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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恶狠狠地瞪着文光斗,从车厢前面慢慢往后面挤。坐在左后侧的一个留着毛寸的青年,操着东北口音,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哥们,挺牛啊!”
文光斗着实有些紧张,打架他不怕,他从小跟着父亲练习太极,身体底子打磨得很好,后来感觉到太极练成实战太难,他又找到邻村一位老人学习小洪拳,学生时代打架谁也不怵。大学时跟着一位曾是全省跆拳道冠军的体育老师学习跆拳道,技击方面有长足长进,但今天第一次面对社会地痞流氓社会渣滓,他心里没底。
全车厢的人都在注视着他,文光斗的血液瞬时往上涌,他大声说,“盗窃违法,前面就是派出所,师傅把车开到前面去。”他不知道派出所在那里,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去的,可能这就是急中生智吧。
“派出所,又不是没进去过,比我自己家都熟。”毛寸大大咧咧地说。
“停车停车,老子就在这下”,黄毛有些着急,他用脚使劲踢着后车门。司机不想惹事,稳稳地在路旁把车停下,黄毛一步跨到车下。
毛寸骂骂咧咧往外走,经过文光斗身边时,突然一拳打了过来。文光斗从他站起来,就提防着他,见他一拳过来,下意识地站起来伸手一拦,然后劈拳砸向他的面门。这一拳很重,毛寸的鼻血一下子流出来,弄得胸前的花衫衬顿时血花一片,他身体不稳,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前后车厢的两级楼梯中间,一脚没踩稳,仰面裁倒。坐在面前的乘客齐声惊呼,都往车头挤,谁也不想碰着这个倒霉蛋。
毛寸爬起来,却不敢再上前,他起初以为一个学生会任他欺负,他打几拳解解恨也就下车,谁知道碰到了克星。
文光斗一下子自信起来,他起身跨出座位,毛寸一下子跳到车下。
“怎么样,下来试试?”黄毛挑衅道。
公交车突然发动了,车门缓缓地关上,任凭黄毛与毛寸在外面叫骂,他们却也不敢再上车。
公交车司机在前面大声说,“小伙子,是个学生吧,挺厉害啊,练过吧?”
文光斗笑笑没有说话。那个被偷的妇女说,“同学,谢谢你啊,要是你不说,今天我就被偷了,这手机是刚买的呢。”
车里的其它人这时也纷纷赞扬文光斗,又谴责社会风气不好,埋怨警察怎么也不管,公交车上小偷太多,转眼又说起外国的小偷,讨论起政府的诸多不是。
坐在后排的一个大爷拍拍文光斗的肩膀,“小伙子,我注意了,那两个小偷没有跟上来,下一站你下车吧,这些人都有同伙,不要让他们凑齐人,赶上来人多你会吃亏的。”
想想还有几站地的时间,他也确实不想再遇到这俩小偷,文光斗跟大爷道了谢,就在下一站路口下了车。
由于心情激动,他走得很快,几站地很快走过,他信步走到公司楼下。
这是一幢十二层的商务楼,楼面有些陈旧,公司从创建起就一直在这办公,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人员的增加,智达公司把整个六楼租下来,并重新装修,作为办公地点。吕总的思路就是,“客户来谈生意,首先要注重的是脸面。”
电梯前打开了,智达公司形象牌出现于眼前,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前台周围是圈沙发,几株大型植物与座钟点缀沙发周围。
前台小陶见文光斗走进来,高兴地喊道,“文哥,你怎么才来啊?看你出得这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文光斗,文光斗这才注意到身上出了这么多汗,可能是天热走路走得急,也可能是刚才在公交车上过于紧张。
“老板呢?怎么静悄悄的?”
“你看看都几点了,”,她用手指指沙发旁的座钟,“都快七点喽,我的哥,我们点了外卖,我给你要了份馄饨,你赶快吃吧。”
文光斗接过馄饨,这才感觉到确实饿了,馄饨里面还有茶蛋,他捞起一个咬了一口。
“老板说,他们先去老火车站,如果你来了,就过去,老板在那等你。”
“好,我吃完饭就过去,我们一块走吧。”
小陶拿出一个玻璃罐子,说,“哥,你走了,我没什么送给你,上次来我也不在,我本想给你送到学校去的。”她伸手把罐子递给文光斗。
文光斗一看,里面盛满了用塑料折叠成的一颗颗小星星,是当下女生们流行的一种手工方式,郑佳卓也折了不少。
“哥哥,把这些幸运星送给你,祝你一路顺风,祝你幸运五十二!”小姑娘不改天真本色,又开起了玩笑。幸运五十二是中央二台的一档节目,李咏的主持风格诙谐幽默,深受年轻人喜欢。
“哥哥,你要记得我哟,别忘了在云海还有一个妹妹。”小陶的眼神有些晶莹,文光斗瞬间一阵感动,他把罐子捧在手里,说,“有空到龙城去看哥哥,哥哥请你吃海鲜,别忘了,要多学习,不要老想着作前台,争取去作业务工作,跟着老板有前途。”
小陶点点头,“我给你拿个袋子装着吧,前几天她们还问我给谁折的,我没说,免得苏姐、玉姐她们看见笑话我。”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两人锁好公司的大门,文光斗问,“还是在老火车站那贴吗?”,老火车站在市北边,属云海的市中心,随着城市客流量的增大,以及城市的扩容发展,老站的承载能力日益下降,周围交通拥堵,扰乱治安等事件频频发生,新火车站的建设就提上了议事日程,文光斗毕业这一年,新火车站已经在城西开工。
小陶说,“是啊,估计他们都贴完一个了吧。”又说,“那里晚上什么人都有,看着怪怕人的,文哥你跟老板说说,换个地方贴吧?”
