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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光斗与她交换了手机号,说,“那就9月3号再见吧。”
“呵,好,听说我们报道后还要集中培训,到时多交流。”林静说,“你怎么过来的?家是那里啊?”
“我家是南河的,我走过来的。”文光斗老老实实地说。
“真巧,我家也是南河的,我捎你回去吧。”林静很热情。“我开着我爸的车过来的。”她拿出遥控钥匙的一按,停在楼前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叫了一声。
“不用了,我住我五姐家,她在城里。”文光斗赶忙推辞,跟姑娘不熟,再说他也确实不想走。
“那我先走了,常联系啊!”林静说道。
“好,”文光斗说,看着林静潇洒地上车,车子调头开出了政府大院。
走出政府大院,一股挫败感在文光斗心中油然而生。大学四年,可以说在师院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鲜花与掌声一直陪伴着他,老师爱护,同学尊敬,经理器重,同事羡慕,那时,他经常与尼亮议论,“科级干部算什么?既然从政,就要当市级干部。”他说的市级,是云海这个地级市,而不是龙城这个县级市。
可是现实太残酷,在一个股级的调配科科长面前,他都无能为力,还要低眉顺眼,下面,马上还要为到那个乡镇工作苦思对策,而乡镇,在大学里都是他不屑一谈的。此时,年轻人那种不经世事的狂妄与自傲开始土崩瓦解,或许这就是成熟的开始,谁卸下轻狂无知最早,谁就会快步前进,谁就会成熟进步得最快。
文光斗漫无目的地往家走着,回到五姐家,已是将近十二点钟。五姐与五姐夫中午不会回来吃饭,他回到家打开冰箱,冰箱里除了几罐饮料,空空如也。五姐与五姐夫忙着生意,两人自己做饭的时候很少。
这时,电话响了。五姐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六儿,我给你叫了份外卖,等会送过去。晚上老姐再好好请请你。”
放下电话一会儿,外卖就送到了,文光斗打开一看,一盒白白的米饭,上面浇着鱼香肉丝,外加两个鸡腿,走了一上午,确实饿了,他风卷残云般消灭了这些食物。
中午,看着电视,文光斗不由睡意上涌,他索性小睡了一会儿。朦朦胧胧中梦到女友郑佳卓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文光斗上前去拉,但始终拉不住她,看着她越走越远,文光斗心里很着急,越急越是拉不住她的手,这时,下课的铃声突然响起来,文光斗一下子醒了。
那里是什么下课铃声,原来是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是四姐夫的电话,再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已是将近下午四点,上午刚去过,下午就来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文光斗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四姐夫的声音,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慌乱,“六儿,分配方案下午已经定了,明天下午可能要上常委会。”
“姐夫,分得不好吗?”略为慌乱,文光斗马上压住心绪,很平静地问道。慌乱过后,马上平静下来,这不是一天半天的功夫,除了在事上磨炼外,大多要归功于他熟读王阳明著作的结果,书中“致良知”、“知行合一”、“心外无物”等观点对他影响深远,而阳明先生提倡静心始于静座等观点,他也极力效仿,自觉静座后心平静了许多,遇事不再慌张失措。
“可能很不理想,具体人家没说,”姐夫停顿了一会又说,“六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想必是姐夫得到信,马上给文光斗打了电话,他也怕在四姐那说不过去,在大伯那说不过去。
“谢谢你,姐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文光斗开了句玩笑。
放下电话,四姐夫在电话那边不禁有些惭愧,论年纪,他比文光斗大多了,论经历,参加工作也早得多,论关心,这事事关文光斗个人的前途,文光斗能够很平静地面对,是他没想到的,对自己刚才的慌乱,他不禁有些脸红,而对这个堂内弟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甚至有些敬佩。
接完电话,文光斗也在想,“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上午一定要马上行动,或许可以力挽狂澜,否则,只能听天由命,呵,我文光斗可不是个听天由命的人啊?”他的思惟跳跃得很快,“马上要上常委会了,还是有人知道,呵呵,有人知道就不是秘密,就可能发生变化,我要做让变化发生的人。”在后来,他追随葛书记,葛书记也常说一句话,“常委会上无秘密,”此是后话了。
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心不在焉地换着台,大脑却高速运转着,他要把目前为止搜集到的信息都捋清楚,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点着一根烟,任青烟袅袅从指间绕过,幻化成一团蓝色的雾。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分数最高,按理说应该择优分配,但事与愿违的事太多。又面临着秘书长出差,四姐夫是有心无力,别人指望不上,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拼一下。自己去拼,自己应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出头绪,一根烟抽完了,他又点燃一支。
