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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翟,今天厕所没打扫?”邓志高出去一趟,回来问道。
“没有,不是分给小文了吗?”翟顺杰一脸无辜的样子。
“季书记还没来,他回来就愿意到一楼上厕所。”邓志高说了半句话,文光斗回过味来,忙说,“邓哥,怨我,我去打扫。”
“要不要我跟你一块?”邓志高喊了一句,但却坐着没有动。
“不用,你忙你的,我反正没事。”文光斗拿起抹布走出了办公室。
文光斗来到洗手间,先拿起拖把,从东往西把走廊仔细地拖了一遍。走廊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地面,好多地方已经破碎,他又拿起扫帚把这些小碎垃圾扫起来,整个走廊看起来光亮整洁了许多。
洗手间的水池与地面也不是太干净,上面附着了太多的灰垢。他洗净拖把,使劲把地面擦了几遍,仍是不干净。没办法,他又开始收拾水池。白色瓷砖很好清理,但水池壁上的锈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文光斗四处找了找,也没有找到什么工具,只好又走到里间。
夏天的窗子都是开着的,但里间的尿味依然很大。文光斗先用抹布把黄色木板隔断上的水迹痰迹擦干净,又把隔断顶上厚厚的一层灰擦洗干净,整个抹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大便蹲坑周围的地面与外面差不多,白瓷蹲坑上的水锈估计也擦不掉,但几块屎迹却粘在坑上,很是显眼。
文光斗以前从没打扫厕所,大学时义务劳动都是同学代劳,在家里母亲田文丽也从不用他沾手,今天这也是人生的第一次。文光斗强忍住厌恶,拧开水管又拿起旁边的刷子使劲搓洗起来,直到搓洗干净。
小便池上架着一根横管,不断有水流下来,白色墙上的水锈从上到下更是明显。池子出口却被烟头等杂物堵得死死的,文光斗心里想,里面味道太大,可能原因还是在这里。
他找来扫帚簸箕把里面的烟头等东西扫起来,又用刷蹲坑的刷子把周围狠刷了一遍,感觉差不多才住手。
一顿打扫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衣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挺难受。经过昨天与今天,两天的时间,这身新衣服已被汗水浸渍过多少次了。脸上的汗也往下淌,但看着清理出的成果,他隐约有种自豪感从心里萌生。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我不要作那种眼高手低的大学生,我一定要从小事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把每一件事都做好。”文光斗想道。“不干则已,干就要干到最好,我一定要让厕所成为全楼最干净的厕所,让走廊成为最干净的走廊。厕所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我连一个厕所都管理不好,还怎么去管理别人?”
他正想着,翟顺杰在走廊里喊道,“小文,电话。”文光斗赶紧在水池里洗了手,跑回办公室。
邓志高朝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红色电话,“外线,找你的。”文光斗暗想,“噢,原来翟顺杰那部电话只是内线,找我的是谁呢?”
“喂,你好。我是文光斗,请问您是那位?”接电话也是学问,在公司时,关于这方面的商务礼仪吕总很是看重,其实,礼仪大多是相通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尊重别人,但机关里的礼俗与商业礼仪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需要文光斗自己去琢磨。
“我是那位?罗立,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的手机呢?怎么打不通了?”电话里传来罗立的声音,文光斗一瞬间感觉到非常亲切,象是很久才碰到亲人一样,他就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好,那订在今天晚上吧,你下班后直接过来吧。”罗立说。
“我到那找你?”文光斗问道。
“直接到龙城宾馆吧,我在那等你。”罗立说道。
文光斗看了看邓志高与翟顺杰,两人虽然都在忙着,但都在竖着耳朵听。一个新人刚来,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未知,从保护自己的角度,别人也要打听他,了解他,了解他的性格、为人包括了解他的社会关系。
文光斗没有多言语,挂了电话。他转身对邓志高说,“邓哥,洗手间里缺几样东西,最好能买点洁厕灵、去污粉、芳香球、和肥皂,刷子也不能用了,能不能再买一把?”
