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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现在要睡觉了,你既然那么忠心,就在门外守着。”漠风恶狠狠地道,七寂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刚才差点就被突然关上的大门夹到了,这男人实在是记仇,她这不是为了他好吗?
这一晚实在是冷,七寂来回走了好几圈,也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于是跑到前方的大树下练起武功来,只有练武才能让她凝神静气,忘记寒冷。
房中高床软被,漠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这么冷她不会冻死吧?这种女人冷死也是活该,但冷死了天寐怎么办?冷死也好,天寐身边就少了一个祸害,他放鞭炮庆贺还来不及呢?但漠风这一夜睡睡醒醒,总是睡得不安稳。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打开了大门,门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漠风打了一个寒颤,此时天上的月光凄迷而清冷,照在这片土地上更让人觉得寒彻骨,漠风看到远处一个孤单的身影,正蜷缩在大树下,手里拿着的剑在夜里发出森冷的光,不是这该死的女人是谁?
漠风轻轻地走进七寂,此时她还紧紧握着她那把青龙剑,额头上的一缕发丝湿湿的,估计是刚才练武出汗所致,但她一停下来,嘴唇就已经冷得有点发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极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孩,让人禁不住隐隐心疼。
漠风的脚步轻得如飘絮落地,因为他知道这女人警觉性强,一点点动静都会惊醒,他迅速而准确地点了她的昏睡穴,然后拦腰将她抱起,他这样做完全是给面子天寐,否则这个女人冷死在街头,他也不会看一眼,漠风对自己说。
七寂比漠风想象中要轻得多,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如一只乖巧的猫儿,小脸冷得通红,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沁人心脾,竟诱得漠风很想将头凑进她怀中,狠命地呼吸。
此时她的小嘴微微嘟起,恢复红润,看着那樱桃小嘴,漠风的心竟然快了几拍,感觉身体也有点燥热,估计是刚才被小蝶撩起火了,但这女人抱着怎么感觉那么舒服?漠风竟然有点不想放手。
漠风轻轻将她放在被子上面,然后再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让她的头露出来,她以前那睡觉的习惯实在太糟糕,怎能整个身子钻进被子里面呢?她娘怎么不教她?漠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刻,他看她的眼神又多温柔。
时辰一到,七寂幽幽醒来,此时天还是灰蒙蒙,并没有全亮,房中那盏油灯早已经油尽熄灭,床上漠风似乎还在沉睡,发出匀称飞呼吸声,夜静得让人安心。
七寂抚摸着那暖暖的被子有点发愣,她昨晚不是在外面喝西北风吗?怎么会回到这里?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但自她疲倦地靠在树下睡着那一刻起,后面的记忆竟然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在这里?”七寂见漠风醒来,忍不住问他,不会是他抱她回来的吧,如果是这样,这男人还有那么一点人性,不算坏透。
“你不是以为我抱你回来的吧?你可真会自作多情。”漠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七寂差点没被他这句话噎死,她怎么会那么傻,会以为这个男人抱她回来,但既然不关他的事,那她是怎么回来的?这个问题七寂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你下次再敢跟我作对,绝不轻饶。”漠风穿衣服的时候又阴冷无比地蹦出一句。
“这么冷的天,温香软玉在怀不是很好吗?我也是为你着想,是你不识好歹将我赶出去而已,小蝶姑娘身材可真是不错,最重要冰清玉洁,符合你条件。”七寂装得十分委屈地说。
“女人宁缺毋滥,她我还看不上,以后你别多事。”漠风说这话淡淡的,但却说不出的孤傲清高,虚伪的男人七寂见得多了,但还没有见过如此虚伪的,想他在逐月楼还不算左揽右抱,众女环绕吗?那还不够泛滥吗?莫非他还认为一天换几个才泛滥?七寂眉一挑,瞥了漠风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无限的鄙视,但却不再言语。
晚上漠风从司马宸的书房回来之后,嘴角一直挂着笑,那双眸子更是亮如星辰,莫非司马宸终于赏了一根入得了他法眼的女人?
“今晚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离开这里。”漠风转头吩咐七寂,声音带着轻快,来到这里那么久,终于让他有机会去鬼煞帮的老巢了,这次一定要将三大黑帮连根拔起,居然跟西漠皇室勾结了。
“不回来了?”七寂问。
“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是不舍得年少的侍卫,还是五十岁的管家?”漠风冷冷地说,但声音酸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不懂。
“七杀这段时间指导我武功,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明日一早走,我去跟他说一声,免得担上忘恩负义之名。”七寂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眸子犀利得穿透漠风的五脏六腑,似乎在鞭挞这无情无义的男人,忘了她的救命之恩一般,七寂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让漠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去拒绝。
“你想去就去,我又没捆你的手脚。”漠风虽然是这样说,但声音却明显听出他并不是很情愿,七寂也不理他,一溜烟地跑了,看着那娇小的背影,漠风竟然想冲出去把她扯回来。
“不就是教了几招吗?说得情比海深,义比山高一般,还要跑去告别,弄得生离死别一般。”漠风冷哼了一声就开始收拾东西,但心中实在不爽。
东西收拾好,漠风就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这女人怎么还没回来?他站起在宽敞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但越踱就越心烦,去了那么久,从一岁讲到出嫁也都讲完了,还赖在那里干什么?孤男寡女,她不懂得要避嫌吗?漠风的眉皱得越来越厉害。
“他们不会——”突然漠风脑海浮现他们那晚搂抱在一起的场景,整个人掠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这女人如果再敢跟七杀搂搂抱抱,我要她的命。”漠风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不多久人已经到了七杀住的地方,他屏住呼吸,轻灵地攀援上屋前的一棵大树,将七杀住所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月光下七杀与七寂正在深情对视,眸子里那依恋不舍的神情,让漠风气血上涌,有点呼吸困难。
漠风很艰难才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但没想到七杀这该死的男人,竟然还伸手抚上七寂的发丝,那神态俨然一个男人,正肆无忌惮地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般。
卷一 清歌 054:丝丝缕缕
“漠风这男人不简单,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但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七杀一边轻轻拂着她的发丝,一边低声叮嘱着,声音带着淡淡的伤感,这次一别不知道何日再重逢?
