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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寒,保安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嘟哝骂了一句鬼天气,很快就往前走去,继续巡视。
从顾庭斯那里离开,因为不知道陆悦君的电话,她在路上给温妮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通知木灵和陆悦君赶过来。
等她到云顶之巅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豪华保姆车开过来,就在她的跟前停了下来。
陆宁率先从扯上跳下来,拉开车门,把陆悦君从车上扶了下来。
见到站在寒风中的桑妩,陆悦君急切开口:“阿年呢?他在哪里?”
风情妩媚的女人满脸焦虑,对陆末年的担忧半点不虚假,她环顾了一遍四周,没见着陆末年,目光又殷殷切切地落回到了桑妩的身上。
她定定地看着她,桑妩同样焦躁,双唇微微颤抖:“顾庭斯说,他把陆末年带出病房之后,;陆末年要来云顶之巅,他把人送来,就走了。”
温妮电话打到陆悦君经纪人那里,再由经纪人传话给陆悦君,话已经说不清楚了,只说是桑妩让她尽快赶到云顶之巅。
陆悦君当然知道,桑妩定然是因为陆末年的事情才会找她,但是陆末年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她是不知道的。
眼下,一听桑妩这番话,陆悦君的脸色,骤然煞白。
脸色显出一种极其恐惧的情绪,胡乱地喃喃自语:“云上之巅,云上之巅,那个人”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阴冷地望向桑妩。
寒风里的紧紧抓住双手站立的桑妩,脸色也很是难看,眉目间,都是对陆末年的担忧关切。
陆悦君便想,可能桑妩还不知道,这云上之巅,意味着什么
她忽然有些同情起来桑妩了,这个女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似乎总是蒙蒙然然,完全被人操控了生活。
“云上之巅这么大,我们怎么找?”陆宁犯愁地开口,抬起头看向直入黑暗苍穹的高楼,又说:“他会在哪里?”
桑妩想了想说:“去,我们去监控室大厦里面的监控视频。”
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快最容易找到陆末年的。
要是单靠着她们一层一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估计一天都找不到人。
陆悦君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云顶之巅的大门走去,桑妩和陆宁连忙跟了上去,准备去监控室。
以往水火不容的三个人,在陆末年的这件事情上,倒是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寒风过境,宽阔的大厦广场上,只有她们三个人在疾步行走,冷风呼啸而过凄清的夜,绕着大厦撕扯,如同鬼哭。
如此深夜,无声诡异,处处透出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桑妩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顾庭斯刚才说的那些话,总觉得,陆末年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她们找到。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陆宁大叫了一声:“小心。”
眼疾手快的陆宁,一把把陆悦君拽住,往后脱了两步,桑妩脚步还来不及抬出,眼前一晃而过一个黑色的影子。
紧接着,“嘭”一声闷响,那个黑色的影子,就直直地砸在了她两步开外,似乎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喷溅在了脸上,温热温热的。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僵住,那骨头破碎,血肉成泥的声音在寒风里响动,砸开的脑浆四散开来,如水滴滴落地面,密密麻麻。
她想起了恐怖电影里,魔鬼扭断人头颅的声音。
然后徒手撕开人的骨肉,那种声音,就是眼前她听到的,惊悚恶心,教人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身体里面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逆流,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撕开胸膛而出,她手脚颤抖着,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恐惧无边无际,心痛涌入黑暗尽头。
她不敢去看,脸上手背上,身上都是血,双膝跪下瘫坐在地上,有温热粘稠的血液从地板上蔓延开来,把她的双膝给染红。
第343章 他从云顶之巅纵身跃下。()
“啊”陆悦君疯一般撕喊出声,尖细长啸,悲痛欲绝,导致声音撕裂,尾音嘶哑无比。
女人哭得伤心极了,瘫软在地上,跪着朝着前面那个黑色的影子爬过去,跪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颤巍巍想要去拥抱他,但是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因为这具身体,骨肉都已软绵绵如同一滩烂泥,头颅破碎血浆横飞,血污把那张脸皮给覆盖住,隐隐约约可看成男子俊美的模样。
血色蔓过眼眸,眼前已经模糊,桑妩死死地睁大眼睛,在昏淡的薄光里,看着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耳边陆悦君撕心裂肺的哀哭声如同一根根绵软又锋利的针,一下又一下地扎在她的心头,疼痛无边无际延伸,四肢百骸都开始疼痛。
那颗心荒凉疮痍,无一点完整的地方,血肉模糊的疼。
她恍恍惚惚想起重生归来后第一次见陆末年的情景,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浑身冷漠清华,居高临下地站在落地窗前,挑着细长的眸,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里,有几分薄凉,有几分恼怒,更多的,是无奈。
怨她为了红可以不顾一切手段,恼她不自爱,无奈的却是,不管她做什么,多么出格,他依旧放不下。
陆末年的心,多年苦涩。
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连牵一下她的手都不能,只能在某个无人的深夜,悄然来看她一眼。
看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那些年里,陆末年把自己能给的,都悄悄给予了桑晚安。
有一日她清点桑晚安名下产业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名下的上千万的豪宅便有十几处,游艇豪车更是数目众多。
更不用说那些珠宝首饰,保险柜里光彩熠熠。
这一切,都是陆末年这些年给她的,以她的名义买下,悄然赠与,可能连桑晚安自己都不知道,陆末年到底给了她多少东西。
银行账户里的数目,桑妩不经意看了一眼,都要心惊肉跳。
只是这些东西,除了现在住的房子,其他的东西她都没有动,对于她来说,那些东西都是陆末年给桑晚安的。
而她是桑妩,占了她的身体,攫取了她的生命,怎么还能做得到泰然自若花费人家的财务?