“好,我做什么我想不出来,那就换个角度考虑。撇开自己的角度,站在对方的角度,这次分配都是谁说了算?从四姐夫的话看,一是书记、市长等领导说了算,他们就能让这批公务员到乡镇锻炼,二是人事局的领导说了算,三是一些领导也能说了算,四是乡镇的领导如果要那个考生也说了算吧,对,毕竟分配是双向的。”想到这里,文光斗不仅有些兴奋,他猛吸一口香烟,继续自己的思路,“大家托关系找门路就是找人到人事局去说,那是从上而下,我要反其道而行之,从下而上,直接找乡镇领导去说,让他们到上面人事局去要我来工作。这样,与其从上面找人漫天撒网,就是有人给说上话,也不知分配到那个乡镇,合不合自己的心思,不如从下面盯准一个,集中力量做工作。有了途径,目标呢,到底选择那个乡镇?市里三个乡镇竞争压力大,那就南河吧,到基础的地方可以多学一些东西,四姐夫不是说是好苗子一年后再进城吗?我就直接去找南河的领导,说明自己的意愿,这也可以提前展示自己,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想到这里,他不仅有些坐不住了,但又强迫自己安定下来,继续把这件事考虑得更细,象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想象每一个环节,这也是学生会时代养成的习惯,考虑得细才能不出差错,有纰漏才能及时补救。
感觉考虑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处细节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确定下来,他这才彻底放松,左手伸直,右手握拳狠砸了几下,自言自语道,“这场分配之战我一定要打赢。”
第一章 人要靠自己4
他看看时间,想先给大姐夫打个电话,电话打通了,却在占线,真是越急越出现中梗阻,随即,他马上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被急躁、沮丧、害怕等负面情绪干扰,让这些情绪自来自去,我心保持平静,这样才能集中巨大精力,想出正确办法”。
他闭目静坐了一会儿,他这才又拨通了电话。
“六儿,有什么事?”大姐夫的声音显得很精神。大姐夫与大姐文梅原来都是镇上机械厂的工人,两人结婚后企业改制,姐夫就与大姐自己开了一家机械厂,效益与规模都很不错。
“姐夫,我想打听一下,南河最大的领导是那位?”文光斗直接问,事情紧急敢不客套。
“最大的当然是党委书记喽,这还用问。”大姐夫回答得很快。
“党委书记怎么称呼?你与党委书记很熟吗?”文光斗问。
“姓季,叫季允祥,挺熟的,人家都提称呼他十三爷,怎么,你有事?”大姐夫问。
“十三爷?”文光斗有些好奇。
“季书记不是叫允祥吗,《雍正王朝》里那个十三爷不也叫允祥吗?”大姐夫周围可见没有人,他说起话来肆无忌惮。《雍正王朝》是中央电视台拍的一部电视剧,播出时大街小巷、乡野民间争相观看,特别是在官场上形成了一股收视风潮。
文光斗呵呵一笑说,“真有意思,”他继续问,“这人怎么样?姐夫,你人头广,面子大,认识的人多,看人也准,能给我说说吗?”他知道大姐夫最喜听别人奉承,这是他这人最大的弱点。
果然,大姐夫很受用,“六儿,你找你姐夫问算是找对人了。季书记这人,在南河口碑很好,组织部出来的干部,但很务实,做实事,就象十三爷一样,是个拼命十三郎,南河这几年发展得挺好,主要是季书记的功劳,我们这些做企业的老板没事在一块议论,他人也年轻,今年才四十一吧,大家都传他还得升呢……”
文光斗打断了大姐夫,他知道,姐夫得意后,一旦话头起来,别人不打断他,他自己停不下来,而他现在只想要他所要的信息,“姐夫,那季书记比较看中什么样的人?他在几楼办公?办公室在那?”
“镇政府二楼,上楼梯往右第一个门就是。他这人吧,喜欢那些大大方方、敢想敢干的人,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人他最看不上,呃,你打听这些干什么?”大姐夫终于忍不住了,高声问道。
“呵,姐夫,没事,有事我自然会跟你说的。”
大姐夫也知道自己这位内弟,口风严得很,他不想说的东西,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只好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闷在肚里。”说完就挂了电话。
文光斗没有计较大姐夫的态度,他想要问的姐夫已经全部告诉了他,明天他要找的就是这位季书记,根据他在广告公司的工作经历,有时到一个单位的办公室去找领导,办公室人员通常会告诉他出差了,没有预约很难见到,因此他决定绕开办公室,直接去找。
找到该怎么说?大姐夫说这人很务实,干实事,那么就简单明了地说,不绕弯子,直接点题。
文光斗又把他认为明天要经历的过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感到万无一失后,全身才放松下来。如果说明天是一场战斗的话,战斗方案已经齐备,剩下的只需要他去执行了。
清晨,文光斗照例早早起来,洗刷,打拳,吃早餐,吃完后,他拎上昨天买的茶叶直接奔向车站,坐上了通往南河最早的一班车。
昨天晚上,五姐与五姐夫知道他愿意吃海鲜,开车带着他到海边找了一家很有档次的海鲜店,吹着海风,吃着刚从海里捞出来最新鲜的螃蟹、香螺、海肠、蛎虾、虾虎,让文光斗大呼过瘾,大快朵颐。
当他把下午四姐夫的的电话告诉五姐时,五姐着了急,吃不下去了,他一边安慰五姐,仍好象没事人似的继续吃,并把今天准备去南河的想法告诉了她。
晚上一觉醒来,五姐却是没有睡懒觉,早早醒了,让他穿上大姐买的衣服,收拾好后才送他出门。
车上渐渐坐满了人,文光斗一身鲜亮的服饰在车上很是扎眼,大家上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清晨的车厢里,味道没有中午那么大,早上第一班车,车里也干净许多,但坐椅坐套头套上的油灰仍是清晰可见。
公交车开动起来,文光斗把车窗开得更大,凉风吹过来,感觉很是爽快。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子里,“季书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