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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老百姓怨声载道的。那天跟窝阔台地对话就说了这么多,然后外面通报说有客人上门拜会相爷,秀儿就退下了。对这件事的结果,她本没抱多大希望的,毕竟,她只是窝阔台儿子“未过门的小妾”,在窝阔台心目中的份量可想而知。而且她说的那些,不是推测,就是“听说”,也算不上什么有用的证据。
她没想到,窝阔台很把这当回事,她才回家休养了几天,就听说卢挚已经被重新启用了。
看来,外面的传言并非夸张,窝阔台在朝廷中果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只要几天的功夫,就可以让皇上下诏重新启用一个被贬为庶民的汉人。
当然,在秀儿的理解里,皇帝本身对卢挚的印象也给他加了不少分。当日他会重用卢挚,说明他对这个年轻的汉臣的确是很欣赏,卢挚严厉打击贪腐,也是奉行他的旨意。后来在蒙古贵族的联手打压下,他不得不罢掉尽忠职守的卢挚,但内心深处,多少也会有点歉疚吧?若说卢挚有错,也只是错在坚决贯彻他的命令,决不阳奉阴违。如果他就此抛弃卢挚,不是更助长了那些贪官的气焰,让忠臣寒了
所以,窝阔台一提,他立即顺水推舟,让卢挚复官了。只是不再是廉访使,而是职位更高,但没多少实际权力的宣慰使。这样,他对卢挚有了交代,也对那些生怕卢挚再去查案的蒙古贵族们有了交代。
秀儿也因此对自己有了交代。卢挚之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亏欠这个人了,他的恩情她永远无法偿还。想不到,因为跟帖木儿的“婚事”,让她得以近距离地接触窝阔台,从而奇迹般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折(第三场) 卢府(一)
更新时间:2009…1…4 15:34:46 本章字数:2453
随秦玉楼回到戏班后,秀儿得到了包括曹娥秀在内的所有师兄师姐的欢迎,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不过,在一些细节上,秀儿还是看得出,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现在,她不跟曹娥秀共一个房间了,在四合院的另一头,秦玉楼另外给她准备了一间房,其余师兄师姐的居室也做了相应的调整。俏枝儿不在了,留守大都的那批人中还有一个姐妹也走了,据说走的时候已经怀了几个月身孕。
当时秦玉楼远在南方,甚至连“副班主”黄花都跟了去,这里的人就失去了管制。虽然该登台演出的时候还是会按时到场,平时,就等于放了羊,也就出现了未婚先孕的情况。
好在男方还肯认账,自己找关系帮女方脱了籍,然后在店铺里摆酒迎娶。听说那人在老家也是有老婆的,只不过不会到大都来,算两头大吧,对一个唱戏的女子来说,这也算是好结局了。
秀儿这次回来的时候,连颜如玉都跟着到了南熏巷,说是要看看女儿住的地方,帮忙铺铺床什么的。所以当秀儿和姐妹们寒暄的时候,她爹娘就在屋里替她收拾。待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她便借着送爹娘的机会出了门。
她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看卢挚的,可是朱惟君坚决不让,一定要陪着去。一路看中文网于是,马车先送颜如玉回家。然后父女俩才向卢府开拔。
秀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地天空说:“爹,这会儿去拜访人家会不会太晚了,差不多寅时了吧。”
朱惟君问:“现在不去,你再什么时候有空呢?”