邓志高笑着说,“采买办公用品归陈主任管,不过不要紧,我们都是办公室的,我们先让他们送来,回头跟陈主任说一声就行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把文光斗想要的东西让下午送过来,打完电话,他对文光斗说,“谭主任刚才来电话,中午让我们到川香人家,那里的酸菜鱼做得不错,中午在那给你接风。”
这时翟顺杰从外面走了进来,夸张地说,“小文,你要把洗洗手间打扫成食堂吗?”看的出,他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
文光斗忙说,“主要是翟哥你前面打扫得好,我一打扫,就显得干净。”翟顺杰也知道他是在说假话,但脸上的表情好了很多,邓志高看看翟顺杰,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
第三章 做到最好就是政绩4
时间已是临近中午,外面走廊上,可以听到机关干部结伴到后面食堂吃饭的谈笑声,也有小勺敲击饭盆的声音。
邓志高说,“光斗,以后吃饭就在后面的食堂,陈主任那里有饭票,每周一才卖,不过我们办公室自己人随时可以买。我们内部有个网络,你找陈主任给你办个小号,这样,我们内部打电话不要钱。”
文光斗很是感激,今天从进入办公室到现在,邓志高对他很是关心。在刚进入社会踏上工作岗位的第二天,一切都是陌生与未知,有这么个人关心帮助,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说道,“谢谢邓哥了,今天很麻烦你了。”
邓志高笑笑说,“我刚进办公室谭主任也是这么做的,呵呵,等会等大家都去食堂了我们再过去,小郑拉着你跟陈主任先走,小柳送完李镇后拉着我与小翟、老张过去,程哥直接过去。你到传达室去等着吧,小郑是那辆捷达。”
文光斗忙说好,他站起身来,返身把椅子推进桌子下面走了出去。邓志高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文光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机关干部大多到食堂吃饭去了,大院里还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往外走,他暗自猜测这些人可能是有饭局,不然,也不会走得这么晚。
还没走到传达室,小郑的捷达就跟了上来,车刚停,文光斗就快速上了车,小车一溜烟开出了政府大门。
刚才邓志高说去吃酸菜鱼,文光斗一点也不意外,最近几年,龙城人对川菜情有独钟。在吃的问题上,龙城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饮食的种类比较多,食材也比较丰富、烹饪技术也多种多样,对外来菜品的接受能力也比较强,基本上形成了以海鲜为主,佐以各种北方家常菜系,同时兼容并包其它菜系的格局,所以到了中午与晚上,大大小小的饭店灯光通明,各类各阶层的食客八方云集,不管你是那种菜系,一家有特色、口味好的饭店很快会口耳相传,火得不行,一家无招牌菜,口味一般的饭店,任你装修再豪华,也只有倒闭的结局。
小郑车开得飞快,几分钟就到了镇北面的一个小饭店,外面轿车、摩托车、自行车已是停了不少。
“川香人家”的名字起得好,店面也蛮有特色。店面是普通人家居住的一个四合院,四间正屋和东西侧的厢房格开作了包间,南侧的厢房则作了大厅,院子里用白瓷砖砌了一个大水池子,里面全是两斤以上的草鱼和鲤鱼,葡萄架生长得格外茂密,把太阳全部挡在了院外,小院里清凉一片,鱼乡沁人。
他们来到时,大厅里和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陈贵财人老成精,笑着对文光斗说,“小店不大,每天都满满的,来晚了肯定没桌,等会你尝尝,这里的鱼做得很地道。”
程英杰从正屋一个包间走了出来,招呼他们说,“在1号,菜我都点好了,快进来坐吧。”
三个人走了进去,文光斗一打量,包间里就是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再无他物。
三个人要了一壶茶,先慢慢喝着,一会儿功夫,邓志高、翟顺杰、张平和小柳就走了进来,谭俊杰几乎是前后脚也进了门。
大家坐得很有意思,正对着门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谭俊杰的,陈贵财在副陪的位子上坐了,文光斗推让一番,只得在一客的位子上坐下,邓志高、程英杰、张平分别坐了二三四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即使是吃饭也不乱。
谭俊杰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着汗,问程英杰说,“老板上午在家休息?”
程英杰看看文光斗,笑着说,“老板昨晚是第一次喝得有点多,小文的酒厉害。”
这是今天第几个人说他酒量厉害了,文光斗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忙说,“昨晚我喝得更多,吐得厉害,我酒量不行。”
谭俊杰笑着说,“你还不行?八碗酒还不行?在座的肯定都喝不过你,中午我们简单喝点,以后有的是机会,别的单位下午可以不去,我们办公室不行,中午我们就喝啤酒。”
文光斗闻言,别的单位下午可以不去,他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菜上得很快,大盆酸菜鱼最先上桌,雪白的鱼肉、绿色的酸菜,红色的辣椒,喷香扑鼻。谭俊杰举起啤酒,说道,“光斗昨天就来报到了,本来昨天想把大招呼到一块,我们办公室也好久没聚了,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昨天又有个小插曲。今天,我们都齐了,第一杯酒,欢迎光斗加入我们办公室这个队伍。”
大家一齐都把杯里的酒干了。文光斗注意到,昨天用的是那种高脚玻璃杯,今天就是普通的玻璃杯,但从容量看,估计都差不多。
谭俊杰带着大家吃了一会鱼,正想进行第二杯酒,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位个子高高的人拿着一个杯子一瓶啤酒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谭俊杰一看,忙说,“刘站长,刘老板,嫂子这手艺真没得说,我们吃了一次还想另一次,你看,中午这不又来了。”陈贵财赶忙起身,把位子让给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刘站长也不客气,屁股一沉在副陪的位子上坐下,“想吃就随时过来,除了你嫂子不能吃,什么都可以吃。”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直笑。
谭俊杰笑着介绍说,“光斗,这是水利站刘站长,川香人家就是刘站长的产业。”文光斗赶紧站起来说,“刘站长好。”
刘站长反应很快,接过话说,“什么产业,谭主任就会笑话人,大家伙捧场是真的,赏你嫂子和侄口饭吃。”他看了文光斗一眼说,“这就是文八碗吧?”文光斗暗自叫苦,刘站长站起来伸出手道,“上午我们在李镇办公室见过,刘学秋,水利站。”文光斗赶紧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来,坐坐,不用客气。”刘学秋说道。
“谭主任,我敬杯酒吧。”刘学秋看着谭俊杰大声说。
“老哥敬酒,我们都得听着。”谭俊杰很爽快,语言上也很给他面子。
“好,我就一杯酒,感谢谭主任为首的办公室对水利站的支持,对我的支持,什么都不讲了,我干了。”刘学秋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啤酒。大家也都把杯中的啤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