她没有那么善良,却也没有那么狠心。
想来陆末年这些年,之所以对桑晚安这般恨铁不成钢,便是因为,他给了她足够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产,不愿让她踏足那肮脏混乱的娱乐圈。
偏偏桑晚安就是不乐意,她享受那些灯光,享受那些掌声,喜欢站在万人仰慕的目光里。
桑晚安是天生的演员,她的确该有那样的荣耀。
只是陆末年太过于在乎他,不愿意让她如此奔波辛苦,劝得多了,桑晚安不听,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纵然桑晚安多次违背他的意愿,不惜和他争吵反目,也要进入娱乐圈,流连风月场所。
可陆末年,还是没有放弃她。
多年如一日的守护,动用自己在娱乐圈的资源帮她,还要避开陆悦君的耳目,艰辛无奈。
要有多深情,才能如此呕心沥血。
她从桑晚安的记忆里,多多少少感受过桑晚安的惆怅和挣扎,其实她打心里面,念着陆末年的好。
只是她想要的生活,却是陆末年不待见的,她委屈,便赌气耍性子,总是和他闹脾气。
这两个人,多年后重逢,心里面都装着对方,却总是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争吵上。
陆末年在陆悦君的身边,多年如履薄冰,养成了冷淡寡言的性格,把情感深藏在心底,情意在心口,却开不了口。
而桑晚安,在风月场里穿梭,梦想着万千的灯光万千的掌声,恣意轻扬,总也想不起应该给陆末年的柔情。
每每相见,总要互相赌气,能说的话,也不过那么几句。
如今想来,桑妩的心头啊,就像是被刀一遍一遍隔开了一样,疼得她直不起身来。
心底似乎有些在哭,凄凄切切悲恸万千。
那是桑晚安残留的痕迹,唯有在香消玉殒后,世上万千风光都不再属于自己,她终于能够安静下来,用心地好好怀念陆末年。
这多年追逐闪光灯,对世人笑靥如花风情万种,现在想来怕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枉负了陆末年的情意。
桑晚安残留的意识不肯消亡,应当便是因为陆末年。
因为他还在人世间,她始终牵挂,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陆末年万念俱灰,从云顶之巅一跃而下,把自己的骨肉尽数压成泥,了断了这尘世间的所有。
桑晚安的悲伤,是无声的哀鸣。
她曾无数次在桑妩心中迂回哀求,求她救救陆末年。
多么希望他能健康活着,走过几十栽青春年岁,平安白头到老,无牵无挂地安然归于尘土。
陆末年还是辜负了她的祝愿,以这样决裂的方式,死在了她的跟前。
“阿年,我的阿年”
陆悦君哭得几乎昏厥,双手颤抖着去抚摸他的脸,摸到了一手的血,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女人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唯有悲痛到了极致,才这般疯癫。
陆宁扶着她,不时抹一把眼泪,她和陆末年都在陆悦君的身边长大,很多时候,陆悦君对陆末年的好都让她嫉妒不已。
再加上陆末年总是冷冷淡淡的,似乎并不待见陆悦君对他的好,这让陆宁打心里面不爽陆末年。
可到底是从小的情谊,见他死得这般惨烈,也难以不动容。
两个女人在寒风里哭声哀绝,桑妩如同石化了一般,浑身颤抖动弹不得,任由陆末年身上流出来的血,把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丝丝痛,教人肝肠寸断。
夜还在蔓延,风继续吹,凄厉的哭声终于把巡夜的保安引了过来,他小跑过来准备询问情况,一见到地上的尸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要死了,死人了。”他慌乱后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之后,惶恐地掏出手机来拨打110。
从云顶之巅跳下来的人,绝对没有生存的可能,救护车都不用再叫。
陆末年足够狠心,走得决然壮烈。
第344章 他就死在她的眼前。()
不知道跪坐在地上多长时间,被血打湿的身体已经僵硬发冷,整个人已经无法动弹。
有人轻轻拉了一把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扶起来。
她抬头看去,就见傅寒遇那张脸,近在眼前。
警笛声尖锐刺破黑夜,闪烁的车灯晃花了她的眼睛,傅寒遇背对着嘈杂的车辆和警察,俯下身看她,眸子深而沉。
灯火晃呀晃,他的眼里,流光潋滟,看不清情绪。
木灵就站在他的身后,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见过无数死亡,她还是被眼前惨烈的一幕给惊到。
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伤感地看向桑妩。
“起来吧。”傅寒遇声音隐约有些沙哑,伸手去抱桑妩,姑娘浑身冷冰冰的,身体僵硬,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他心疼得紧,不忍心让她继续再看到陆末年惨烈的样子,把她抱上了车后座,把她放下来之后,他的双手已经血淋淋的。
“唐维。”他朝站在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吩咐:“送她回去。”
“好。”唐维马上上车,刚启动车子准备把桑妩送回家,后座的人却恍如从噩梦中惊