秀儿犹豫了,因为,一旦回到戏班,就会变得很忙。她三个月没摸过戏服了。要抓紧排练才行。
朱惟君又说:“卢大人既然已经受了委任书,不日就得启程吧,你再拖几天,搞不好他都上任去了。”
“爹说得对,那就今天了。我又不是正式拜客,只是去看看他,向他道谢兼道歉。然后,如果他能在大都留几天的话,就请他看看《望江亭》。这出戏他还没看过呢。”南北戏后擂台赛是卢挚发起的。可是大赛还没开始他就进京了,然后就被罢官,一直滞留大都。在大都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他有没有出门看过戏。但不管他看过什么。《望江亭》肯定没看过。
“戏票这就开始卖了吗?”朱惟君诧异地问。
秀儿摇着头说:“海没有,我先口头上请一下,如果他接受的话,我再派人给他送票。WWW.16K.CN”
“也行,你在杭州的时候。也多亏了他。”朱家父女俩只知道卢府的大致位置。所以到他家住的泰宁巷口时。朱惟君先问一个路人打听:“请问卢挚卢大人地家在哪里?”
那人手一指:“就是门口满地是鞭炮的那家,你顺着这条路进去就看见了。”
秀儿高兴地说:“原来他家今天办喜事呢,请问老伯。是什么喜事?”
那人答道:“卢大人原来不是被贬官了的吗?本来在家闭门思过,连邻居都很少见的。没想到前几天皇上突然下诏,重新封他做官,而且比以前的官还大,把他爹高兴得。这些天父子俩到处吃饯行酒,今天是他家里宴客,亲戚朋友们都上门道贺。”
“原来如此,多谢老伯”,打发那人走后,秀儿正要招呼车夫前行,她爹却交代说:“师傅,麻烦你掉一下头。”
“干嘛?爹,他家宴客,我们就不去了?”在秀儿看来,宴客的时候借着热闹,以道贺的名义上门最好了,免得她无缘无故地拜访惹来什么闲话。
朱惟君说:“去当然要去了,但我们既然是上门道贺的,手里不能没鞭炮吧。”
“对对对,瞧我这糊涂劲。”点心他们在路上倒是买了两包,就是鞭炮没想到。
回头买了鞭炮,真到铺满了红纸屑的大门口,秀儿又不敢进去了。因为,卢家人肯定知道卢挚被贬是因为她,至于卢挚又被奇迹般地复官,谁又知道是她从中帮忙地呢?
踌躇半晌,还是决定不进去,于是对朱惟君说:“爹,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到里面见卢挚,背着客人替我向他道贺就行了。”
朱惟君有点不放心地问:“我进去了,你怎么办呢?”
“我就在车里等你吧,反正你也不会留下来吃饭,见到卢挚,把该讲的话讲完就行了。”
朱惟君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无论你跟他过去的纠葛,还是你现在的身份,都不适合跟他见面。不然,传到左相大人耳朵里,要有别地想法就不好了。”
秀儿没有辩驳,她倒不是担心这个。那场冲喜的婚礼没办成,她也重新回到戏班了,她跟左相府就没什么关系了。窝阔台当时的确有说要按月给她家送一笔钱,但她拒绝,他也就没再提起了。
她相信窝阔台和九夫人当时对她很有好感,因为她尽心竭力地照顾他们的儿子,但现在他们的儿子去了千里之外,她重操旧业,这段缘分,至少现在看起来是烟消云散了。左相府地人会很快忘了她,不是有一句话叫“人走茶凉”吗?
这也证明了她当初地决定是正确地,她如果真接受窝阔台的施舍,自己不出来做事,每天在家等着左相府按月拿银子养活。今年拿了,明年呢,以后呢?一时情面上的事,都很难长久地。
秀儿正坐在车厢里胡思乱想,有人在站在车窗边问:“请问里面是珠老板吗?”
秀儿忙掀开车帘:“我是,姑娘是?”
