆从无钟情于她的意思,那种喜欢便渐渐淡下。她要的是绝对的宠溺的喜欢,李穆却永远如冰刃般,一不小心就会刺伤她。
是故,在她十五岁那年,圣上要赐婚予她与李穆,长平虽然倾心于李穆,对于圣上的赐婚却是抵死不从,甚至以死相逼。
从那日起,原本已是冷漠如冰的李穆对她便更是冷漠了,这更坚定了长平心中的想法,她认为李穆原是讨厌自己的。
其实,长平又岂知,李穆并非讨厌她,只是不擅表达自己的感情。
京城人人传言,小王爷李穆有断袖之癖,连长平公主都这么认为。可他们哪里知道李穆付出的痴情,却是在冷酷外表之下的,无甜蜜言语,却用着自己的方式表达着。
驾着马车,两人一时无了言语。
马车中,长平公主惧着李穆的冰颜,便放下帘子与婢女莲花一起安静的坐着不再去管外面的动静。
“莲花,你觉得穆王爷为人如何呵?”
微微一愣,小婢女不知主子怎么忽然想到去问穆王爷的事情,只如实道:“穆王爷少年才俊、雄才大志,在现下的王爷呀、皇子中自然是最出色的一个。”
叹息,长平不再说话。
是呀,他的确是皇族中最出色的子弟,只是,这样的出色不属于他。
心中越想越乱,掀开帘子,长平道:“穆大哥,我要下车。”
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只见树林环绕,举目惟绿,李穆冷峻的眉峰不觉一蹙。
“公主,车行至这山林中,也不知附近有人歹人猛兽……”
不待李穆道完,便被长平打断了:“穆大哥,我只是想去散散心,没事的。”
迟疑一下,停下马车,李穆道:“我陪你一起吧。”
“不必不必,我想一个人静一下。穆大哥,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如果有事我会叫你的,好吗?”
知道长平从来脾气倔强,李穆知道再劝无用,也不再阻拦。
长平一去良久,连贴身婢女莲花也不曾带上。
李穆心下愈觉不妥,正欲下车,忽听得树林中公主发出一声尖叫。莲花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还不待反应,只见小王爷李穆已疾掠而去。
刚一到树林深处,只见长平公主花颜失色,不停的向前跑着。在长平后面,有一个满脸灰土的瘦小少年正挥舞着拳头追着她,朝她拉拉扯扯。
李穆心中一紧,来不及思考,李穆一掌过去,正击在那个少年胸口。
只听一声惨叫,那瘦小的少年仿佛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
长平心下惧怕不已,抱紧了李穆哭泣不停。
没见过有人比她还惨了!
老天不公!把她弄到这么个鸟不拉屎……呃,不对,这树林里的鸟今天早晨还拉过屎,而且掉到她头上……
默。
然后越想越窝火!呸呸呸!破鸟!坏鸟!呜……难怪她要倒霉。
可是只芷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胸口火辣辣的痛,眼睛也睁不开,只在噩梦中沉浮着。郁闷,她从来不干坏事,为什么要遭报应呀?
脑海中浮现出玉佩被一伙穿着官服的人强抢走的一幕幕,他们说玉佩是上等的蓝田美玉,要她交官税,她没有银子,他们就抢她的玉佩。说什么要进贡给圣上……侍雨帮她护着那块玉,却被他们打晕了。
末儿说过,玉佩不能弄丢,是她回到现代的最后一点希望……她不能让他们抢走玉佩,可是她打不过那伙强盗,泪,不觉流下。
妈咪,你知道吗?只芷现在好难过、好难过……
没有古玉,连回到现代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断掉了。妈咪,你知道吗?只芷好想你,好想‘哥哥’,还有那个总是让她感觉要少活十年的姐姐紫影。
好难过。
泪,顺着面颊一滴滴流下。这一定是梦,她没有被奇怪的古玉送到这个可恶的唐朝来,她只是在做梦,梦醒了,她还是要背可恶的ABC,要写讨厌的几何题,然后被云峰学校的学生们惊叹为天才少女……
是的,她在做梦,没有唐朝、没有古怪的兄弟来告诉她回不去现代了、没有可恶的官兵抢她的古玉……侍雨,他还好吗?那么小的孩子……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打他?可恶可恶!
走了好久,她终于遇到一个人了……她只是想问问那个长的好美好美的姐姐,怎么样才能出这片树林,追上那伙官兵,那个漂亮的姐姐为什么要尖叫,然后躲开她呀?
只芷不是坏孩子!只芷只是想问一问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起来了,只知道黑影一闪,胸口是穿心的剧痛。
额上冰冰的感觉,好舒服呀。
好吵,鸟儿吗?好吵呀……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十章
“对不起,穆大哥,我以为他想行刺我……”
低声喃喃着,长平公主轻轻为自己辨解。
沉默,李穆不答,只静静换过眼前这个清瘦少女额上所覆的湿巾。她发烧了,又
受了他一掌,如果不尽管降下温度,生命很快将会消逝。
在他一掌打上她胸口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是个姑娘。只是长平将她错认为少年,
还有随后跑来个满身是伤的孩子,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她,于是李穆也没有揭穿
这个事实。
一把抢过李穆手中的湿巾,小侍雨一眼瞪过两人,哭着吼道:“都是你们!都是
你们的错!不要再假惺惺了!如果恩公有什么闪失,侍雨做鬼也不会饶过你们的
!“
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女,李穆只有默然。
这少女,顶多十四、五岁的模样,擦净的面颊见得清秀。小巧的眉峰紧蹙着,口
中还不停喃喃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看来她睡的并不安稳。
这回,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若不将她救醒,想必自己也不会安心离去的。
小侍雨还在不停的哭着,骂骂咧咧的指责他们两人的“罪行”,见长平的脸色越
来越虚弱,李穆心中不觉一痛。
冷冷瞥过小侍雨,他沉声道:“够了!我们会治好你家恩公的,不要再吵了!”
一股威严的气势在无形中流露,侍雨毕竟只是个不过十一的孩子,哪见过这般气
势,当下被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骇然间,又听得长平的婢女莲花为主子抱不平,不冷不热的说着风凉话。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敢情是想拿这点小伤从小姐这里弄到些银子罢!
“对于只芷和这个一脸泥泞的浑小子侍雨,莲花心中是满肚子不满的。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若把主子和穆王爷的身份报出来,她倒看看这两个不识
相的家伙还敢来找主子的不是!
李穆听了她的话,眉峰微蹙,想到她乃是长平公主贴身的侍女,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都没发现,听到莲花那些话,侍雨眼眶都红了。心中一幕幕全部是只芷待自
己的好。
他从小为人奴,连取名都是从了少爷的名,名为侍雨。侍雨、侍雨,分明是让他
永远侍奉少爷尹遥雨。
如果那日少爷没有被马贼杀害,他一生也许就这么混混僵僵的过去了,继续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