七寂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淡漠,但那双闪烁的眸子还是透露了她的情绪,就在这时一把刺耳而又响亮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也破坏了两人的美好温馨。
“小公鸡——小公鸡——”
“小公鸡,你在哪?”声音尖细而刺耳,突破夜空,直冲云霄,除了漠风这杀千刀,还有谁那么可恶?七寂眉头深皱,这个男人他又想怎样?小公鸡这名字这么难听,他偏天天挂在嘴边?
“我很想用脏布将他的嘴封住。”七寂嫌恶地说。
“嗯,我也很想。”七杀的眉头也紧锁,但嘴角却露出难得笑容,温暖得如春阳融化冰水一般。
“小公鸡——”听到门外不绝于耳的呼唤声,七寂实在无法再静下心神与七杀多聊一句话。
“我走了。”七寂淡淡地说。
“嗯,我送你。”七杀说完,与七寂缓缓踱了出去,门外漠风长身玉立,黑发飘扬,虽只是静静地站着,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优雅与光华,但谁也想不出这么优雅的人,竟然会发出如此难听的声音。
“想不到我家小公鸡在七杀兄这里呀,实在是打扰了,我管教无方。”漠风怒极,但笑容却艳极,声音也好听得如溪流缓缓在心田流淌,乍一看真是像极一个风度极佳,气量过人的翩翩公子,但纵使漠风在人前装得多高明,七寂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他那正在燃烧蔓延的怒火,因为他呼出的气息是灼热的,是发烫的。
“寂兄弟过来,我欢喜都来不及呢,怎会打扰呢?听说明日墨兄弟要出远门,恕七杀有任务在身,不能亲自相送,日后墨兄弟,我一定上门赔罪。”七杀这话也说得十分客套,让漠风挑不出一丝刺儿,明知她是女子,还虚伪地寂兄弟,寂兄弟地叫,叫得实在恶心,漠风嘴角抽了一下,但却没有表现任何不满。
“既然如此,小公鸡我们先回去了,日后回来,一定过来与七杀兄共饮一杯,也不枉费这良辰美景。”漠风说完拱拱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七寂本来还想跟七杀说一句什么话,但一碰到漠风冷冽的目光,就把所有要讲的全吞了回去,七杀盯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微微出神,最后竟然长叹一声,叹声充满郁结与无奈。
七寂跟在漠风的后面,两人从头到尾都未说一句话,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般,显得异常的压抑,回到房中,七寂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好,而漠风就懒懒地卧在床上,想着他的心事,这夜风平浪静,没有漠风的冷嘲热讽,也没有七寂的反唇相讥,两人友好得有点诡异。
第二天早上司马宸设宴给他们饯行,漠风心中高兴,但却什么都不表露出来,而对于七寂来说,却哪都一样,所以也没有所谓的悲喜,两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在司马宸看来,还以为他们留恋这里,心里生出几分快意,出了王府,早已经有豪华马车等候着,漠风进入车厢里面,七寂就与马夫同坐在一旁,车厢虽然宽敞,但如果挤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七寂还是觉得窘迫。
车夫是一个话唠子,一路上不但说一些江湖奇闻,还有青楼艳事,说起来有声有色,好像他真的亲临过一般,偶尔也说一些引人发笑的笑料,七寂虽然冰冷,但听着听着,还是被引得发笑,她极少笑,但笑起来那声音却好听得很,可惜这笑声飘到漠风的耳朵,却让他十分不爽。
这女人对着他的时候,就像哭丧一般,整天绷着一张脸,对着别的男人就媚态百出,她是不是有问题?他漠风长得不比那粗鄙不堪的车夫要顺眼?
“进来——”漠风冷冷地唤了一声,七寂听到他的声音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声,但却没有要进去的打算,她用厚厚的棉袄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来对抗呼啸的北风。
“叫也不进来,你不是又准备勾引车夫吧?老孟你不是也看上她了吧?她可是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当漠风那尖酸刻薄的话传来,对上车夫那瞪大的眼睛,七寂气得脸都白了。
“墨爷,我家中老妻虽然已经年老色哀,但我还不至于要一个男人,我——我——”车夫老孟的脸也涨得通红,充满委屈,漠风听到车夫老孟充满怨气的控诉,嘴巴微微张开,他竟然忘记这个女人是女扮男装了?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怎收得回来?
“这可说不准,我这个手下可是男女老少皆宜,你可要防着点,我也是为你好,要不中了他的道,晚节不保,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听到漠风的话,车夫看七寂的眼神就开始不一样了,那一抹嫌恶,那一丝戒备,让七寂如坐针毡,最后她实在坐不住,揭帘走了进来,但那脸却黑得可怕,漠风看见她进来,将眼睛闭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气得七寂要死,干脆就将眼睛闭上不再看漠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