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匠作监冷汗满头。
“这块板怎么还吊在那里?!”望舒抬起头,看着船坞顶上,“不是跟你说过了那是龙骨的第九十二节么?”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望舒!”忽然间有人在身后对他惊呼,“小心!”
“织莺?”他听出了是谁的声音,惊喜万分——然而还没来的及转身,他就听到了头顶的风声。悬吊的铁索发出了刺耳的松脱声,迅速滑落,那一块巨大的龙骨当头砸下来,以雷霆万钧之势跌落。
望舒张口结舌地看着黑影笼罩下来,微跛的脚却不听使唤。
“嚓!”忽然间,凭空出现了一道闪电,击中那一块即将砸落在他头上的巨大龙骨。那一瞬空气里回响着激烈的气流,整个船坞都被放射出的光芒照亮,那一块龙骨居然在半空里被莫名的力量炸开,瞬间化成了粉末!
已经走出了船坞,却仿佛心灵感应般地预感到了这边的危机,白袍女子闪电般地折身返回,一手挥出了法杖,击中了那一片坠落的金属。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她硬生生扯开几丈远,一直退到了屋角。织莺几乎是半拉半抱着将他推开,按在墙角,用身体覆盖住了他,气息平甫地举起手迅速结印,一圈半透明的光立刻笼罩了两人。
那是……结界?她在防御什么?
“织莺……”望舒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的侧脸。她的脸色很苍白,凝望着空中化为粉末的龙骨,手在微微颤抖。
“保护巫即大人!”织莺厉声,“来人,清场!”
一直守在一旁的战士听到指令,立刻冲入了船坞,将那些工匠迅速带离现场,然后开始细细地检查每一寸土地。匠作监也是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后退,却听得织莺道:“去,给我看看舱室的机簧是怎么坏的!”
“是……是。”匠作监颤抖着爬入了那个切开的缺口,将那些断裂的机簧都查看了一遍,忽然脸色大变,喃喃:“禀巫真大人,这些……这些机簧,是被人割断的!”
望舒倒抽了一口冷气,侧过头看着织莺。
“果然。”年轻的女长老咬紧了下嘴唇,却微微吐出一口气来——果然,上次潜入茧室的那些空桑密探还没有死绝,还有残党留在空明岛上!他们是孤注一掷,想要在最后关头破坏冰锥、杀死沧流的总机械师吧?
望舒是何等重要的人,怎能被那些空桑人暗算!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下令:“听着!从今天起,若有任何人擅自走入船坞一步,试图接近巫即大人,一律杀无赦!”
“是!”冰族战士齐齐跪地。
织莺在船坞里绕场走了一圈,细细检查过每一寸土地。“织莺……”耳边却听到望舒的低呼,她回过头去,看到了少年的眼神,忽然一震。
望舒在看着她,眼神却有点奇怪。
“怎么?”她问。
少年怔怔看了她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她头上的那支发簪是如此陌生,祥云龙凤,特定的款式似乎暗藏着某种宿命似的答案。她平日素衣白袍,从不佩戴首饰,这一支簪子,是谁送的?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生怕会知道什么不能接受的回答。
九、重来回首已三生
云荒上风云变幻,暗流涌动,然而这一切却未曾传递到琉璃心里半分。她从海皇祭后就乖乖的呆在了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变成了十足的乖乖女。
她一直在看着那个水里的鲛人。
在海水里沉睡了那么久,他的伤势逐渐有了明显的好转,有时候会动上一动,或者把眼睛睁开细细的一条线,隔着水看着前方,然而眼神涣散而遥远,不知道似在看着哪里。有时候,她似乎在房间里听到细细的歌声,每次歌声响起的时候他就会有苏醒的反应,然而等她吃惊地转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旋律无比熟悉,激起了她脑海中的隐约的回忆碎片。
是的,是的……那是《仲夏之雪》的旋律,她故乡也有的歌谣。
然而,谁在那里唱歌呢?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琉璃叹了口气,回过头去敲了敲梳妆台:“金鳞,出来!”
一道细细的金线从她的袖子里探出来,正是她饲养的宠物蛇。琉璃没好气地道:“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牙。”那条蛇彷佛听得懂主人的话,立刻乖乖地爬上了梳妆台,把身体盘成一团,上半身高高地昂起,对着琉璃张开了嘴巴。
“真是笨,都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弄丢了你的牙,”琉璃弯下腰去,细心地看着蛇张开的嘴,金鳞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红色的小眼滴溜溜地转。
“算了,你和比翼鸟都是姑姑出山前交给我的东西,如果弄坏了,回去我没办法交代啊。”琉璃叹了口气,检查着。两颗剧毒的蛇牙明显有折断过的痕迹,短了一小截。这个大大咧咧的少女用指尖触摸着剧毒的蛇牙,气定神凝,彷佛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金鳞张大着嘴巴,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琉璃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蛇牙,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将全身的灵力都凝聚到了手指上,唇中吐出一种奇特的歌咏——奇迹在一瞬间出现了,她的指尖上忽然冒出了一种光,在手上缓缓凝聚。那种光,居然是青碧色的。
绿色的光从她体内凝结而出,刹那间消融在蛇口。光华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断裂的蛇牙在一种奇特的力量下重新生长,就如嫩笋抽尖,缓缓恢复。
琉璃轻抚着脖子上的古玉,叹了口气——被这个东西束缚着,自己的力量果然减弱了。否则修复那一点蛇牙,还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够牢不?”等牙齿长得差不多,琉璃敲击了一下蛇牙。她敲得重了一点,牙齿显然还没有完全好,金鳞吃痛,却又不敢闭上嘴咬到自己主人,只能摇晃着身体,把尾巴剧烈地来回甩,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好啦,没问题了。”琉璃检查完了牙齿,看了一眼旁边水里沉睡的鲛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淡绿色的光,透明晶莹如朝露。她伸过手,将手指悬在鲛人的头顶上,然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指尖的光芒渐渐收敛。
不……她还是宁可就这样看着他,也不希望他在醒来后立刻离自己远去。
她正准备把金鳞重新塞回袖子里,忽然那条小蛇闪电般地一动,上半截身体呈现出水平前倾的攻击姿势,对着她的身后某处虎视眈眈,嘶嘶吐着信子。
“怎么?”琉璃惊诧地问,忽然间耳边又听到了缥缈细微的歌声——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丽凄婉,正在唱着那一首《仲夏之雪》!