“我是卢府的丫环,受我们少爷之命,请姑娘进府一叙。”
秀儿回道:“烦请多多拜上你家少爷,就说秀儿恭贺他复官上任,祝他前程似锦。秀儿曾是害他受苦的罪魁祸首,实在无颜见他。”
“哈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我记忆中的珠帘秀可不是这样的。”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张久违了的笑脸。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折(第四场) 卢府(二)
更新时间:2009…1…4 15:34:50 本章字数:3234
“卢大人”,秀儿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既然卢挚亲自出门来接,她就不得不进去了。
卢挚付了车钱,带着秀儿大摇大摆地走前门。秀儿为难地说:“还是从后门吧,人言可畏。经历了那件事后,我的胆子好像真的变小了,就像您说的,没以前那么大方了。”
以前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或者说,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莽撞丫头,后来吃了亏才知道收敛。他们两个人的交往,弄得不好又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口实。
卢挚笑着打趣:“好吧,既然你坚持走后门,那本官就给你开一次后门。这可是本官平生第一次给人开后门哦,你看你多大的面子啊。”
于是丫环在前面开道,卢挚和秀儿在后面跟着,一起绕到另一条小巷,竟然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因为必须事先走到巷口再转弯才行。
秀儿也开玩笑说:“看来这后门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是啊,所以我从不给人开后门,今天才为你破例的。你也是,从不走后门的人,结果也为了我破了一次例。”
秀儿听卢挚的话里有话,不觉揣测道:难不成,他消息那么灵通,已经知道他突然复官的前因后果了?
进门后,卢挚见她不愿意跟前面的客人混在一起,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地书房。秀儿问他:“我爹呢?”
卢挚道:“放心。前面我父亲亲自陪着的。“
秀儿大惊:“令尊亲自作陪?那怎么敢当。再说,你家今天宴客,高朋满座,你父亲肯定很忙的。。1 6K小说网;电脑站www;.cN。”
“没事啊,都是些亲戚朋友,反正经常会面的,只有你爹是稀客。我爹说,他好些年没见过你爹了。”
秀儿越发惊异了:“你爹认识我爹?”
“当然啦。不然我小时候的诗集,你家里怎么会有?你爷爷在的时候,我爹还去你家看过戏,吃过流水席。他说你家那时候,天天跟过节一样,家里总是很热闹。”
“不然怎么会败家呢。”秀儿无奈地一笑。她爷爷奢靡了一辈子,到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家里已经只剩下空壳子了。所以,与其说她父亲败家。不如说她爷爷败家。
只是,爷爷去世后,虽然家产已经十去其九,如果爹肯从此本分过日子。家里仍不失为小财主,依然可以一生衣食无忧。偏偏爹改不了那花钱如流水的习惯,这才在几年之后彻底败落下来,连老屋都保不住,田产也全部荡尽。最后仅剩下清远巷那栋小房子给一家人栖身。
卢挚察言观色。见提起往事让秀儿面露忧戚。忙安慰道:“你爹幸亏有你这个女儿。他败家,你兴家。你爹刚才就在跟我家地一个客人说,准备在城中热闹之地再买栋大房子呢。”
秀儿这一惊非同小可:“真的?天那!他手里就不能有钱。只要有点余钱,他就像那钱放在家里会咬人一样,非得花光才算。”
“那,要不要我去找他来?你在这里劝劝他,叫他别买了。”
秀儿摆手道:“暂时还不用,现在也只是嘴上谈谈,买屋没那么快的。。1#6#K#小说网。等会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他说。”
既然谈到了这些,秀儿就索性把家里的情况给卢挚略略交了个底,然后说:“这些钱,如果爹和娘省着用,这辈子都可以不愁吃穿。但要是他又像以前一样散漫起来,今日换房子,明日买马车,那很快就会整光光的。就家里现在这点钱,比起当年的家产来根本不算什么,哪经得起他这样折腾?”
卢挚马上向她保证:“我等会就跟我家那亲戚说,不要怂恿你爹做这样的事。”
秀儿向他道谢,卢挚又问她:“你和左相府的帖木儿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时候听着你要去给他冲喜,吓了我一跳,差点跑到你家去劝阻你地。是我爹死活拦着不让去。”
秀儿便把她和帖木儿的始末跟卢挚说了一遍,卢挚一直静静地听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