公交公司的的停车点都是固定的,老站北是固定停车点,没有特殊原因是变不了的,小陶也知道,只是发牢骚而已。上次,有黑出租的司机为争乘客打架,恰巧小陶在一旁,吓得这个涉事未深的小姑娘浑身发颤。
第一章 告别4
六月的天气,热得很,即使到了傍晚,海风吹过,海浪扑来,仍然感觉不出凉意。晚霞映红天际,夜幕逐渐降临,大街上,车流如织,灯光耀眼,路旁的商店照样迎宾纳客,霓虹灯开始闪烁,高楼住宅的灯光一一亮起,华灯初上的夜晚如此美好。小巷里,穿着随意的人们,用手拎着一袋袋的新鲜扎啤,开始呼朋引伴,随边拌个凉菜,或是买点熟食,就是一顿丰盛的晚宴。街边大大小小的烧烤摊,在经过一天的修整后也开门迎业,炭烟味、肉香味、弥漫飘散,喧哗声、敬酒声、突然的紧急刹车声,映衬着这个城市一天的休憩时光。
在这个城市住了四年,文光斗似乎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留恋。与小陶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向老火车站出发。
五颜六色的的霓虹灯印在他俩身上,小陶坐在后车座上,感伤地说。“文哥哥,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载着我了。”
文光斗笑着说,“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看你说的。”
“呸呸呸,没来由说什么死,不吉利,赶快吐口唾沫。”
“小姑娘不大,还挺封建,小心将来找不着对象”,文光斗故意打趣她。
“哼,追我的人一大把呢,一般人我还看不上哪。”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会功夫就到了火车站北的停车场,文光斗出了一身汗。远远地就看到经理的雅阁车,公司的面包车,公司的兄弟姐妹们则围着一辆车忙活着。
小陶递给文光斗一包纸巾,“文哥哥,擦擦汗。”
文光斗接过纸巾,边擦汗边向人群走过去,“经理,我来了。”又挨个与公司的员工打着招呼,“卢工,孙姐,玉姐,李姐,玲姐,李哥,贾哥……,唉,高哥没来吗”,他习惯于先向女人们打招呼,再向哥们兄弟问好,一圈问候下来,却发现市场部的主任高哥不在。
公司分为办公室与人力资源部、财务部、设计部、策划部、市场部五个部门,加上经理共有员工十几人,忙起来,许多工作都是大伙齐上,活虽然重,但工资水平与福利待遇在业内首屈一指,大家也就没有怨言。
经理说,“光斗,天这么热,你不用再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吕经理这人,不笑不说话,个子很高,戴着一幅金边眼镜,头发永远乌黑铮亮,他喜欢穿着紧身衬衣,修身西装,交了个电视台作主持人的女朋友后,衣着更加讲究,文光斗与他身材差不多,穿衣上深受他的影响。
吕经理曾有过一句话,让文光斗印象深刻,“男人,要扎好二带,管好三巴。”所谓两带,就是腰带与领带,一定要挑有档次的东西,三巴呢,就是嘴巴不要多言,尾巴不要高翘,**不要出事。
“经理,马上要走了,我回来再看看,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与大家都处出感情来了。”
“是啊,小陶每次提起你都泪汪汪的呢。”这是设计部的玉姐,一个面容姣好的三十几岁的少妇。
“小文,干脆你把小陶带回龙城得了,免得我们看着她心里也难受。”策划部的苏姐跟着起哄。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小陶脸一下子红了,她跑到经理面前,求助似的看着经理,“经理,你看她们俩,没正经样。”
文光斗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没看到高哥?”
“小高请假了,家里有事过不来,让我给你带个好,让你常回来看看。”卢工说。卢工是办公室主任兼人力资源部主任,是最早跟着吕经理的老臣,他面色发黄,个子不高,说话温吞,让人感觉很舒服。
文光斗看看停着的十几辆车,一辆车用时半小时的话,也得到十二点以后了,他说,“经理,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也没事,跟大家伙一块干吧。”他不等吕经理答话,拿起地上裁贴皮用的的工具刀招呼道,“贾哥,我们贴另一辆。”
经理仍然笑着,点着一根烟,又扔给卢工、小贾、李哥各一支,把烟赛进文光斗手里,招呼大家,“大家加快速度,干完吃夜宵去。”
小贾比文光斗年龄稍大,个头较矮,但浑身上下透露出股精明劲,他平时最喜欢喝啤酒的时候放个生鸡蛋进去,说这样最补,文光斗曾就这事没少笑话他。两人有说有笑地开始贴另一辆车,经理也过来搭把手,笑着说,“学校里的事都办妥了,让小邢把你送回龙城吧。”
文光斗知道经理这是在回报他晚上的帮忙,但他也与经理一样,只想让人欠他的情分,这点他也深受经理影响。他说,“车都订好了,谢谢您,”他撒了一个谎。
吕经理也不强求,心意表达到就行了,“用车的话给我打电话。”又说,“你走了,还真不习惯,留你当副总你也不干,官场,我还是那句话,不看好,我对公务员那帮人没有好印象。”小贾抬起头看了文光斗一眼。
文光斗知道,经理确实想把他留下来,不愿他入公务员这一行,曾经有个主管这一行业的科长刁难他们,在请这人喝完酒吃完饭送了礼品后,痛快把事办了,经理事后就讥笑说,“这些人,人模狗样的,白吃白拿,我们权当喂狗了。”
他笑笑没有作声。继续和小贾贴着车皮,时间慢慢过去,十几辆车都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