“谁?”她顺着金鳞的目光转过了视线。然而,背后空无一人,壁间只悬挂着那一把黑色的长剑——那个歌声,居然是从辟天剑里传出来的!
“咦?”琉璃倒吸了一口冷气,“见鬼了!”
她站起身来,小心地走到墙壁前,仰头看着那把挂着的剑——那把上古神兵被她从海底带回来后,就一直悬挂在壁间,漆黑的剑鞘封印着绝世的利剑,剑柄上镶着一颗淡紫色的珠子,发出柔和淡然的光。
当她靠近的时候,那个歌声忽然中断了。
琉璃怔在了那里,半晌喃喃:“会唱歌的剑?”
忽然间,听到背后传来微微一声动静。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探出,摸索着,抓住了水缸的边缘。哗啦一声,水波涌动,那个昏迷的人居然从水底坐了起来!
“啊?”她惊喜地回身,“你……醒了么?”
然而那个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她,虽然睁开了眼睛,然而眼神还是茫然而涣散的。彷佛听到了什么召唤,他用尽全力从水里挣扎坐起,直直地看着对面,似乎在看着虚无中的某个幻影,嘴唇微微翕动。
“紫……紫烟。”她听到他失血的唇中吐出微弱的呼吸。
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原来,那个歌声对他而言是一种呼唤。冥冥中,到底是谁在呼唤他呢?那个紫色的幽灵?
“紫烟……紫烟!”他对着虚空喃喃,伸出手去,手上伤痕遍布,尚未结痂的伤疤被这样一动又裂开来,血一滴滴从苍白肌肤里沁出,点点滴落水面。
“别乱动啊!”琉璃急切地按住他的手,“躺着,别动!”
“紫烟,别走……”那个人对着那把剑伸出手,喃喃,“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马上就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用力地抓着水缸的边缘,想要站起身来。然而刚一起身,身上那个贯穿的伤口顿时裂开,血如箭一样喷出,整个人往后倒去。
“喂!”琉璃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他。
他倒在她的臂弯里,重新陷入了昏迷,整个人冷得如同一块冰。她就这样抱着这个人,半俯在水面上,心里吃惊莫名。
他伤成了这样,还在惦记着离开?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
沉思中,她看到那个人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地加速痊愈——肌肉生长的速度是如此惊人,以至于肉眼可见。琉璃小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指:他的周身还是那样的冰冷,彷佛置身于冰窟,只有伤口附近却灼热一片。
她心里微微一惊:照这样的速度,根本用不了原先预料的一年半载,最多不过一个月,他就会恢复如初了吧?等他好了,到时候,还有什么可以拦阻他的离开?
少女明亮的眼眸里露出了一丝忧虑,犹豫了一下,她轻轻咬了咬嘴角,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入水下,按在那个鲛人伤口上——她的手指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指尖所到之处,伤口附近的温度急速下降。愈合的速度也随之缓慢。
水下昏迷的人忽然动了一动,琉璃吃了一惊,仿佛做贼被抓住一样,立刻从水下收回了手,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看了一下左右——幸亏,没有任何人看到。
“神啊,饶了我这一次吧。”琉璃阖起手,低声。
不知道九天上的神明有没有听见,然而房间里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叹息。
“谁?”琉璃吓得一跳而起,回头看去。
在她身后,居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女子。在这个密闭的室内,那个女子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一袭紫衣,幽灵般轻飘飘地站那里,淡紫色的眸子里露出急切而悲伤的表情,看着她,摇着头,欲言又止。
“是……是你?”琉璃认出了是谁,失声,“你怎么又出来了?”
——这个女子,就是那天在海底指引她找到这个鲛人的!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紫烟?你不是人吧?”
那个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前的古玉,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眼神急切。忽然间,有一句微弱而急切话,不知从何而来,居然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她的心底——
“求你……”
琉璃大吃一惊——她……她在和她说话?!这个幽灵,居然有能力突破了姑姑设下的古玉结界,将语音送到了她的心底!那需要多强的念力啊!
“求你了……”那个虚无的紫衣女子看着她,努力地将声音传过来:“快……快要来不及了……破军要出世了!”
“破军?”琉璃莫名地反问。
话语在不停地传来,微弱而急切:“命轮的旋转已经减慢了……平衡被打破……星图开始乱了。乱了……”那个紫衣女子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眉心,仿佛克制着那里要涌出的什么东西,“暗的力量在增长……月蚀来临前,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